《心机女也没办法啊》识声

8、下江南

　　怀夕茶馆客房。
　　顾少爷走后，一名身穿紫青祥云袍的少年从屏扇后走了出来。
　　“看来这顾少爷不好糊弄啊，表妹。”徐祁川慢步来到桌旁，从餐桌上又重新拿了个杯子。
　　旁边的半夏正准备倒茶，“不用了，我自己来。”徐祁川从餐桌上提起茶壶，往茶杯里倒满水。
　　“好在他曾经许诺过我一个人情，要没他这个人情，估计见他一面都难。”江清漪神色恹恹地说。
　　“看来表妹这次是遇到对手了。”徐祁川看着她的这幅样子笑了笑， “真不打算告诉广白和姑父他们吗？”
　　“不打算。怎么告诉他们啊？难道从三年前我们帮助顾苘出关开始说起?又要怎么解释我知道的这一切呢？三年前，我去找你，你不也吓了一跳，不相信我吗？”
　　“确实，当年你突然拜托我出关，而且还是顾少爷。你知道的，当年的‘他’，这种事情怎么看怎么离谱，我不相信也是情有可原吧。”徐祁川被江清漪炙热的眼光盯得怪尴尬的，喝了口茶缓了缓。
　　“好在当年你最后相信了，也没问我具体原因。顾苘顺利出了关，也欠了我一个人情，这才有了今天的见面。”
　　“说起这事来，当年上元节，顾苘贸然出关，我还以为陛下会下令彻查此事。毕竟，顾苘在京城生活，看似是陛下帮顾将军照顾孩子，实则是在京中“为质”，用来遏制顾将军的。顾苘这一出关，陛下的“筹码”不就没了吗？谁知道陛下居然什么都没做，默认了这种行为，还真是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陛下当年不是声称顾将军是思子心切，想要一家人团聚，所以打算把顾苘接到边关，也顺便锻炼锻炼顾苘，不能再让他这样‘纨绔’下去了。陛下体恤顾将军，所以打算实现他的心愿。但是上元节前陛下政务繁忙，忘却了此事。顾将军怕顾苘在京中懒散惯了，不愿前来，就定下了期限。当陛下想起此事时，离顾将军给顾苘定下的期限已没有几日 ，陛下便让顾苘立刻快马加鞭的赶去。而陛下正是在上元节想起此事，所以顾苘也是在上元节出关。”
　　“那上元节发生的事呢？这难道不奇怪吗?”徐祁川看向在一旁喝茶的江清漪。
　　“表兄，陛下想让我们看见什么，我们就得看见什么。陛下想让百姓们看见上下君臣一心，那么顾苘出关就必须是这个理由，上元节发生的事也必须不了了之，不管这个凶手是不是顾苘本人，这个凶手都不能是顾苘本人。”江清漪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眼光看向了徐祁川，两人的眼光汇聚到一起，徐祁川的眼神片刻失了神，许久想不通的问题此刻好像突然有了答案。
　　“走了，表兄，我饿了，我想去百福府吃饭。反正听说百福府最近上了一道新菜叫什么‘冰糖湘莲’，想去尝尝，还有琼花酿，我特别想喝，表兄会陪我的吧。”江清漪楚楚可怜地望着徐祁川。
　　“害，拿你没办法，走吧，去百福府。”徐祁川嘴角微微上扬，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三月的微风虽带有阵阵的暖意，但大抵还是日子过于浅早，暖意中夹杂着一丝丝寒意，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妤妤，还是穿厚点为好，虽说日子已步入三月，但天气还是有点寒冷，你刚才不是才打了个寒颤了吗?”徐若婉实在是担心江清漪的身子骨熬不住这初春的寒意，低声细语道。
　　“知道了，阿娘。”江清漪刚说完，徐若婉便接过半夏手中递来的披肩，下一步便围在了江清漪的身上。
　　“到扬州之后好好陪南意散散心，那孩子也不容易，为情所困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该走出来了。”徐若婉说完叹了口气。
　　沈南意自小便和江清漪一块儿长大，两人更是“手帕交”。徐若婉从小也是看着沈南意这孩子长大的，有感情，如今这孩子的感情遭遇这么不顺，不免忍不住让人心疼。
　　“对了，记得替我向白家长辈问好。”徐若婉忽然想起，又提了一嘴。
　　“哎呀，徐阿姨就别再念叨清漪了，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清漪的。时辰不短了，该出发了。”从船上下来的沈南意看着河堤旁的徐若婉和江清漪还在说话，迟疑间提起了裙摆，跑了过去。
　　“走吧走吧，别耽误了行程。”徐若婉意识到再说下去容易误事，便结束了话题，挥手告别。
　　三人纷纷挥手道别，向不同方向离去。
　　微风吹过江面，吹向了河堤边的芦苇，芦苇随风摇曳，洒下了漫天的白絮。

　　京城，灵霄阁。
　　“宁之，此次前去万分小心行事。”客房中一名身穿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的男子轻声提醒道。
　　“知道了。”顾苘淡淡回应道，“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府了，殿下，我行囊还没收拾。”
　　“去吧，愿平安。”
　　“嗯。”

　　合庆巷，顾府。
　　“主子，此次下扬州真的这么危险吗？”顾苘正在收拾出门用的行囊，一旁的玄明突然问到。
　　“也不是危险，是这次的事情比较难缠，牵扯的人比较多。一旦牵扯的人多，利益就复杂。人大多都见钱眼开，你断了别人的财路，别人还不断了你的生路。”顾苘耐心解释道。
　　“那陛下干嘛把这任务给您啊？您才新官上任，这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把您调到扬州去做事了。我起初还替您高兴，以为陛下这是重视您，现在看来，这完全是把您往火坑里推啊。”玄明在一旁替顾苘鸣不平。
　　“这样也好，如果这个事情我能完美解决，那我就能在朝廷上站稳脚跟，也能让那些官员看见我的能力。时间短，解决速度快，这不是我之前一直追求的嘛，趁这次机会，好好把握住，才能迅速站稳脚跟。”顾苘说道。
　　“对了，主子，属下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江小姐也去扬州了。”玄明突然转变思维，说起了一件事情。
　　“江清漪?”顾苘转过头来看着玄明，一脸疑惑，声音不自觉加大。
　　“对，是江小姐。”
　　“她去扬州干嘛？我不是答应帮她的忙了吗？难不成她不信我?”
　　“应该与您无关，她此次下江南是陪沈南意散心去的。沈南意的二舅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富商。”玄明解释道。
　　“就是当年那个执意不参加科举考试，反而酷爱经商之路，常常和白老爷子大吵，吵到快被逐出家门，最后离家出走的白永鸿?”
　　“对，是他。”
　　“白永鸿，‘鸿永路有嘉名”。这名字寄语了白老爷子对他浓浓的厚望啊。”顾苘停顿了一下，又说道“那好端端的，沈南意不在京城待着，去扬州散什么心啊?”
　　“主子，你难道不知道最近发生在方沈俩家的事情吗？”玄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苘。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你这表情来看，应该是八卦，而且是很让人震惊的八卦。”
　　“就是前两日，方西州……”
　　“停停停！不想听。”顾苘打断了玄明的话。
　　“啊，好吧~_~我闭嘴。”玄明一脸遗憾的看着顾苘，仿佛丢掉了一个极大的便宜。
　　“走了，去扬州。”顾苘说完，便丢给玄明一个包袱。
　　“下江南去喽！”玄明开开心心地牵马去了。
　　顾苘看着远去的，傻里傻气的玄明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