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故乡的馈赠》明月万里渡山海

18、种花兔子在异界

　　在白板上落下最后一个字，白秋暂且放下手中的笔。
　　看着白板上那宛若蛛网一般的关系图，大脑飞速运转罗列，分析着资料中透露出的一切细节。
　　军部下达的彻查间谍的命令，□□的小动作，天皇遇刺重伤，政界开始全力支持军部，并在军部的协助下削减财阀势力扩大政府的影响力……
　　“啧。”欲使之狂，必使其极盛而至极衰，欲使之亡，则必斩草而除其根。
　　“恶趣味。”白秋点评。
　　这个世界可没有核这种大型高杀伤性武器，你想要怎么做呢，白秋转了转手中的笔思绪飘远。
　　欧洲这边的情报现今白秋没法去打听，会增加暴露的可能性不说，还容易误判，有些具有时效性的情报是无法被替代的。
　　白秋本身并不是很了解欧州这边的具体势力，更说有关其他网国家异能组织的详细情报了。
　　就连巴黎公社内部，她也只能，也只有权限接触有限的一部分人。
　　不过，白秋也不是没有办法获取到一定的信息，堕落论那种类型的异能白秋怎么可能没有几个呢？
　　就例如——[闻见录]。
　　暗沉的异能微光悄然闪烁，光影自瞳孔略过，白秋“看”到了从情报部得到的资料的经历。
　　这可是她第一次得到情报处的情报呢。
　　以往借着异能训练她也是悄悄搜集过信息的，不过这次的与以往明显不同，情报部啊，能带来的情报一定很丰厚。
　　白秋眨了几下眼睛，神色略显阴沉。
　　心情突然被阴霾笼罩，她动手了，她竟然动手了，她怎么敢做出这等事？！
　　白秋大脑中骤然划过千般思绪，却终是因为自身的困局不能说出，她现在的情况压根顾不上另一边。
　　不过，该说不愧是鬼谷子的异能吗？
　　她应该是早早预料到了。
　　把白秋送到兰波的手里，为了不暴露白秋绝对会兢兢业业的潜伏。
　　因此，在白露疯狂的四面树敌时，白秋完全无法自巴黎公社脱身去阻止。
　　又授意白穆将自己得到的异能情报交予监察局，[儒通千古]这种强效的辅助性异能足以让那些人把白穆供起来并派人贴身保护。
　　自然，白穆也就没有办法阻止她了。
　　而且，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即使去阻止也没了什么用，不如利用起来为未来谋算。
　　那么，白露，不要怪我。
　　白秋迅速抛弃了大脑中原定的PlanA，PlanB，C，D……
　　另外，是时候与白穆重新建立联系了。
　　至于机会……白秋的余光偶然瞥见文件袋，看来是时候询问“和横滨有关的任务”的具体内容了。
　　白秋不是喜欢拖拉的人，当即她就给兰波打了电话。
　　“你想要详细的任务内容？”知到白秋的要求后兰波不由得头痛，他还没决定好呢。
　　一边是他负责的荒霸吐的后续，另一边则是灭亲任务，老师又给了他一纸调令，意欲如何再明显不过。
　　讲真他今天要真给不出一个合理的任务这小姑娘绝对会记住他的，所以——
　　“作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日本横滨吗？我一个法国人。”
　　兰波很快就回了家，他看向白秋的目光隐隐有些奇怪，好像是……怜悯之类的。
　　白秋将这一点放在心上，一边摇了摇头，知道，剧情需要你分生孩子死情缘，“我不想知道。”她说。
　　白秋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兰波手上的文件袋，目的昭然若是，“我们可以直接进入正题吗？”
　　兰波无奈的叹气，真不可爱，他耸了耸肩，“好吧，好吧。”
　　他最终还是将原本属于自己的那份任务的文件递给了白秋，一瞬间进入工作状态开始解说。
