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故乡的馈赠》明月万里渡山海

21、种花兔子在异界

　　“滴答，滴答……”
　　闹钟的声音在不见五指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隐约间可以看到房间中影影绰绰的摆设。
　　在房间的一侧，似乎是沙发的座椅上，一个鼓鼓囊囊的黑影微微动了一下。
　　“滴答，滴答……”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打破房间的寂静，黑影伸出一只手，金色的异能的光闪烁，闹钟被静音了。
　　寂静维持了一段时间，终于，黑影坐了起来。
　　“五点三十……”
　　白穆将披在身上的制服外套放在一边，双手上举伸了个懒腰。
　　“咯嘣，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头错位的声音自女子身上响起，女子却面无表情的整理着因为睡眠而被压出些许褶皱的衣服。
　　灯被打开，让房间现出它的本貌。
　　堆在一起又被码的整整齐齐的一堆半人高的书稿，垃圾桶里一摞速溶咖啡的袋子，办公桌上凌乱的纸，还有一堆原本装着复印纸的被拆开的外壳。
　　五天，一千多个小时，白穆差点猝死。
　　但是没办法，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平安回来，她只能在走前把最重要的部分写出来。
　　四书五经，各代史书，四大名著……
　　这些是[华夏文思]中最顶尖的异能。
　　而在异能监察局，这些书的出现可以激活修改历代留下的“传承”。
　　即便无法被使用，也终究是有了一份底牌。
　　不过，那些原本就是底牌，白穆只不过是将它们“唤醒”。
　　经历了一段时间的休息，身体依然疲惫，但比休息前好了不少，白穆拍了拍自己的脸提神，用异能进行简单的洗漱，然后穿戴整齐准备去将这些书稿送去整理。
　　浅蓝色光芒顺着白穆的手将所有的纸张笼罩，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空间系的异能白穆有很多，包括但不限于醉翁亭记，桃花源记，兰亭集序等。
　　在白穆看来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其实很实用。
　　收拾好东西，白穆再次瞄了一眼时间，嗯，正好六点十分。
　　披上制服外套，白穆推门而出。
　　鲁迅很忙，非常忙，忙到飞起。
　　即使有许广平协助，他依然每天要加班到深夜，毕竟是异能监察局的局长，他需要统筹全局。
　　“咔嚓。”
　　英气逼人风姿飒爽的清秀女子将门静静的合上。
　　“请随我来。”许广平微笑的冲白穆道，因为这几天的高强度加班，她的眼底是深深的青黑色，但这并不影响她的风采。
　　蹬着短高跟，许广平腰背挺得笔直，衣着整齐目光锐利，好似就要出征的将军，虽不是美貌非凡，但眉清目秀神色坚毅，自是有逼人的气势。
　　“豫才早就通知我你的工作了。”许广平抱着一摞文件与身后的白穆闲谈，当然，如果路途上遇到目的单位的成员，许广平会干脆利落的从一摞文件中精准的抽出目标文件交给对方。
　　“考虑到书籍的数量，特意开辟了一间藏书室，就位于C001区。日后，你就可以直接将书稿送到那里，会有专人前去处理。”
　　许广平的步伐看似不快，但却极为迅速，白穆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她。
　　看来，异能监察局是真的忙碌啊。
　　还有……许广平，白穆偷偷瞄了一眼利落的女子，真的，好帅。
　　七拐八绕了一大圈，许广平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停下，有礼的敲了敲门。
　　“辜老，人带来了。”
　　许广平打开门，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辜老？辜鸿鸣？
　　白穆有些惊讶，她不过是送一下书稿而已，为何这位“清末怪杰”会亲自出马来见她？
　　老者鹤发童颜，虽已年过半百却依然精炯然，脑后扎着根奇怪的小辫子，穿着青布大褂，此刻正悠哉悠哉的躺在藤椅上看着书。
　　藤椅旁的几上有一只泥炉，铁丝网上煨着三个金灿灿的橘子，壶中蒸汽升腾，空气弥漫着幽幽的茶香。
　　白穆抽了抽鼻子，只觉香气透彻人心，不由得赞道，“好茶。”
　　“今年新制的碧螺春。”老者笑呵呵的用竹夹子往炉旁放了几个龙眼，一边示意白穆道，“来，坐，广平你继续去忙吧。”
