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种花兔子在异界 断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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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墙的另一边，赭发男孩猫着腰，正准备趁女孩还未发现他偷偷溜走。
另一个白发男孩跟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动作不明所以，他冲赭发男孩挤眉弄眼，神色充满催促的意味。
赭发男孩黑着脸瞪了他一眼，身子缩的更小了，挤着白发男孩往来时的方向去。
就在这时，女孩略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响起，直接戳穿了中原中也的存在。
中原中也僵直了身体，大脑急速运转，试图找个合适的借口乘机离开。
至于出去“叙旧”？
开什么玩笑，那是白秋，白露之下第一人，而且还是个人形机器人。
她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这也就说明，她此刻点明中原中也的存在是为了某些事，而且绝对是中原中也绝对不想扯上的大麻烦的那些事。
怎么办呢？
“……”白秋转过身向四处环顾，一片黑暗中隐隐能看见些许雨丝飘零。
察觉到中原中也的动向，女孩抿了抿唇，不错，她是有些事情。
“出来吧。”
“论武力，中原中也，你是没有能力从我手上逃走的。”
中原中也咬牙，是的，没错，实话总是难听却又不得不认可。
他只有重力异能，而且还只能控制所接触物品的，毕竟他是中原中也嘛，要符·合·人·设。
“……你突然回来，是想要干什么？”赭发男孩不情不愿的从断墙后走出，几块大塑料袋拼成的雨衣将将把男孩的脸罩住，因此，白秋无法分辨男孩的表情。
白秋不语，眼神看向跟着赭发男孩的另一个白发男孩，金色的眼睛中并无半点情绪，好似在看什么无所谓的东西。
白发男孩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但看着眼前中原中也挺直的身影，还是坚定的站住的身。
“……白濑，你先回去。”中原中也半响没听见白秋吭声，抬眼才看见白秋的眼神直直的盯着白濑，不过白濑你是看不清眼色吗还在这儿站着，要是对面的是白露早就把白濑给撕了。
“中也……”白濑犹豫不决，他是听说擂钵街来了条大鱼才匆匆拉上中原中也过来的，可中原中也明显是和对方认识。
原本听说是强大的异能者，但白濑并不在意，在擂钵街，中原中也就是最强的，可眼前这个人，是谁？
白濑的眼中流露出几分贪婪，但下一瞬又被白秋的神色冻住。
中原中也烦躁的啧了一声，抬脚向前挡住了白秋看着白濑的视线，语气中稍稍有点不耐烦，“想死的话我可保不住你，还不快走？”
白濑顿了顿，最后还是听从了中原中也的命令，抬头再次看了白秋一眼，正好又对上了白秋没有丝毫情绪冷然的目光，身体一僵，逃也似的迅速离开了此地。
“无关的人都走了，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白秋将目光转向好似一切与他并无干系的赭发男孩，心中微微叹息。
“你似乎和原本的‘中原中也’一样，成为‘羊’的傀儡了。”
中原中也眼神一凝，神色变得冷冽起来，“与你有什么关系？”
“与我无关，但是……”白秋背过身，黑色大衣的衣摆微微扬起，清冷的声音穿过雨幕模糊半分，“你确定你是‘中原中也’？”
“或者说，你确定你想如同中原中也那样懦弱的走上既定的轨迹？”
“砰！”
女孩身体半转，胳膊架住突然袭来的带着暗红色光芒的拳头。
金色双眼随着男孩的动作转换着角度，速度极快又不带有一丝丝情绪。
“恼羞成怒了？”
明明是极纤细的手臂，却带着巨大的常人难以拥有的力，中原中也暴退，神色警惕的看着活动着手臂的女孩。
“你想干什么？”男孩冷声道。
“作为同时集有善恶理智的分体，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白秋答非所问，金色的光环一瞬间展开，世界在这一刻凝固了。
叹了口气，把摇摇欲坠的外套扯下来挂在胳膊上，这是兰波送她的MKD限量款，可别弄脏了。
雨滴凝固在半空，风停雨止，声音也只剩在场两人的呼吸。
“中原中也，你是想活下去吧？”
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动弹，中原中也奋力挣扎脸色涨得通红，听到白秋说话的内容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废话，能活谁会想死。”
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中原中也放弃挣脱束缚，眼神盯着被悬空的雨滴遮挡住的另一边，透过雨幕盯着那个悠悠然整理着衣服的女孩。
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手指轻轻一划，有如摩西分海一般，悬空的雨滴掉落无声的融入泥泞的地面，张开两人之间的通路，中原中也终于能看清白秋了。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中原中也瞳孔收缩，在对上白秋双目的那一刻。
他猛然意识到，没有任何感情，机器一般…不，一具机器，为什么要与他纠缠这么久？
为了拖延时间？
