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0番外Vita Merlini ...
-
写这篇花了我好多时间，请相信我的诚意（和自满）。
预警：我英国史学得很不好。准确讲，我所有历史学得都不好。
1
【划掉】亚瑟离世后【划掉】将亚瑟送往阿瓦隆后，梅林曾短暂地回到过卡美洛。
大概是盖乌斯告诉了格温真相，彼时已成为卡美洛唯一统治者的格温以上宾而非国王男仆的规格招待了他。
没有人对他给出的、亚瑟最后的故事提出任何质疑，甚至没有提问。他们向他咨询，在医疗和魔法方面寻求他的帮助。
尽管如此，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在卡美洛停留。
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每一角落都让他想起亚瑟，提醒着他自己失去了什么，提醒着他自己的失败。
更不要说一回到卡美洛他就得以听说的、高文的死讯。
哀痛吞没了他。✧
他无法睡眠。食欲也离他而去。✧
第三天的深夜，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这对不需要隐藏魔法的他来说太简单），给盖乌斯和格温留下告别的书信，他悄然离开卡美洛，消失在了林间。✧
-------------------------------------
2
他行走在德鲁伊之中，他穿过最低的山谷，越过最高的山峰，栖身于森林、溪流、泉水和岩石之中。✧
他想了解魔法，他想明白自己所拥有的、过分强大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想要弄明白，这个左右了自己大半生的预言。
不再有摩甘娜的阵营之争，旧教的秘密向他彻底敞开。
但他并没有获得答案。
它太过古老，只有那些在魔法的领域浸淫多年的人，或许才有机会听说过。即便是听说过，他们也是从那些，比他们更古老、更睿智的存在那里听说的。
再往前追溯……乌瑟的大清洗让这变得几乎不可能。
梅林甚至开始怀疑，或许它和这座岛屿一样古老。
于是他转而尝试理解“预言”。
-------------------------------------
3
这期间，他被与卡美洛交好之人目击。此人将他的行踪告知了女王格温*。✧
卡美洛的骑士们找到了他、为他带来了女王为他准备的物资，同时劝说他，希望他能够跟他们回去。他无奈暂时告别丛林，返回了王城。✧
他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日子。
盖乌斯年事已高，这恐怕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盖乌斯将他最后的知识尽数传授与梅林，而梅林为他诊治那些他无力处理的病人们。
这一切本可以持续得更久些。如果梅林没有心血来潮，在一次晚宴上，对格温使用了预言的能力。他看见的景象，让那些被他压抑下的悲恸、愤怒、恐惧，再度爆发。✧
他试图再次趁夜色溜走。但这次，骑士们阻止了他，以堪称强硬的手段迫使他冷静和留下。他几乎是被软禁了。✧
梅林不想使用硬碰硬的手段离开，没有必要因为这样的事情伤害彼此的感情。他们不过是不理解，他们不过是担心。
-------------------------------------
4
时值埃琳娜公主再度来访，此时她已是埃琳娜女王。
格温邀请梅林陪伴她与埃琳娜外出，期间，格温问起他突然的情绪崩溃，并承诺他若能给出合适的解释，她可以让他离开。
梅林暂时还不愿将未来告知格温，转而他看见了庭院中一名男孩。他知道那男孩在试图引诱埃琳娜。
于是梅林告诉了格温，他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未来的景象令他痛苦。就如这名少年，此刻他就知道，他成年后，会死于高岩坠落。✧
出于好奇，格温悄悄命人带那男孩去换衣、剃发，改换容貌再带他来御前。✧
这一次，梅林说，男孩成人后将在神智混乱中，在树上遭遇血腥的死亡。✧
格温心中好笑，又派人带男孩去换上女孩的衣裙，询问梅林，那么这个女孩的命运呢。✧
梅林说，不管是不是女孩，ta会死在河里。✧
