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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面 完全被压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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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鹊》
文/青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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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周既那天,桐川正下雪。
尽管看过无数次但每次雪花飘落时总让人惊喜,像被老天爷幸运的眷顾。时鹊听见外面的惊呼时正跟好友打着电话愁毕业作业的事,转头一看,立刻放下手里的平板拿上相机出门。
夕阳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消失在大地,露出真容的雪山也害羞的躲在云层后面,城市灯光取代天光,路灯下能清楚看见雪花窸窣落下的轨迹。
时鹊举着相机拍了好多张照片,但每一张都觉差点意思,依旧灵感全无。
一个半月了,她一张画都没画出来,连动笔从哪里勾线条都变得困难,脑子被榨干枯竭了,再画不出来她就得延毕了。
“自然风光没灵感的话,要不你去酒吧试试?”好友柏卉支招,“或许你要不换个地方,新的地方也许就有了。”
桐川游客很多,此时都被这场三月雪“炸”了出来,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耳机降噪效果大大折扣。
时鹊将音量开大,“刚来桐川的时候我感隐隐有点感觉,但是脑子具体还没成型,现在彻底没了,脑子跟生锈了一样。”
“我觉得你要不就不要想那么多,先画试试,可能画着画着就有感觉了。”柏卉说。
走到一处较宽阔的地方,仿真樱花树在雪中摇曳,有人站在树下拍照,双手高举过头顶,彩色纱巾随风飘荡。
时鹊觉得这一幕很有生活气息,举着相机拍下来,觉得距离太近又往后退了退,“我不知道要画什么先动笔不行,我脑子必须得有个很清晰的画面才行。”
柏卉瞥嘴,也没办法了,“那你加油。”
时鹊低头查看刚拍的照片,有气无力道,“我加油吧。”
电话挂断,暂停的音乐重新播放,时鹊仰天叹气,把脑子冒出来“就算延毕也没事”的念头给甩掉,抱着相机继续往前走。
她还就不信了!
桐川依山而建,两侧雪山环绕,整座县城呈长方形,分老城区和新城区,老城区人文风俗浓郁,人潮人海,新城区则大多数是提供游客住宿,风景也略逊色老城区,晚上越显冷清。
时鹊走到下坡路段,从这里可以看见老城区的灯火璀璨,路边咖啡店亮着灯,浅蓝色灯牌时不时眨眼,里面隐隐传出华夫饼的香味。
时鹊饿了,朝咖啡店走去。
快要走近时,一辆黑色越野停靠在路边,驾驶门打开,高大挺拔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浓眉大眼,五官硬朗得带些攻击性,像草原中狼群的狼王,正巡视自己的领土。他肩膀和发顶有雪花停留,他仿若未觉,反手关上车门迈着长腿往时鹊走来。
他走得太快,快得时鹊脑子都开始想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他了吗,现在来找自己算账?但蓦地脑子冒出来之前听说有些人会故意留意单身旅游的女性,以小情侣吵架的名义将女生拖拽离开,进行拐卖。
单身男性,深夜人烟稀少的街头,看这个体格要将她拖走轻而易举。
“哎,你站住。”在他快到面前时,时鹊赶紧开口,人也不禁往后退了两步,声调也跟着拔高,试图引起咖啡店里面的注意,“站住!不准再往前走了!”
周既眼皮微抬,视线看过来时在她脸上顿了下,当真停住。
见他停下,时鹊稍稍松了口气,却也更加深了几分他真是来找自己的,又往后退了几大步,瞧见正常工作的监控才稍有安全感,又忍不住看了眼咖啡馆方向,玻璃门关着,里面似乎并没有听见动静。
时鹊心底不禁打鼓,小幅度的往后慢慢退,想着如果她现在转身就跑能跑多远。余光瞥见周既又往前迈了两步,时鹊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什么也顾不上了,转身就跑。
咖啡厅也不去了,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他的同伙,她玩命的用尽所有力气的往一家营业中的餐厅跑。
海拔三千的城市本就氧气稀薄,没两步时鹊就感觉自己喘不上气,但她不敢停,因为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秒就能抓住她。
似应验最坏的结果,她胳膊被拽住。
“放开我!”时鹊心下一颤,慌乱无措的挣扎,求生本能的将手里相机重重砸向他,“松手!!”
她声音拔高,四处张望试图跟路人求救,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放手!我让你放手!”时鹊用相机狠狠砸他握住自己胳膊的手,还没落下就被截住,腕骨被捏住,她使不上力便低头去咬。
她听见周既痛哼了声,终于松开钳制她右手的手,得了自由她又立刻去咬另一只,但这次并没成功,被对方拧着手臂在身后反拧,整个人被摁在石头雕刻的栏杆前。
完全被压制钳制的姿势,像电视剧里警察制服犯人。
时鹊害怕极了,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我求求你了,别卖我,我有病卖不了几个钱的,我可以给你钱,我这个相机能卖不少钱,真的我不骗你,我真的有病,我这个病还会传染,好不了的。”
周既眉心紧蹙,还没说话听时鹊又道——
“我这么年轻,我不想给老头当媳妇,你也有父母姐妹吧,你想想如果你的亲人被拐卖了你什么心情,我要是失踪了我爸妈会急死的,你要是想要钱,我可以把我身上的钱都给你,而且我们一路过来都有监控,现在的监控都是高清的,清清楚楚拍了你的脸,警察随便一查就能找到你,到时候你就要坐牢,就要死刑,你的家人——”
“周既?”
另一道声音插进来,打断她因为害怕而忍不住颤抖的声音,时鹊心下一喜,以为终于有人经过了,正要呼救时瞧见穿蓝色男人朝这边走来,看了眼停在路边的越野笑了下,俨然两人认识并且很熟络的样子。
同伙!
果然还有同伙!
时鹊哭得更凶了,双腿因为害怕都有些发软。
“给你打电话也不接,还以为你要明天才到。”男人走近,声音在黑夜里听着格外渗人。
时鹊没听见后面的话,混沌的脑子像被提醒,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手机,可以报警。就在她正要去摸手机时,拧着她的那只手忽地松开。
时鹊第一反应是跑,似早就料到一般,她腿还没迈开又被拽了回来。
“不要命了?”
冷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时鹊浑身汗毛都好像竖起来,不敢再乱动,怕再乱动一下他就要暴打自己一顿。
“这是?”江凯年意外的看着时鹊,像发现什么新奇的事,“女朋友?”
果然!!!!果然是这个走向!这两个一看就是老手!!!
人贩子,不得好死!!!
“不认识。”
下十八层地狱!脚底生疮!!!活不过———
哎......不对。
时鹊紧急收住诅咒的话,抬头。
适才拽住自己的男人眉眼微低,扫了她一眼,嗓音冷淡清冽,对蓝衣男人说,“氧气瓶有么?给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