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死后，死对头疯了》乌畔

31、moot31 “你对我就

　　Court31

　　雨势越发地急促，从铁灰色的天空倾倒下来敲进大地。此时一鞭电流划过天边，映照着灰色幕布中高大的楼房。

　　“外面冷，先进来吧。你怎么穿这么少？万一感冒了怎么办？”解斯语气有些担忧。

　　门口站着的人头发微微润湿，那张白皙的脸被黑沉的眉眼衬得有些病态。

　　路免行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医疗箱，面对对方温暖的问候他并未有丝毫的表情变化，“不是你说你不来研究所，让我亲自过来找你吗？”

　　“那时候还没下雨，我也没料到你真的会过来，你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
　　“好了，不要废话。”路免行掠过他，踏进屋子，“明天还有事，早点弄完。”

　　解斯对他的冷言冷语习惯了，十分娴熟地无视他的话走进浴室。

　　此时，路免行将箱子放在桌上，打开后，一股白色的烟雾飘散开来，他取出一支冷藏的制剂，随后插上针孔。
　　等他抬头的时候，一张温暖干燥的毛巾盖住了他额前的湿发。

　　解斯站在他对面，手心隔着毛巾轻柔地擦拭着头发上面的雨水，那动作极尽温柔，像是在爱护一件随时可能破碎的珍宝。
　　两人的身体只隔着一张狭窄的木桌，头顶悬着的灯光落在解斯的眼中，投射出一片旖旎的暧昧。

　　可路免行如霜雪般冰冷的瞳孔并未有片刻的沉沦，在对方低下头妄图逾越的时候清醒且果断地选择了后退一步。

　　“果然，你只有在需要我的时候才会给我那么一点的错觉，只要有一点过分你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我推开。”解斯耸耸肩，“可我还是会因为这稀释了千百倍的糖水为你做事。”

　　路免行声线冷淡：“我说过你可以拒绝。”
　　“你知道我不会拒绝。”解斯苦笑地摇摇头，随后将毛巾递给他。

　　路免行没接，只道：“注射后再说。”
　　解斯无奈道：“我又不会跑。”

　　“针剂里的生物分子会随着时间推移失活，跟你无关。”
　　“……好吧。”解斯放下毛巾，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挽起衣袖，露出精壮的胳膊。

　　路免行弯下腰，情绪淡然的视线落在针孔上。
　　而解斯的视线却直直地盯着路免行的脸，那张清秀冷淡却让人无尽遐想的面孔近在咫尺，令人心脏狂跳，就连对方轻微的呼吸喷薄在耳边都会让人耳尖泛红。

　　可他就为了这么一点的好处甘愿当对方的实验品，甚至还要随叫随到。他今天好不容易硬气一回，选择的也不是拒绝，而是让对方主动过来，其实他就是想听路免行的一句软话而已。想到这里，解斯不由得无奈叹气。

　　“好了，十分钟后抽血。”路免行说着将用掉的制剂和针孔放进了废料层。
　　解斯：“那现在你可以擦擦头发了吗？”
　　路免行手上的动作微顿，他回头看了眼解斯。

　　“或者你要不干脆去浴室洗个热水澡，今晚就——”
　　“抽完血之后我要立刻拿回研究所检测。”路免行拿起桌上的毛巾，随意地捋了两把头发。

　　解斯的眼神盯着那白皙的脖颈，不由得喉头一动。
　　紧接着对方冰冷的话从那个地方无情发出：“如果你选择去研究所，根本不用这么麻烦，甚至我可以用研究所的休息室收留你一晚。”

　　有些话堵在心头太久，以至于此时此刻再也没办法咽下，解斯不由得脱口而出：“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的喜欢吗？”
　　路免行动作一顿，眉头微蹙，似乎有些惊讶：“我有什么话让你误会了吗？”

　　“免行，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要是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早该和我保持距离了。那么多追求你的人不是被你拒之门外连面都不见就是被你揍得下不来床，就连立法会和安理会那边都默认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等等。”路免行强制打断他越发激动的言论，“你好像有一点歪曲事实，不是他们默认，是你默认的。是你在他们误会的时候没有选择否认，我没有向你追责，你现在反倒把后果推给我？”

　　解斯：“可你为什么不否认？”
　　“解执行，有一点你需要明白，我是全球最高审判长，这意味着我不能对任何人类有偏私，更遑论产生感情？”

