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故乡的馈赠》明月万里渡山海

35、种花兔子在异界 当白露

　　当白露再次睁开双眼，入目的是一片无尽的漆黑——她与白秋之间的剧烈打斗以及打斗带来的冲击力成功的导致了这座建在地下的隐秘实验室坍塌。
　　这并不是多么难以预料到的事情，是以白露早早为自己的这具备用身体——实验体“理”，制作了一个小型防护结界。
　　微微动了动手指，白露开始感受自己的灵魂与这具身体的适配度，就像穿衣服一样，她得适应一下这具新的身体。
　　比原本的身体弱，肌肉有些无力，灵活度更是没法和原来的身体比，毕竟是一直养在培养舱中，这种情况倒也正常，养个几年估计就能达到原本的身体的正常水平。
　　白露用力攥了攥拳头，暗暗估量了一下身体的强度，不是很好，不过现在倒也够用。
　　换上一边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异能的光芒悄然闪烁，将这片废墟短暂的支撑起来。
　　被砸坏的仪器偶尔会冒出一两个电火花，烧焦的气味在这空气不流通的地下分外明晰，异能探知出这废墟的模型，这地下有几个死人，有几个人在苟延残喘在白露的探知下都分外清晰。
　　接下来的行动就格外简单粗暴了，杀人灭口，确认无人生还，确认无人知道这实验室真正的实验项目。
　　篡改掉实验数据……不能完全毁掉，太刻意了。
　　去掉克隆项目，保留“N”对于牧神计划的改编，增加一部分对于异能者的研究项目，包括压榨潜力，刺激异能，异能转移一类，删除部分关于自己身体的隐秘研究。
　　虽然白露在外表现的分外武斗派，但她也确实有实力进行科研研究，不得不说，有些异能真的适合学习，尤其是[南柯一梦]。
　　确认了“N”和其他研究员的尸体，检查完所有保留下来的资料，白露打扫掉所有自己留下的痕迹，然后一个空间异能离开这片废墟。
　　异能的光芒亮起来时，芥川龙之介正在看书，是最简单的小孩子的读本，识字用的。
　　下意识的发动异能，又在确认来人后撤掉异能恭敬的行礼问好，“露大人。”
　　芥川龙之介低眉垂首，神色恬淡柔和恭顺非常，完全看不出他上一刻下意识的下了杀手。
　　“异能的下意识反应很漂亮，但是……”白露语犹未尽，打量着芥川龙之介的目光意味非常，“但是……有些不符合期待啊。”
　　“大人不是想要的只是我一把‘剑’吗？”芥川龙之介站直身体不卑不亢，当然在面对虽然同龄但作为“大人”的人，他其实也生不出过多的敬畏，仅仅只是为了一些东西做出的表面罢了。
　　推开门，白露示意芥川龙之介跟着自己走，边走边说道，“你的意思是，既然我想要的是‘剑’，那么你要表现的只是作为剑的锋利吗？”
　　难道不是？芥川龙之介回想当初招揽的那一幕，难不成，主要表现出为强攻击力的异能者的他还有其他的招揽价值？
　　“剑需要剑鞘，无鞘的剑只会伤人伤己，但这只是一个方面，我对你确实有些计划之外的期待，但是我对你的期待难道不也是一种机会吗？”白露给予芥川龙之介回答。
　　可是，明明只是因为银以及权宜之下的妥协罢了。
　　芥川龙之介很清楚，当时白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招揽他没有成功，以白露在横滨的名声，这次招揽只会引来更多人，也是更多危险的注视。
　　他没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弱点，所以，在白露表现出“说话算话”这一特质后，芥川龙之介认为白露可以作为临时的庇护，并将自己的弱点交给对方作为对方制挟自己，同时保护银的手段。
　　而且，那个时候，他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没有接受招揽，只够谁知道白露会不会下什么黑手？芥川龙之介在内心自我嘲讽，不需要对方动手，只需要一些狗腿子对主人的讨好，他和银就不会过得安稳。
　　白露并不想在这方面跟芥川龙之介多谈，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还有些心软。
　　呵，心软，多么可笑？
　　为什么对芥川龙之介有期待？
　　因为对方现在只是一个孩子，而她实际年龄早就成年，成年人对后代的期待，对孩子的期待，她竟然不自由主的对芥川龙之介产生了这种情感。
　　“我带你去见港/黑的首领。”白露的声音冷了几分，“加入港/黑后你要一点点往上爬，直到爬到那个首领之下的位置，我的人会逐渐向你靠拢。”
　　算了，这种期待并没有什么影响，反正她已经种下了必杀的手段，而芥川龙之介未来越优秀，剧情不也就越混乱吗？
　　想到这里，白露的声音又轻了下去，“因为你是为我做事，又是在这几年我宣布死亡后的替代，所以你不会在那个位置待多久，为了不影响你以后，我给你取了个假名，柳川隆之介，没问题吧。”
　　“没有。”安排也好，假名也罢，都只是临时的不是吗？芥川龙之介并无异议，只是直到现在为止对方都是在说与他相关的事情……
　　“大人，银她……”
　　白露停下脚步，偏过头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往前走，冰冰冷冷的声音传进芥川龙之介的耳朵，“她跟你不一样，我对她的安排也与你不一样，我把她送到北条家当养女，北条家会按照培养正经嫡系的方式去培养她。”