那么她的同党是谁，把他拦在这里目的又是什么？
拦住他……是羊？！
白秋动了。
中原中也下意识的想要防范，但是身体的束缚让他想起他此刻已经为白秋的异能所困无法动弹。
白秋一手挂着风衣，拿着黑色的长柄伞，一步一步，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扬起波浪一般的弧度。
她走到中原中也的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中原中也，半垂的双眸遮住些许金色的眼瞳，神色间隐隐透露出些许悲悯。
她抬起指尖，缓缓落到了中原中也的脸上，描摹着，摩挲着，一滴泪从她的眼角划过，从脸边摔下，碎成一片又一片。
冰冷的触觉自脸上传来，中原中也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这是幻觉？
白秋……她不是没有感情的吗？她怎么会……突然落泪？
白秋描绘着中原中也的面孔，很陌生，与她们三个截然不同，然而这截然不同的皮囊下拥有的却是同一个灵魂。
白穆温和，白露普通，白秋精致，不同的气质只是不同灵魂的在外表现，她们用着同一张脸，同时，也是最初的脸。
即便是绝对理性的白秋在看到中原中也想到白露给予的答案时也忍不住感到悲伤。
无关情感，物伤其类罢了。
“有时候，真的为我们这些人悲哀。”
叹息一般的话语随风而逝，转瞬间白秋便收敛起所有突然表露出来的情绪，若不是脸上还留有泪痕，恐怕中原中也真以为刚刚自己的所见只不过是一场幻觉。
白秋收回手，神色复杂的仔细打量着中原中也的脸。
半响，她再次把手伸出。
“活着。”白秋将手掌放在中原中也的肩上，手掌瘦弱骨节分明，却力道大到几乎要压碎中原中也的肩胛骨。
“既然你选择了懦弱的活下去这一条路，那么你一定要活着。”
中原中也听到白秋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翻山越岭，因而传到他的耳朵是显得颇为缥缈。
“如同真正的中原中也一样，即便懦弱，也请你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懦弱的你请继续懦弱下去。”
女孩错身走过中原中也的身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顿，她径直走向无尽的黑暗。
“作为我们的懦弱，你应该知道，为什么你的活着，是以懦弱为养料的。”
女孩渐渐走远了，直到看不见身影，直到……中原中也再次感受到打在身上的雨水。
雨滴打在塑料布拼成的雨披上，发出廉价塑料的彭彭的声音，闷闷的，像这雨，也像极了此时中原中也复杂的心情。
因为身体上的控制突然消失，中原中也踉跄了一下，他扶着矮墙撑住身体，抬头看着这雨幕，全然不顾雨水会顺着他的领口把衣服弄湿。
雨丝纷飞，中原中也倚着矮墙渐渐滑落，直至坐在了矮墙的墙根，他神色复杂，莫名其妙的，心中涌上一股悲哀的情绪。
“懦弱……吗？”
中原中也将手伸了出来，眼神专注的细细打量着。
这手并不美丽，它上面有疤痕，有茧子，但因为主人爱干净的原因，没有多少污垢，指甲也是因为日常打理而修的整整齐齐。
这手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却见证着这些年来中原中也在擂钵街所经历的一切。
中原中也打量着这手，仿佛是在解决什么世界难题一般认真，半响，他颓丧的将手收了回去，嘴角扬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懦弱吗？她说的对。”
钴蓝色眼睛中闪烁着光，曾经的一切在眼前一闪而过。
中原中也是知道白露的目的的，甚至他也清楚，自己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被安放在棋盘上一枚很重要的棋子。
重要到什么程度呢？
重要到，白露为了能够达到那个目的不得不让他知道其中的部分内容。
莫伊莱女神织就人类命定的线，而中原中也清楚诗寇蒂女神何时会将其剪断。
听。
“咔嚓，咔嚓”。
命运的剪刀声一直在中原中也的耳边回响。
他承认自己懦弱，因为他不敢。
他不敢打破白露的计划，即使他知道要达成这个计划，他会全然成为一只提线木偶。
他拥有剪断这线的权力，只要他把白露的计划告诉那些“局中人”。
他拥有打破命运的能力，只要他违抗白露的命令。
他也能够跳出棋盘，试图自己成为一名棋手。
可是，他不敢。
多可笑啊，中原中也没有做这些的勇气。
他没有违抗命运的勇气。
他也只能沿着既定的道路走下去，成为“羊”的傀儡，被骗进港口黑手党，主动将“荒霸吐”的指示式拱手送到太宰治和森鸥外的手中，然后继续被掌控，成为“重力使”，成为港口黑手党的傀儡。
在经历这一切后，他又会因为白露的命令，将横滨的一切覆灭。
所以，他是懦弱。
没错，他就是懦弱。
因为是懦弱，所以没有哪个分体比他更适合一条被安排好的命运，更何况，中原中也的命运，也是处处显示着懦弱啊。
风雨毫不留情的吹着，中原中也将自己蜷缩起来，他突然感觉全身发冷，冷到牙齿打颤。
一眼望去，一眼到头，一片绝望。
努力抱住双腿，试图汲取那么一丝丝的温暖，可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段矮墙，挡不住风雨，一身衣服，抗不住寒冷。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种花兔子在异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