　　解斯情绪上头，大声道：“那抛开你的身份呢？！”
　　“抛不开。”路免行果断道，“从我出生开始就注定了我这一生的征途，任何人都无法改变。”

　　坚定有力的话回荡在解斯的耳边，室外的雨敲打着玻璃窗，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晌久后他抬头，望着这个永远挺拔、时刻清醒的审判长。
　　“抱歉，我不该吼你，我就是……”
　　“时间到了。”路免行取出抽血针和血袋，说话时没有看解斯。

　　解斯的指尖紧紧掐着掌心，最后他还是克制住内心的翻涌，抬起手臂主动将血管送到了对方的针孔下。
　　滚烫的血液通过输送管进入血袋，解斯看着看着觉得自己十分可笑，他和路免行的连接不过是眼前的血管而已。
　　其实只要路免行开口会有很多人愿意把血管递到他面前，他其实还应该庆幸这样的机会只有自己有，还是他想要的太多了么？

　　“好了。”路免行拔了针，将棉签递给他，“止下血吧。”
　　解斯接过棉签，苦笑道：“之前在研究所的时候都是你助理帮我止血，我以为在我家你至少能装作关心我一下。”

　　路免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道：“我不知道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但如果是这样，以后我不会再找你帮忙了。”
　　解斯有一瞬的错愕，“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喜欢勉强别人做事，让你感到不平衡是我考虑不周，就这样吧。”路免行提着医疗箱就往门外走。

　　解斯几乎是立刻追了上去，他一把拽住路免行的手腕儿，“免行！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冲你发脾气，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了，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

　　路免行微微蹙眉，他不解地回过头，眼睛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儿。
　　“抱歉。”解斯立刻收回自己的手。

　　“别这么叫我，我们不是这么亲近的关系，解执行。”路免行拧开大门，背对着他说：“感谢你为研究所做的贡献，基于此，之后工作上有事请直接联系池放，我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影响工作。”

　　解斯慢慢地靠近眼前的背影，“就因为我直接表达了我想要和你更进一步的关系，所以你连维持表面的假象都不愿意了么？”

　　路免行沉默了会儿，随后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可就在刹那间，他被一个强势的拥抱裹住了身体！手上的医疗箱也被撞落在地，针剂和血袋洒落一地。

　　不过半秒，他条件反射地一肘锤在对方肩头想要摆脱桎梏，但解斯怎么说也是个Alpha，情绪上涌的时候不管不顾，那力道几乎要将路免行整个人都捏碎！
　　“解斯！”路免行几乎是从牙缝里发出嘶吼。

　　低沉愤怒的声音让解斯瞬间清醒过来，就在他抽开手的那一刻——
　　‘啪！——’
　　响亮的耳光在楼道清晰可闻。

　　“你确实需要冷静一下，这段时间还是别见面了。”说完，路免行冷静地蹲下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好。

　　解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只能看着对方站直身体，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许久后，他将脸埋进手心，对胳膊上汩汩流下的血珠毫无察觉。

　　而此时头顶上的红外线闪烁着一点一点的光芒，将这一幕传到了监控那头。

　　雨停了，窗明几净，可屋内紧张的氛围仍旧僵持不下。

　　“所以呢？我去过他家能证明什么？你又要开始关心我的私事了吗？”路免行仰起头，面对程未遣的质问丝毫不惧。

　　程未遣：“没有人去办私事需要带医疗箱，那袋落在地上的血是解斯的吧？”

　　路免行并未回答，程未遣继续道：“在我没看见这段监控前，我也以为解斯体内检测出的基因残留是你弄死他的关键证据，可事实表明他是在帮你做某种实验，只是他刚好死在实验后不久，所以体内还未排出的基因残留才会被检测出来。”

　　路免行仍旧一言不发地冷着脸。

　　“路免行，你可以不说你在解斯家里发生了什么，也可以不告诉我解斯的枪伤从何而来，但是你要明白如今的形势和三年前不一样了，拟态剂引发的事件逐渐开始波及到全人类，你要让当初你拟定的法律就此沦陷崩塌吗？”

　　“因为这条路走不通。”路免行终于开口，几乎是怅然般地闭上了眼睛。
　　程未遣眉间一紧，“什么意思？”

　　“程未遣，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类，并且拥有无限的资源获得拟态剂，但是我现在告诉你拟态剂只可能是昙花一现，你会怎么办？”

　　“可是徐异——”