　　“当然，如果你也想，被送去北条家的人也可以变成你……”
　　“只是，跟着露大人您去见首领的人就该变成银了吧。”芥川龙之介冷冷的打断白露了话，他怎么可能听不出这种话的潜台词呢？涉及到关于未来的重要选择时，芥川龙之介往往会有不符合平常表现的敏锐。
　　“请大人放心。”他看着面前的背影嘴上说着分外恭顺的话，“我会是您最为忠心的下属，无论是因为银，还是在刚刚发生的一切。”
　　这下子白露切切实实顿住了，她转过身，用一种令人极其毛骨悚然的目光注视着芥川龙之介，乌黑的双眼散发着冰冷的光，“你看到了？”
　　被注视的感觉不是很好，但并没有给芥川龙之介带来其他的影响，在贫民窟中，那些饿极了的人看着他的目光更加恐怖，那是种看食物的目光，反正孩子在贫民窟活不长，而死一两个孩子又不会有人关心不是吗？
　　“大人的异能，还是很好辨认的。”芥川龙之介与白露对视，半响，他率先垂下眼睛，“那种级别的战斗，我也只分辨出了大人的异能。”
　　又过半响，令人毛骨悚然的注视感消失，之后传来白露的冷笑，“放心，我不会拿你妹妹怎么样的，某种意义上，她比你更有资质。”
　　两人又继续顺着港/黑的密道往下走，密道里回荡着白露轻的略显飘忽的声音。
　　“与你作为‘剑’的定位相比，你妹妹银的定位是‘脑’，所以北条家更适合她的成长，我承诺过银让她变得强大，这你可以放心。”
　　“我可以为你提供看望银的渠道，但你们之间不能交流。”
　　“当然，你也有一定的成为‘脑’的潜质，但现在的你更适合作为‘剑’，不过若是你也能够成为脑，我倒是不介意废掉所有在港/黑的布置送你去那些华族当养子。”
　　“但现在的我不适合不是吗？”芥川龙之介紧跟着白露，他敏锐的从白露的话中提取到关键点，“与我成为‘脑’的可能性相比，还是您在港/黑的布置更加重要，而且这也是一种交换，相较于去华族当养子，我更乐意替您守着港/黑的布置。”
　　“……呵。”
　　白露冷着脸，什么也没说，她带着芥川龙之介从隐秘通道走，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进入了位于港/黑大楼顶层的首领办公室。
　　办公室中一如既往地阴暗，只有边缘的一处小窗隐隐透露出些许昏暗的天光，华丽的灯盏散发着昏黄的阴暗的光，将室内渲染的愈发幽冷诡异。
　　芥川龙之介隐隐看到，在阴影中坐着一个高大的人影，想必那就是港口黑手党的真正首领。
　　首领坐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面目，对于白露的进入他也没有任何表示，反而是白露大刺刺带着芥川龙之介进来直接坐到了首领对面的椅子上，又让芥川龙之介站到她身边。
　　“从今往后，我就是一个死人。”白露语出惊人。
　　她手指身边的芥川龙之介，看着首领的表情懒散闲适，“他是真正要接任我位子的人。”
　　芥川龙之介适时向首领行礼，他记着白露给自己的假身份，于是自我介绍道，“在下柳川隆之介。”之后就低首垂眉待在一边一言不发。
　　“真正要接任你位置的人？”嘶哑的声音在室内回荡，芥川龙之介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冰冷，又带着一点点……怜悯？
　　“对啊。”接下来又是白露松快的声音，“他是要从底层爬上去的，直接接任他也守不住，毕竟我麾下的折损率不是一直都是最高的吗？”
　　“那个谁？宫本还是桥本来着？就是我那个部下，让他直接接任我的位置，替柳川守两年，之后你就可以趁着发病把他清理掉啦。”
　　可怜的山本君，芥川龙之介心底替那位艰难活到现在的部下默哀，但是并不多，毕竟，他才是既得利益者不是吗？
　　“哼。”首领冷笑，“之后他也占不了多久干部的位置，我死之前他就得死，想要维持在港/黑的暗手，你也要看下任首领让不让。”
　　“啊。”白露无意识的感叹了一声，目光盯着办公室唯一的那扇小窗户，心不在焉的摆了摆手应声，“不是还有红叶姐姐吗？而且港/黑的暗手可没有你想象的对我那么重要，如果柳川君能够在这几年长得不错，我兴许不会认为我这些年的安排打了水漂哦？”
　　“你可真是恶心。”首领阴冷的说。
　　“谢谢夸奖？”
　　在一旁听着这对名义上上下属关系的人打着言语机锋的芥川龙之介，此时此刻才真正意义上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意。
　　听两人的话，白露才是港口黑手党的真正掌权者？
　　能和首领聊成这样，随意决定干部的任免，以及他之前忽略的“送芥川银到北条家当养女”。
　　他突然想起被招揽时的奇遇——短短的交战间的一丁点时间，他在一个空间被训练出了无与伦比的战斗能力……
　　这种实力，这种地位，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和银？
　　为什么要亲自招揽他和银？
　　在芥川龙之介思考的短短时间，白露和首领已经定下了芥川龙之介未来在港口黑手党的发展方向。
　　白露神色轻松的起身，表情分外愉悦，“那么我亲爱的柳川就交给你了哦首领。”
　　首领回以冷笑，“我祝你马失前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