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夜大雪

35、第 35 章

　　这天两人坐在院子紫藤下看书，那些紫色的小花，开得正是烂漫的时候，一簇堆着一簇，生机勃勃。舒淼看不了两页书，就伸过头来亲涉江。涉江避开，怕一旦接吻，这个人在这狭窄的椅子上就能发情。舒淼不满地瞪着他，小孩子似的撅起嘴。涉江笑了一笑，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舒淼满心欢喜，整个人都倾在涉江身上，后来又滑下去，将头枕在他的膝上，一双手四处乱摸，涉江只不理他。舒淼自得其乐摸了半天，忽然说：“你有小肚子了。”此时他温热的掌心正贴着涉江的小腹。涉江怔怔地低下头。

　　因为这个孩子，他几乎丢掉了性命，现在又因为他，身体的力量迅速地流失。生孩子本来就是女人做的事，现在他却以男子之身，孕育了这个孩子，才短短的两个月，就已经把他折腾成这样。还有那漫长的八个月，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熬过去。以后自己一个人，在那冰冷的万妖殿，真的可以吗？他该怎么跟这个孩子解释，他的出生？
　　在他一天中，清醒不多的时间里，除去被舒淼亲吻□□的时间，他时时刻刻都在考虑这个问题，这让他不得安宁。
　　大概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他现在就像一个废人，什么都得依靠别人，一旦被天界的人发现，他只有死路一条，上次老山羊来已经确定了孩子的存在，就离开这里了，却为什么又留到现在？自己这具身体，腹中这个孩子，根本不是属于自己的，属于死去的人们，属于救出自己的煜，属于魔界，却独独不属于自己，也永远不可能属于舒淼。这些念头折磨着他，让他不觉就突然半夜惊醒，而此时，舒淼紧紧将他圈在怀里，发出细长绵密的呼吸。
　　白头偕老，为什么到我这里，变得这么艰难在？

　　万妖殿如一只孤独的巨鸟，临据在千仞悬崖上，阴冷潮湿，永远都是血液和眼泪的味道。那地底下永远流动着的寒气，像是谁冰冷的心，凡是靠近它的人，都变得冷酷不堪。
　　狼王煜伫立在悬崖边上，这里没有任何栅栏，当然也缺乏生命，底下便是无边无际的只有黑暗。
　　老山羊精在阴影里看着悬崖边上的青年，实在是一个俊秀的少年，怎么能配上那么刻薄的唇，那么冷漠的表情的呢？明明跟他父亲一模一样的面孔，却显出这么厌世的表情，简直叫人不忍卒看。
　　煜看着深不可测的河水，觉得它黑得像一种粘糊糊的鱼的背，心里不禁想：不知王觉得它像什么呢？眼前便是涉江那张清雅的脸孔，不由叹了口气。
　　老山羊精缓缓走近他，煜眼睛里那一瞬间流露出的温柔，换成了冰冷的注视：“王，怎么样？”

　　“ 王情况不好，本来受孕就对身体伤害极大，加上最近似乎受了外伤……”
　　他还没有说完，前襟已经被狠狠抓住：“外伤？谁干的？”煜的眼睛里冒出火来，老山羊怀疑自己马上要被他扔下悬崖了。虽然如此，该说的还是早说的好。
　　“我已将那东西强附在王身上，是福是祸，都是未知数。”

　　“什么意思？那东西不是先王留下，专门护住鬼婴的受孕者么？”煜大吃一惊。当时涉江不愿如此，是他强迫在先，如今真的的怀上了，他心里却是说不出的滋味。此刻又听了这么一句话，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恨不得马上问个明白。
　　老山羊精却是不紧不慢地说：“这是先王留下的没错，当年先王走得急，符咒根本来不及传授给后人。我那咒语，不过是旧书残页中看到的，也不是全的……”
　　“不全你敢用在他身上？你不知道他是……”
　　“他是王，是我们的报仇的工具而已！”老山羊冷冷地说，走开了。
　　“他不是工具，他不是工具……”煜在心里低声说，声音微弱的，连自己也以为那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