　　“是，对他有效，对所有普通人都会有效，但又对所有的普通人无效。”路免行看着对面那双充满了疑惑的眼睛，缓缓道：“上次你问我为什么不随身携带这种东西给自己用，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作为交换我希望你不要将真相告诉别人，你可以做到吗？”

　　程未遣的喉结上下一滚，“你会说真话吗？”
　　“不是你说很了解我吗？”路免行反问。

　　两人的身体只隔毫厘，可是语言间无形的交锋纠缠得难舍难分。
　　程未遣往前试探了一步：“好，你说。”

　　“上次我说的拟态剂效用机理你还记得吗？”问完，他看见程未遣那紧皱的眉头了然，“算了，你不记得也正常——”

　　“谁说我不记得？”程未遣咳嗽了声，“就那什么东西只能进入细胞质，不能进入细胞核？”

　　路免行似乎很意外地挑了挑眉，“不错，差不多还记得。”

　　“我又不是彦一，当初在军校也学过一些生物知识。”程未遣那上扬的下颌跟求表扬的小学生似的。

　　路免行无奈回归正题：“以我当年的行事，如果真的能让外来基因序列进入细胞核改变人体内的基因，我早就做出这种东西并践行了。”

　　“也就是说做不到？”

　　“嗯，能够进入细胞质让人体在短暂时间内变成融合者已经是最极限的实验效果了。而且拟态剂进入身体后，人体内本身的排异反应会本能地排斥外来物，就像免疫系统一样，一次能起效用，但是多几次就不行了。”

　　饶是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此刻的程未遣也不免震惊，甚至说不出话。

　　“所以我刚才才会问你那个问题。”路免行继续道：“一个昙花一现的产品安静地消失就好了，何必给人希望后又让人失望？”

　　程未遣：“那现在出现的拟态剂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记得你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不知道。”路免行回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确实不认识那个湛冼，但是当年我有感觉到他的存在。丁振龙就是我当年追查流失在外的拟态剂时抓捕的犯罪嫌疑人之一。”

　　程未遣：“什么？”

　　“当初我在屏野县追踪一伙犯案的融合者，那些人私下贩卖拟态剂，产业链甚至有持续扩大的趋势，我不得已秘密处死了一批融合者。但我为了后续追查需要，所以留了个活口当探子，就是丁振龙。”

　　路免行低下头，呼出一口气，“本来就是我瞒着立法会和安理会研究的制剂，我当然不能公开追查，当时想着等抓到泄露者再上报。可是就在我从解斯家里回去的第二天，就出事了。”

　　程未遣：“当初的调查显示，解斯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路免行：“前一天晚上才发生了不愉快，换做是你你会接？”

　　或许是想到了监控下的那一耳光，程未遣的脸色略微变得古怪，他怔色道：“所以池放当年的口供说是解斯打给了他，然后让他转接给你。你按照他给的方位去了那个地下室，你们两个消失三天后，执行局的人赶到，解斯胸口有致命枪伤，当场死亡。而你在医院昏迷了一周后才醒。技术对比后，解斯胸口的子弹出自你的手枪，并且体内化验出了基因残留，所以安理会想要强行调查你的研究所。”

　　“但后来不是你强制插手了么？”路免行说。
　　“因为我不相信安理会的人，他们根本无意真心调查，只是想要你研究所里的资料而已。”

　　路免行笑了笑，“嗯，我已经全部交代完了，程执行。”
　　“但你还是不肯说当年地下室发生的真相。”
　　“真相早就在你心里了，我还说什么？”

　　一旦路免行开始说这种打太极般的话，程未遣就知道自己是问不出答案的。
　　“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中有一个问题说不通。”
　　路免行掀开眼皮，“什么问题？”
　　“你说拟态剂使用几次之后就会变得无效，这个结论你们是怎么得来的？”

　　话音刚落，路免行当着程未遣的面脱掉了身上的外套，扔在了地上。

　　程未遣大惊失色，赶紧往后退，“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和那些Alpha可不一样，才不会被你迷——”
　　话音戛然而止。

　　只见路免行捞起衬衫的袖口，挽到了胳膊处。

　　手臂线条清晰流畅，那包裹着肌肉的白皙皮肤非常具有观赏性，可是在那白瓷般的肌肤上却有一团突兀的乌青色，虽已过去多年，但上面残留的针孔痕迹还是令人触目惊心。

　　“因为这个结论是我亲自试出来的。”路免行神情淡然，“还有疑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