　　“因为日本当局目前对他国人士的态度，很抱歉这次任务的执行人只有你一个，当然你一个人肯定无法完成任务，下一个月美英法德意等国将就日本当局以排查间谍为借口大肆屠杀各国民众一事各自派遣代表前往日本问责，到时候，会有相应人员配合你完成任务……”
　　白秋不言不语，一边听着兰波的解说一边翻看着荒霸吐的任务资料。
　　很全面了，包括擂钵街出现的具体原因以及当初兰波任务失败的全过程，全面到了有些诡异的地步。
　　所以，她这个人设应有的反应应当是——
　　兰波突然察觉到白秋的气息有些不稳，她的手紧紧的握着资料以至于平整的纸张上满是褶皱。
　　这是怎么了？兰波停下了话，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询问。
　　却见白秋猛的抬起头，以往淡漠平净的金色眼瞳中波澜四起，她直勾勾的盯着兰波，眼中是少见的阴冷与仇恨。
　　兰波顿感不妙。
　　“所以，你就害的我父母亡故，亲人失散，被迫流浪街头的元凶之一？”
　　兰波骤然失语，他怎么忘记了，眼前这个现名福尔图娜·兰波的小姑娘曾经有一个叫作早川白秋的名字，对方有父母亲人，然而因为当年那一场爆炸……
　　兰波在内心里苦笑起来，老师，这也是你暗示我把荒霸吐计划任务后续交给她的原因之一吗？
　　以真相和政府的黑暗为隐，彻底展露政府残酷的一面，使其憎恨自己的母国。
　　直到最后，即使找回了失散的亲人，也依然因为这些事情而完全倒向法国，更何况，他也掺了一手。
　　“福尔图娜……”兰波试图安抚白秋，然而这根本没用。
　　“我妹妹那时候才五岁。”白秋的声音平静至极，然而就是这样才愈发令人不安。
　　“主要引起那场爆炸的另一人是保罗·魏尔伦，和你争斗引来了守卫，于是你用异能读取了甲二五八号。”
　　白秋照着文件上的内容逐字逐句的读出。
　　她放下文件，目光对向莫名的虚空，眼瞳中兰波曾经看到的神性愈发强烈，强烈到产生极其不祥的感觉。
　　“和你争斗而不败，而且是你曾经的搭档，也是一个超越者？”
　　兰波住了声，看白秋现在的模样不像是能听进去话的，与其徒劳无功不如听听她想干什么。
　　“我需要多强才能杀了他？”白秋有些缥缈，像是自远方传来，她抬眸看向兰波，在得不到答案后又忽而一笑，又继续自言自语，“超越者啊，看来我得成为超越者——不只是魏尔伦，或许还有荒霸吐……”
　　白秋的瞳孔微微扩张，随后，她瘫软的昏倒在坐椅上，兰波见状不好，故伎重施，又拿异空间把白秋砸昏迷了。
　　兰波叹了口气，用金色的异空间把白秋装了起来，又收拾好撒了一地的纸，准备把白秋送回卧室休息。
　　恶之花的具象化是康乃馨啊，兰波又想起波莱德莱尔所说的话。
　　虽然康乃馨象征母爱，但恶之花结出的康乃馨意旨亲情与类似浓厚的感情，欲望是亲情吗？
　　电话声突然响起，兰波将资料放在桌子上，右手拿起手机，是波德莱尔。
　　“老师。”兰波和缓了声音。
　　“把那个小姑娘带去检则一下，恶之花有异动，她的异能，似乎进化了。”
　　波德莱尔送来了一个另兰波有些意外的消息，异能进化了？
　　兰波的目光带着略微的复杂，这可真是少见啊，幸好当初下手早吗？
　　虽然昏迷着，但白秋的意识仍然清醒，她清楚的听见了波德莱尔和兰波之间的对话，并且知道波德莱尔对她做了些小动作。
　　不过，可以理解，当初白露也干过这事。
　　[法言]这个异能的限制还是挺大的，必须“说出”，又必须“听见”，才能达到实现的目的。
　　然而阻止一个人说话和听到的方式太多了，如果不使用[法理天下]而只凭借[法言]，白秋对上白露的胜率为——0。
　　在已经确定她将被巴黎公社派往横滨执行任务后，当务之即便是解锁当初为了伪装对自己的异能设下的封印。
