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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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走了会儿，蒋猫猫还是告了饶，跳上了车，他发现曲清脚边有片叶子，干巴巴还有虫眼，他咬文嚼字一番：“落叶有意，曲清无情。”
曲清冷冷看了蒋尚峰一眼。
曲清现在的心情很别扭，理性告诉他眼前这家伙以前观察自己还送自己叶子之举不过是爱多管闲事，但他还是心绪不宁。
没办法，曲清对自己太了解——一张冷酷无情的脸下面是容易心动，容易陷入暧昧的少男心，但没想到这种事情不分人，竟然对着蒋尚峰都能感受到心动。
他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点气愤，他甚至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太寂寞了，太缺爱了，才会这样。
于是自我厌弃胜过所有情绪，让他看向蒋尚峰的目光如剑，此剑不伤自己专伤嘴贫之人。
蒋尚峰明显被震慑到了：“我就随口一说，你也不必这么认真吧。”
“有情也分人。”曲清的嘴比他的眼更冷，他转过头去，留下一句：“对某些聒噪的人，就特别无情。”
蒋尚峰挑眉，悻悻地没再说话，将叶子叼着丢出车外，然后安静趴了下来。
卞医生终于停了下来，她坐在花坛下，开始活动上半身。
曲清注意到，她是跟着蒋尚峰前面那群广场舞的节奏在做，动作很标准。
如此活动了一会儿，有个与卞医生年纪相仿的女人推着车走了过来，女人过来就上手摸了曲猫猫和蒋猫猫。
“她姨，乖吧。”卞医生骄傲地在一旁说。
“真俊啊，你看这三花，标致得很，这黑白花的小猫也很精神。”
曲清心道，这是夸不出来了，还不如直说这奶牛也挺奶牛的。
卞医生听别人夸自家小猫就乐得合不拢嘴，滔滔不绝地说两只小猫的聪明之处，不乱摸不乱跑，吃饭一叫就上桌，擦手也不反抗。
听到这些的女人疯狂心动，说是下午就去把自己喂了很久的流浪猫拐回家。
俩人对视一眼，完了，还是闯祸了，这阿姨自求多福吧。
随着日头越来越高，公园的人也散开了，一人两猫终于结束了一早的锻炼回到家里，人开始做饭，猫开始……看电视。
卞医生打开电视剧听声，自己浇浇花打扫打扫卫生，曲猫猫和蒋猫猫识趣地跳上沙发不干扰扫地机器人的运作。
两猫原本百无聊赖地看，结果看着看着看进去了，尤其是曲清。
卞医生打开的是一部都市情感剧，曲清看着女主被欺辱时男主眼瞎一般袒护男二，小声骂了句：“渣男。”
蒋尚峰看了他一眼，没有表率，曲清当做他赞成。
镜头一转到了两人大学时期，当时的男主对女主是百般信任，她不明白为什么男主变了。
擦着博古架的卞医生摇摇头：“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嗯，没那么爱了。”曲清赞同道。
蒋尚峰依旧默不作声，这时曲清品出点不对劲来：“怎么这么安静，不舒服？”
蒋尚峰一脸无辜道：“没有啊，我这不是努力不聒噪。”
曲清不解：“怕被卞医生丢出去？”
蒋尚峰仰头回道：“不是，怕被你讨厌。”
曲清一噎，戏谑道：“你来真的？”
蒋尚峰摸了摸自己鼻子：“我觉得你确实挺喜欢安静的，既然要一起生活，我总不能一直讨你烦。”
“那你以前住宿舍也会一直迁就别人，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别人让你改你就改吗？”
“？”蒋尚峰脸上露出不解，摇头道：“倒也不全会，得看人家说的对不对。”
曲清有些闹不懂蒋尚峰的脑回路，从前觉得他被一群人环绕，应该不会不懂相处之道，怎么如此小心翼翼的。
“那你就当我放屁，我说的话又不是圣旨，你管我怎么想。”曲清感觉胸中有口气不上不下的，具体气什么他都没搞清楚，大概看到蒋尚峰这张脸就来气。
“你和他们不一样。”蒋尚峰顿了顿说：“我不是说他们不重要，我是想说我好不容易和你成为朋友，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再被你讨厌。”
曲清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不一样”，什么“朋友”的，蒋尚峰究竟想说什么？
然后他就慢慢听到：“曲清，其实我一直不知道，你到底讨厌我什么，所以我害怕这个原因是我话太多。”
原来蒋尚峰还是有被讨厌的觉悟的，但就是没有谈论这种事很尴尬地觉悟。
“不是因为这个。”曲清不想聊 但他猜蒋尚峰会追问。
果不其然：“那是因为什么？”