而后梅林希望格温兑现诺言。格温百般挽留，最后也只能放他走。
同时，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梅林的预言不过是魔法带来的幻象。
短短几年后，那男孩长成了男人，他带着猎犬追逐藏身林间的牡鹿。当他看见牡鹿的所在后，便放开了猎犬的绳，马刺踢着马匹向前，同时用号角和呼喊催促着同去的猎手们再快些。✧
此处有一座巨石嶙峋的高山，涓流淌过山脚的平原。✧
猎物逃至河流后，试图寻找躲藏地。男人紧追不舍，踏跃山石。✧
就在他被冲动冲昏头脑之际，马蹄在高岩上打滑，男人从悬崖直坠入河流。他的一只脚卡在了树上，头却被涓流完全浸没。✧
就这样，他的死亡兼有了坠亡、溺毙、悬于树上，预言完全成真。✧
-------------------------------------
5
此时的梅林还不知道这些。试图理解预言的渴求，将他带往了更远的地方。
他见过维奥蒂亚（希腊）使人遗忘和铭记的双子泉；见过塞西卡斯（希腊）使人冷心冷情的喷泉；他踏过冥河与阿耳卡狄亚的土地；淌过坎帕尼亚地区（意大利）饮后可令不育丰饶、驱除疯狂的河流；芦荟湖与马希达泉（疑似阿尔巴尼亚）不沉的湖水载过他的脚步；他在以土买（耶路撒冷附近）的泉边，看它在日夜交错间不断变换颜色与规则；伊庇鲁斯（希腊）的泉水为他点燃不灭的火把……✧
他拜访了德尔斐，但此时距离最后一个神谕已经过去了一百五十余年，神殿早已空空如也。狄迪玛今非昔比，被关闭的神庙冷冷清清、不复过往的繁荣。阿拜乌斯的神谕所在波斯人的战火中沦为废墟。
特罗福尼乌斯、梅内修斯……此时的埃及已完全罗马化，他在只言片语中，寻找到托特留下的信息。他甚至南下探寻非洲大陆的阿戈巴拉楚库神谕。
然后他开始继续向东。哈该、撒迦利亚、玛拉基、以斯帖、摩尼……尽管已逝，他们离他到来的时代还算接近。但他们是“主”意志的传递者，他们获得的“启示”指引他们当下的行动。当梅林听说他们的故事、阅读他们的文字，当他望向坐在对面初初婚娶的穆罕默德，他怀疑他们是否拥有和他一样的双眼，是否也像他一样被并未发生的景象所困。
梅林没有“主”。他之前的旅途中也见过神明，他虽尚不能理解祂们是什么，但他也清楚，这和他所诞生于的自然并不是等同的存在。
大地或许有时同他“说话”，但它们不牧养他。它们倾诉、絮语、唠叨抱怨，甚至彼此争吵，它们给予信息，但方向在梅林手中。除了他自己、除了有死之物，没有更高的存在让他寄托。
这让他不安，一直都是。
最后他使用了水晶，如果它们不能“启示”他，至少它们可以帮助他。
水晶带他回到库迈，顺着《西比尔书》的线索他造访了多多纳。尽管斯提里科下令销毁了《西比尔书》，却还是让他在这找到了残留的书本。西比尔在书中隔着千年的时光同他问好，她坦诚无法解答他的疑惑，她看见、她告知，结果往往不在她考虑的范畴之内，毕竟她也不过是活着凡人寿命的已故之人。有关预言、有关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的事情她尚不理解、无法亲眼得见。最后她善意地告知他——他所寻找的答案并不在别处。
于是他再度回到不列颠岛。
-------------------------------------
6
当他再次踏上故乡的土地，数十年的时光早已翩跹而逝。
这时，他才得以听说当初他预言的结果。他想，或许预言就是不可动摇的天命。
“天”又是什么呢？
-------------------------------------
7
若是如此，那么当初他在格温身上看见的……
他决定，将当年自己看见的未来告知此时年事已高的格温，以及她此刻在位的孙女。
在祭拜了盖乌斯的坟墓后，梅林告诉了格温，尽管高寿但她仍无法寿终正寝。她将在不久后一次撒克逊人的入侵里血腥地死去。
而后，他预言了军团之城*的陷落、撒克逊人在不列颠岛的最终胜利，和诺曼人的到来。✧
侵略、屠杀、掠夺、摧毁，焚烧农田的饥荒，财富的剥削与卖籍为奴……岛屿的未来写满了灾难。
而后他离开了，至少是明面上的。他注意得到人们的眼神，在城里那些对他的身份有所知的人们眼中，他大概是个怪物。不老不死的存在大抵都会面临这个。
他暗中协助格温的孙女、孙女的子辈、孙女的孙辈……他们成功挫败了几次进犯。他延迟了格温的死亡、延迟了卡美洛的陷落，但随着周围的国家一个个消失在撒克逊人缓慢、广泛，而根基稳固的进犯中，毁灭乘着必然驻步城下——