　　这次任务之后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再次被派往横滨，必须一击即得。
　　至于合适的异能变强的理由，兰波可是主动送到她手上了——因为得到了使自己流落擂钵街的那场爆炸的真相而情续失控心神巨震。
　　很合理不是吗？
　　而且，那份资料有些太详细了，详细到了有些不真实的地方。
　　索性她也借此为跳板，顺着暗处出手的人的意愿演了出情绪失控的戏。
　　至于不因此事而与巴黎公社生隙的理由也是现成的——
　　兰波虽然也是爆炸的引发人之一，但他是被迫读取的甲二五八号，主因是荒霸吐的研发人员和魏尔伦，以及荒霸吐本身。
　　谁知道即使没有兰波那些研究人员会不会哪一天搞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实验让甲二五八号爆炸，而且魏尔伦还亲口说了那个实验体是他的弟弟。
　　这些理由，正好还能应付在白露动手后作为“日裔”的白秋将面对的巴黎公社内部的刁难。
　　或许她应该把场面闹大，一来掩饰白露的存在，二来动手后破坏很大巴黎公社也会降低对她“心向日本”的怀疑。
　　另外，“福尔图娜”绝对不能主动表示对日本政府的敌视，必须有人主动“引”出来。
　　而这个人选，如无意外，就会是将资料借兰波的手送到她面前的人。
　　此时白秋已经做了一遍检查，兰波在室外等待，远远的见到了波德莱尔的身影便主动迎了上去。
　　“用心良苦啊老师。”兰波苦笑道，“您当时暗示我把荒霸吐的后续任务转交给她时怕是就预料到了现在。”
　　那份资料不多，前两页写了仅有兰波知道的温柔森林，他当时被意外到了，后面的内容就没怎么认真看，毕竟他对波德莱尔的信任度还是挺高的，结果就被坑了一把。
　　谁想到后面竟然还详细写满了当时发生的一切并且还将一些部分细节化，写的极其生动就像真的那样发生过。
　　福尔图娜在擂钵街流浪了两年，记忆深刻，突然知道了导致自己流浪的元凶，新仇旧恨相加，造成了现在这个结果——因情绪失控引发异能波动导致进化。
　　“防患于未然。”波德莱尔没有反驳，他瞟了眼自己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子，内心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争气，他还需要安抚新生代，处理各种事务，各种内外交乃至于处理自己这个弟子的情史吗？
　　他怎么不学学自己当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采呢？
　　想到以往兰波维护魏尔伦的样子波德莱尔心里那是个咬牙切齿。
　　他微微平复了一下情绪，“现在，福尔图娜和魏尔伦之间已经确定不死不休。”
　　波德莱尔看向兰波，眼神是少有的严肃，“告诉我，阿蒂尔，你选择谁？”
　　兰波一怔，原来还有这方面的考量吗？
　　他略一沉吟，道：“老师，你能在魏尔伦的身上种下恶之花吗？”
　　他期望得到满意的回答，然而他很快失望了。
　　“不能。”
　　是吗？兰波叹了气，神色不断变幻，最后却坚定了下来，“魏尔伦是我的错误，那么，任凭老师处置。”
　　依然无法拥有恶之花啊，连欲望都不曾拥有的生物是无法称之为人的。
　　他耗费了这么多年，意图让魏尔伦真正成人，然而野兽却依然只是野兽，甚至试图反噬。
　　那么，这只野兽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是让·尼古拉·阿蒂尔·兰波，法兰西曾经最年轻的超越者，他不可能一直为了一个魏尔伦停留。
　　终究只是过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