曲清翻了个白眼。
这种令人尴尬的话题就不能轻描淡写地揭过去吗，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真的有必要去追究吗，关系都这样了非要去治疗吗？
曲清其实很想破罐子破摔，但架不住蒋尚峰朝他投来殷切的目光。
“大概是讨厌你赢走了班长的位置吧。”曲清轻描淡写道。
他忽然察觉自己对蒋尚峰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了，于是开始回想自己曾经讨厌蒋尚峰的感觉，但是无论如何回忆，他都觉得那是青春期的少年不知愁滋味而已，矫情又中二。
讨厌蒋尚峰的初衷是因为他的光芒遮盖了自己的锋芒，讨厌他的原因是他见证了自己太多了秘密和过往，可是优秀没有错，守口如瓶也没有错，所以他说出了最开始的那个原因。
他和蒋尚峰竞选班长，曲清以三票之差败了，那是他顺风顺水结束的起始位置，也是他和蒋尚峰卷生卷死的开端。
但最令人恼火的不是失败，而是背后的事情。
“！”蒋尚峰正襟危坐解释道：“投票后我就去找老师说了，我说我不想当班长，想把位置让给你，但是……”
“但是老师找了我，我拒绝了。”踩在柔软的沙发上，只要爪子一用力就会勾起沙发垫，但是曲清忍不住去抓：“我不想要施舍的东西。”
“你知道我去说了？”蒋尚峰很惊讶。
曲清看着蒋尚峰，想起那个下午发生的所有事情：“老宋找我的时候开场白第一句就是，你以日后参加竞赛任务繁重为由不想担任班长。但你竞选时候的慷慨激昂、被投出时候的兴奋和任职感言做不了假，你既然参加了竞选，凭你的脑子，不会事后才后悔。”
这次被噎住的是蒋尚峰。
其实，曲清不是高中才知道蒋尚峰这个人的。
当年南市的几所拔尖初中经常组织联考，作为各自学校的佼佼者，有些名字如雷贯耳，更不用说蒋尚峰还来过他们学校参加过篮球比赛，曲清作为那场比赛的见证者，见过十三岁的蒋尚峰。
自信，肆意，别人都夸赞他文武双全。
十五岁的蒋尚峰站在台上竞选的时候也是笑着的，他具有很强的领导能力和超出他们那个年纪的成熟和稳重，另外不失幽默，这些都是曲清不具备的。
曲清自知自己太过严肃，不够圆滑，更不会和其他人侃侃而谈，他当时已经有失败的预感，当结果真正公布的时候说实话他并没有那么惊讶。
但他为何在往后的岁月里如此耿耿于怀这件事？
嫉妒、羡慕，以及对自己无能的愤恨、后续带来的叠加后果，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没有跟蒋尚峰分到一个班里，他的生活会是多么轻松。
讨厌的原因当然不只这么简单，缘由随着年纪变得不同和复杂，但这都是曲清的问题。
愤恨是个人原因，而不在于对方做得有多错。
“可以给你个冰释前嫌的原因，说出真实的原因。”曲清问道。
蒋尚峰的爪子挠了挠沙发，似乎在犹豫：“说了你可能更气，要不还是算了。”
“我不会。”曲清肯定道。
“成年人要遵守承诺。”蒋尚峰抬起头来，“那我可说了。”
曲清点头。
“你还记得你高一时候的好朋友吗？”
曲清脑海出现一个名字：“张季年？”
蒋尚峰点头：“他是你初中同学吧，他找到我说你很想当班长，你从前也一直是班长，你下午饭都没吃几口，一直不开心，我……”
“所以同情？”
“不是。”蒋尚峰赶紧反驳：“我觉得你为人一定很好，所以才有朋友愿意这样站出来这样请求，那时候咱们还不熟呢，哪有那么多同情可言。”
“我以为你感情一直很泛滥呢。”
“怎么会。”蒋尚峰小心看着曲清的脸色。
“那你也想当，让出来不觉得不甘心吗？”
蒋尚峰想了想说：“还好，那时候年纪小，总觉得当班长很拉风，可是我就算不是班长也是最靓的仔，也可以为班级服务，何况这样能多快乐一个人，何乐而不为？”
曲清开始想当时自己想当班长的初心，大概还是一份好胜心，不想输给任何人。
“我也想当张季年这样的朋友，但是你对我一直很冷淡，我察觉到了，我以为我们会是日本少年漫里所谓的‘对手’和‘羁绊’，但你只把我当成对手。”
曲清冷笑道：“怎么，还嫌羁绊不够深吗。张季年现在人在哪我都不知道，但咱俩现在坐在一张沙发上，看着智商为负的都市偶像剧。”
蒋尚峰笑了：“所以我说了，算冰释前嫌了哈。”
原来猫也是会笑的，眼睛亮亮的，尾巴甚至会立上天。
不知道是如何被感染的，曲清也不自主得心情好起来，在心里评价了一句，幼稚。
午饭后卞医生就去午休了，曲清躺在沙发上，蒋尚峰躺下花盆边，睡前还招呼曲清过去，说晚桂要开了，他闻到了。
明明是很平常的说话，但曲清就是反复咀嚼，直到睡不着。
蒋尚峰的分享欲症状十分符合他经历过好几回的暧昧期，但这种日夜相处的迷惑性更强。
这个人，真的太过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