他来到阿瓦隆的湖边呼唤亚瑟的名字，但是毫无变化。
显然，母国的陷落并不是足以唤醒过去未来之王的危机。
-------------------------------------
8
他亲眼看见撒克逊人进入早已衰落的、卡美洛的城。满地刀光火焰，平民尽遭屠戮，塔顶与墙石从高处坠落，摔得粉碎。劫后余生的人们逃入山中，又被追上杀死或是投降为奴。
而后，威塞克斯王国建立，七国的王在不列颠的土地上取代了曾经的王们。伟大的阿尔弗雷德用官员取代了地方的小国王们，或许，他可以成为阿尔比恩的王……
梅林闭上眼，彻底远离人们活动的地界，第一次尝试进入了阿瓦隆。
-------------------------------------
9
阿瓦隆欢迎了他。
在这里，仙女、妖精、自然之灵，幻想种们教会了他另一种魔法。他开始感受世界的规则，感受他本源的力量（当然，也顺便明白了神明是怎样的存在）。
通过“另一侧”的通道，他也造访了其他无数仙境。
他在名为瀛洲的岛屿上忍不住喝了个烂醉，他看着与画上相比纤细了许多的玉醴泉，心想，过几个世纪再来，或许便喝不到了。
梅林在梦中看见亚瑟的背影，却看不清他身前的景色。
然后他醒来。
-------------------------------------
10
阿瓦隆在衰亡。
虽然缓慢、虽然不起眼，但所有的生物都感知到了。
“看看别处吧。”妖精们说。
于是他再度出发，离开养育了自己的不列颠岛。
-------------------------------------
11
在前往大陆的途中，他遇到了逃亡的王室，埃塞雷德二世及诺曼底的爱玛一家。
他思忖着，如果在这里杀掉爱玛，或是杀掉她的孩子们，他便可以断绝诺曼人对不列颠的掌控，断绝诺曼人到来的未来。
但看着那样年幼的孩子，与那样惊惶的女子，他最终还是无法动手。
-------------------------------------
12
一时的心软就此改变了不列颠的未来*。在北方冰封的海湾追寻着倒吊之神的智慧时，梅林很快便意识到。
但最好的时机已然过去。于是他便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征服者威廉踏上岛屿的土地。诺曼人推倒掩体、摧毁农田、焚烧农舍和储备，无辜的生命惨死于刀刃之下。随之而来的饥荒又带来了遍野饿殍。村庄化作的鬼蜮，即便是数世纪后依然残留着挥之不去的伤痛。
梅林呼唤着、祈祷着亚瑟的回归。
又一次，亚瑟没有出现。
阿瓦隆的湖水寂静无波。
-------------------------------------
13
1120年，告别意外俘获了他的山中老人，梅林回到了不列颠。
他看见了那笑话一般愚人的政斗带来的、整座岛屿的灾难，下定决心彻底干预一次未来。
于是，1120年11月25日晚，当一艘白船离开巴尔夫勒、所有人都纵情狂欢之时，没有人注意到，因肠胃不适提前离开的斯蒂芬、那艘返航的船只并没能到达预想的港口。
当然啦，毕竟所有人都在为受伤昏迷的王位继承人威廉而焦心。
可怜的威廉在这场不幸后被医生告知失去了生育能力，好在他的姐姐马蒂尔达在13年后生下了一位优秀的儿子，确保了王位继承的顺序。
一场长达19年的灾难被就此避免，没有人会想念这位不列颠史上最烂国王之一。
令梅林都感到惊异的是，历史真就只是稍微抖了抖身子，而后便又朝着安稳的方向继续前进了。但他又确确实实改变了预言到的、糟糕的未来。
-------------------------------------
14
五十余年后，梅林在阿瓦隆的一处出口遇到了逃亡至此无奈产子的爱尔兰王后。
他看见了王后腹中双子的未来。
他用魔法催眠了王后及随从，而后唤来一只鹰，依照所见，将男孩送到了兰开夏郡的莱瑟姆公园。
而那个女孩……梅林看见她成为了自己的徒弟，自己在教养她的过程中爱上了她，但她会最终背叛自己、成为梅林的终结。
梅林看向摩甘娜葬身地所在的方向，做了一个决定。
他消除了自己所有关于预言的记忆，并彻底蒙蔽了自己对这一预言的感知，将女孩带回了阿瓦隆。
仙女们为女孩取名薇薇安。
完全依赖本心，梅林带她游历各地，教授她曾经旧教的知识。在棘手的青春期，他们在湖畔和林间生活，由仙女们教授薇薇安那些梅林早已无法理解的事情。