　　许广平点了点头，在白穆进去后将门妥善关好离开。
　　房间很大，一边是宽大的落地窗，藤椅，茶几等明显是休闲的设施，而另一边则大不相同，是一排排一望无际的书架。
　　“怕你不会点茶，就换成了现今流行的煮茶。”说话间，老者细细的斟了杯翠绿的茶水，嘴上不停的吐槽着，“这茶叶，好似在你们那边被夷族皇帝叫什么，什么吓煞人香？没文化，取的什么破名字。”
　　“那位皇帝一辈子写了上千首诗，只有一首被选进了课本。”白穆接过茶盏轻声道谢，轻轻的抿了一口，香气透彻天灵，只觉浑身暖了起来，“那首诗的后半首还是他的臣子给他续的。”
　　闻言，老者冷哼一声，“蛮夷永远只是蛮夷，扬州三日嘉定十屠，猪狗不如的玩意儿。”
　　“没办法。”白穆叹了口气，“吴三桂开了山河关，李闯兵败，汉人被屠了个遍，但我们被统治了几百年，雍正大兴文字狱，连浊清不让分辨，又怎可能让汉人把这些东西传给后人？”
　　“忘记历史是罪人。”辜鸿鸣的声音中多了些许沧桑，“当年满人出了纳兰容若，趁我等猝不及防下屠了我边关两座城，如今又有谁能记得。”
　　“南京大屠杀记念馆矗立依旧，可参观之人却是一片欢声笑语，后人早就想忘记啦。”白穆的声音带着丝丝轻快。
　　“谁想背负这如此沉重的仇恨？”她的脸上带着丝丝衰衰意，好似马上就要哭了出来，“我至忘不了当年参观南京大屠杀纪念馆时，一群……一群孩子，围着万人坑数骨头的场景，三十万人啊，我们赢了，和清不一样，日本不是统者，他们怎么能？怎么能！……”
　　话到此处，声音已带了些许哽咽。
　　“那时你也只有九岁。”辜鸿铭自是看过白露的记忆，那段记忆是一个孩子，正值无忧无虑时的孩子的记忆。
　　“那又如何？”白穆冷笑出声，“国仇家恨岂分男女老少？”
　　“若仇恨可以分年龄，原子弹之下，怎不闻幼儿啼声？若仇恨可以分年龄，六日的婴孩怎会闷死于母亲之怀？稚子无辜，正是因为被战争牺牲，所以稚子无辜。”
　　九岁又怎样？白露七岁通读史书，易子而食两脚羊之事屡见不鲜。
　　年幼不是借口，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多么惨痛的记忆，有家长导游陪伴，不可能不进行介绍，可围着万人坑数骨头嬉笑？当时白露就被深深的刺激到了。
　　空骤然凝固，气氛跌至冰点，此时太阳自地平线升起，橙金的光线穿透云雾射入房间却不能带来一丝温暖，光影分割，支零破碎的光斑让室内愈发晦暗。
　　辜鸿鸣的声音带着些许莫测之意，“你是这样想的？”
　　“不。”白穆坐直身体，神态庄重而又坚定，“是‘我们’。”
　　她毫不躲闪的与辜鸿鸣对视，再次强调道：“是‘我们’是这样想的。”
　　“这样很好。”辜鸿鸣轻轻下放茶盏，撑着藤椅的把手站起身。
　　白穆作势去扶，却被老者摆手阻止了，老者感叹，“如果现在的孩子们都是这种想法，我这把老骨头也就放心了。”
　　他自书架上取下一只木盒，神色中带着些许怀念唏嘘，转身看向白穆，“那么，此去且为之奈何？”你这次去是要将他怎么样呢？
　　“我不能杀她”白穆幽幽的叹息，“她是本体，我杀不了她，尽我所能，或许能挽回一二……”
　　“为何？”
　　“殃及无辜。”
　　辜鸿鸣沉默半响，最终打开手上的木盒，“作为异能监察局的前任二把手，我不可能看着你一去不返，所以作为国有资产，你必须有一位保镖……”
　　白穆神色莫明，这是？异能结晶?玉带形的异能结晶？
　　“玉带……林黛玉？”
　　“金陵十二钗之首，林黛玉。”
　　[林黛玉]，[红楼梦]异能具象体之一，异能[还泪][葬花]，三甲级异能具象体。
　　——136号绝秘文件《金陵十二钗》
　　白穆带着异能结晶匆匆离开，留下一摞堆满半个房间的稿子。
　　辜鸿鸣坐在藤椅上，沉默着看着太阳升起，等到鼻尖传来焦糊的味道时他才回过神手忙脚乱的整理茶几。
　　曹公，与她合作，会是正确的选择吗？辜鸿鸣叹息着，行动间带着些许暮气。
　　“放心吧。”黑衣女孩把玩着腰间的水滴形吊坠，神色清明的坐在白穆原来坐的位置，“为了封印我，她会把[红楼梦]交给林黛玉的。”
　　女孩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如墨的仿佛能吸收所以光线的长发垂至腰间，纯黑的双眼慑人心魄，她线浅的笑着，却散发着森森鬼气。
　　辜鸿鸣定神看了她一眼，冷不丁的突然开口道，“山海经和二十四史越来越喜欢你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女孩却仿佛听了什么额外的意味，“因为在我死后，我的异能都会留给他们啊。”
　　“当然，在没达到目地之前，我是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