在50岁生日那天，薇薇安彻底告别了梅林，成为了旧教最后一位大祭司。
-------------------------------------
15
薇薇安去世后，有关预言的记忆又再度回到了梅林的脑中。
巨大的痛苦与茫然淹没了他。
如今他已经历过：
什么都没有做，预言实现了；
实施改变未来的举措，预言实现了；
实施改变未来的举措失败，预言实现了；
实施改变未来的举措，未来改变了；
什么都没有做，未来改变了。
他想不明白——
预言究竟是什么？究竟是否存在命运？一直以来他赖以前进的名为过去未来之王与阿尔比恩的预言又是什么？
此后他又频繁尝试了数次。
-------------------------------------
16
梅林的13世纪是在亚洲度过的。
他从昆仑的仙境出发。这已是亚洲此时“幻想”最为浓郁之处了。过往的许多海上仙山此刻都已不复存在或失去了它的“幻想”。
如果10世纪时，他还是只是猜想的话，此刻他已可以基本确定了。
“幻想”在消亡。
-------------------------------------
17
他目睹苏丹的阴影下，印度王公和婆罗门将印度教带往尼泊尔和更远的地方。
他在萨迦寺小憩，在噶陀寺避雨；听白玉蟾讲道，在铁门关送别丘处机。
他有时也会做一些“除妖”的活，当然大部分时候是友善的劝说，毕竟，世界上的“幻想”已经越来越少了，平安时代的百鬼夜行已不复存在，都是同族没必要赶尽杀绝。也是这样他结识了日莲大师，并在大师死后短暂地持有了数珠丸恒次。
最后他同马可·波罗一起返回了欧洲。船队不幸在热那亚被捕。梅林权衡了一下《东方见闻录》与友情的轻重，决定还是自己独自“越狱”。
-------------------------------------
18
又一次针对与魔法相关之人的大清洗、大屠杀开始了。
但没有人比梅林更清楚，比起那些稀有到珍贵的魔法人士，更多死去的，是没有魔法的无辜人。
当前的世界早已没那么多真正有魔法的人供他们大肆追捕了。
梅林藏起了其中一些，带他们前往了日渐减少的仙境。
他赶到鲁昂*时，只看见了二次焚烧后的灰烬。这令梅林后悔了许多年。
-------------------------------------
19
“条件。”梅林对久别重逢的妖精王说。
“预言是只提供结果，不提供条件的存在——未来的切片、可能的结局。”
“在这些条件中，有些是纯粹的巧合，比方说，卡美洛那个不幸的男孩。
“有些是凭借单个人物无法扭转的，比方说，不列颠人总在内讧，而撒克逊人无论是从移民策略，还是从战士文化的角度，都注定会战胜不列颠人。
“剩下的则是关键人物带来的条件改变，比方说，爱玛和孩子们活下来，活着回到英国的忏悔者爱德华便会登上王位成为诺曼征服的前奏；斯蒂芬当不上王，王位上便不会有一个昏君与同样不怎么聪明的玛蒂尔达争得头破血流；
“而我……‘我知道预言’或许本就是预言成立的一部分——若没有预言给我念头、我纯粹以本心行事，那便不会对徒弟产生旁的心思，既不会有意亲近，也不会刻意疏离，这些都是可能造成敌意和伤害的潜在危险。如你所见，薇薇安并没有成为——”
“法国人显然不这么认为。”妖精王递来一本书。
梅林好笑：“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总而言之，”梅林叹气，“或许我们可以认为，所谓预言本质上都是自证预言。”
“它是否会成立、是否会成真，全都仰仗那些预言中不会告知的‘条件’。”
“而身处预言之中的人，一旦相信了预言，他们的行为便无法摆脱它的影响，就像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扎根便无法祛除。他们的尝试、他们的犹疑，在不清楚‘条件’前提下，只会一步步推着事件更快地走向那个可能的未来、他们所相信的既定的现实。”
“就像我在莫德雷德和摩甘娜身上所犯的错误。”
“是的，现在我相信，那是错误。”
“一如阿尔比恩的预言没有实现，我的摇摆不定促成预言最糟糕的部分成真。”
梅林的眼前又闪过那些在过去和现在因为魔法而死的人。
“或许，祂们选择我本就是一个错误……”
-------------------------------------
20
“比起未来的碎片、可能的结局，或许我的双眼更应该注视存在于当下的‘条件’。”
-------------------------------------
21
近几个世纪真正可以称得上巫师的人，大概只剩下尼克·勒梅了。
梅林对帕拉塞尔苏斯说。
真可惜，如果不是“幻想”消亡，以帕拉塞尔苏斯应有的才能，也可以造出属于他的贤者之石。
-------------------------------------
22
梅林拒绝了尼克·勒梅夫妇又一次观剧的邀请。
他知道，又快到要告别的时候了。贤者之石的力量在消退，一个世纪内，这对热爱谜题和演出的夫妇就将离开人世。
梅林走在巴黎的大街上。现在的世界已经大不一样。战争正在远离国土的大陆上开展*，它即将走到结尾。人们不再需要“国王”。
亚瑟真的会回来吗？
亚瑟回归之时，真的还有过去未来之王的一席之地吗？
-------------------------------------
23
“幻想”愈加稀少了。
就连他，也时不时需要通过漫长的沉睡来回复精力、积攒力量。
-------------------------------------
24
梅林曾以为他见过最糟糕的战争。
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他在距离索姆河不远的地方“捡到”了一个失去了半边身子的骑兵小孩*。
梅林从他衣前襟口袋里掏出一个夹着照片的小本子——小孩拜托他一定要寄回英国的东西。
梅林无意间瞥见本子上的字和涂鸦，这小孩似乎是亚瑟王与圆桌骑士传说的爱好者，这也成了他选择当骑兵的理由。
那小孩对他絮絮叨叨讲了很多，梅林已经记不清了。
但他记得那小孩最后问他：“一切会变好吗？”
久违地，梅林动用了他预言的能力。看到的只是更加惨烈的、规模更大了的世界大战。
“不会的。”
“对吧……我，咳，也觉……得……一定……会，变好的。”这孩子完全没听见。
然后小孩闭上眼，开始喃喃，似乎是在祷告。
梅林的目光穿过国土与海峡，望向阿瓦隆所在的方向。
“他不会来的。这次（也）不会。”梅林陈述事实。
如果就连这样可怕的灾难都不足以令亚瑟苏醒，那么他又是否还应该相信预言那万中无一、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如果说所有的预言本质都是自证，那么他相信基哈拉最后所说的、一直坚持到现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一切……都……会变好的……”那孩子说着这句话，永远地闭上了眼。
-------------------------------------
25
梅林决定在阿瓦隆等待又一次世界大战过去。
透过他注视现在的双眼，他看见伦敦笼罩在空袭的焦灰中。
阿瓦隆亚瑟沉睡的地方依旧毫无动静。
于是他也就此沉睡。
-------------------------------------
26
梅林坐在1980年的街道旁。他仿佛看见了奇迹。
这就是……那个孩子的自证预言吗？
突然之间，他就明白了过来——
“当不列颠陷入危机时，亚瑟王就会回归世间，以过去未来之王的身份拯救他的人民。”
什么样的危机？怎样的拯救？
怎么会有人信这样模糊的预言呢？还是说——
并不是世界需要这个预言，而是他需要这个预言。
梅林需要亚瑟王回来。
【梅林需要亚瑟。】
他是为【此】而等待的。
不是为了不列颠，不是为了拯救，【只是为此】。
梅林翻过手中的书页。
“人类的一切智慧是包含在这四个字里面的：【‘等待’和‘希望’】。”
他不禁轻快地放声笑出来。
灾难会过去，奇迹会发生；向前，向前——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
是的，他会等待，耐心地、心怀希望地、不再踌躇地，等到合适的、需要“拯救”的危机到来。然后他会创造“条件”——
无论是亚瑟王的回归也好，阿尔比恩的诞生也好。
他会【让“预言”成真】。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30番外Vita Merlin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