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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解救 ...

  •   厨房里只剩下凯佩尔一个人。他拿起鸡蛋,熟练地磕开,蛋液滑入碗中,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他开始搅拌,动作有条不紊,仿佛在进行一场严谨的魔药制作。只有在这种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步骤里,在混合着黄油、面粉和糖霜的甜香空气里,他才能暂时抛开家里这个让他心情复杂的“兄弟”和明天晚上行动带来的细微紧张感。
      他专注着手里的动作,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当甜点烤制的时候,他开始准备晚餐。他做了两份简单的意面,调味精准,摆盘干净利落,就像他做魔药一样精确。
      晚餐做好后,他将其中的一份意面和刚刚出炉、散发着温热甜香的覆盆子蛋奶酥放在一个干净的托盘上。他端着托盘走上楼,来到斯内普的房门外。
      他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敲门。走廊里很安静,只能听到远处庄园里某种魔法钟表细微的滴答声。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准备说,只是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门。声音清晰,但绝不拖沓,也不带任何情绪,就像一个简单的通知。
      敲完门,他立刻转身离开,脚步很快,几乎是下一秒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没有留下任何等待回应或寒暄的机会。他似乎并不在意门内的人是否会听到,是否会接受,他的动作更像是在完成一项自己设定的、不容更改的程序——维持一种表面的、冰冷的家庭秩序,或者,是某种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极其别扭的关照习惯。
      托盘静静地留在门外,食物的热气在昏暗的光线下袅袅上升,甜点的香气混合着意面酱汁的味道,在寂静的走廊里弥漫开来,成为一种沉默而固执的存在。
      门内,西弗勒斯·斯内普确实听到了那两声干脆的敲门声。他正在翻阅一本笔记,动作顿了一下。他没有立即回应,也没有去开门,只是听着那迅速远去的、毫不犹豫的脚步声。过了大约一两分钟,确认外面再无动静,他才放下笔记,站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走到门口。
      他打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放在地上的托盘。他的目光扫过那盘看起来相当不错的意面和那份显然是刚烤好的、他母亲食谱上的甜点。他的眼神在那甜点上停留了半秒,依旧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波澜,也看不出是接受还是拒绝。
      他沉默地弯下腰,端起了托盘。指尖能感受到食物传来的温度,恰到好处。他什么也没说,没有朝空无一人的走廊投去一瞥,只是端着食物,退回房间,再次关上了门。门合上的轻响在走廊里回荡,一切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凯佩尔回到厨房,沉默地吃完了自己那份晚餐,快速清洗了餐具。然后,他便径直走向书房,摊开羊皮纸和关于阿尼玛格斯变形的笔记,开始为明天晚上的行动做最后的准备,也将那点关于门口点心的思绪抛在了脑后。诺顿庄园的复活节前夜,就在这种孤寂、紧绷、暗流涌动的平静中,缓缓流逝。
      ——
      伦敦的夜风带着初春的寒意,吹拂着三个男孩的脸庞。他们骑着扫帚,贴着一排排维多利亚式建筑的屋顶低空飞行,隐身药水让他们的轮廓在月光下微微扭曲,像三道透明的幽灵掠过城市的天际线。隔音咒符有效地吸收了扫帚破空的声音,只有他们自己能听到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凯佩尔飞在最前面,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下方错综复杂的街道,凭借记忆和事先研究好的地图精准地引领着方向。詹姆紧跟其后,他的飞行姿态最为放松也最大胆,甚至偶尔会兴奋地小幅翻滚一下,但总体还是保持着队形和警惕。莱姆斯飞在最后,不时回头张望,确保他们没有引起任何注意,眉宇间带着一如既往的谨慎和担忧。
      越靠近格里莫广场,气氛似乎就越发凝滞。周围的麻瓜房屋渐渐被一种古老的、带着魔法印记的建筑所替代,空气中也仿佛弥漫着一种看不见的、属于古老纯血家族的警戒气息。
      “就在前面了。”凯佩尔压低声音,做了一个下降的手势。
      三人悄然降落在格里莫广场对面一条漆黑的小巷里,正好能清晰地看到广场中央那个老旧的、似乎永远在漏水的红色电话亭。他们收起扫帚,再次检查了身上的隐身效果和咒符。
      时间接近午夜。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月光照亮着那些挂着厚重窗帘、沉默而阴森的宅邸。12号的大门紧闭着,像一只蛰伏的怪兽,所有的窗户都黑着,仿佛里面的人早已陷入沉睡——但谁知道那厚厚的窗帘后面藏着多少双警惕的眼睛和会尖叫的肖像呢?
      “他会出现吗?”莱姆斯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音。
      “他会来的。”詹姆笃信地说,眼睛紧紧盯着12号三楼的一个窗户——那是他们根据西里斯之前的描述推断出的他的卧室位置。
      凯佩尔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包能量饼干,分给詹姆和莱姆斯,自己也拿了一块塞进嘴里,补充着消耗的体力,目光却一秒也没有离开对面的窗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广场上的寂静变得有些压得人喘不过气。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了。就在詹姆快要按捺不住焦躁的时候——
      三楼那扇窗户的窗帘,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三个人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紧接着,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隙,动作慢得令人窒息,显然推窗的人正极力避免发出任何声响。一个黑色的、模糊的身影从缝隙中艰难地挤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蹲在了狭窄的窗台上。是西里斯!他甚至还穿着那身看起来就束缚得要死的正式袍子,只是外面胡乱套了一件深色的外套。
      月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他紧张地朝下方广场和对面的小巷张望着,寻找着同伴的踪迹。
      凯佩尔立刻从隐身状态中伸出一只手,快速地挥动了一下。
      西里斯显然看到了这个信号,他脸上瞬间迸发出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和激动。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洞洞的室内,然后毫不犹豫地,双手扒住窗台边缘,身体灵活地向下一荡——
      “梅林啊,他直接跳了!”莱姆斯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西里斯像一只敏捷的黑猫,利用墙壁上一些细微的凸起和常年缠绕的枯藤作为缓冲,几下惊险的纵跃,竟然真的在几乎不发出大声响的情况下,从三楼落到了地面!落地时他踉跄了一下,但迅速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朝着电话亭和对面的小巷疯狂冲刺过来!
      “走!”凯佩尔低喝一声,三人立刻从隐身中显现,跨上扫帚。
      西里斯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进了小巷,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却带着极度兴奋和逃脱升天的笑容:“梅林的胡子!你们真来了!”
      “少废话!快上来!”詹姆一把将他拉上自己的扫帚后座,“抱紧了!”
      西里斯立刻死死抱住詹姆的腰。
      “隐身!隔音!快走!”凯佩尔下令,同时喝下了第二剂隐身药水(药效短暂,他们准备了备用),莱姆斯也立刻照做。
      四人两扫帚瞬间再次从视觉和听觉上消失,猛地冲离地面,几乎是贴着巷子的墙壁疾速上升,然后一个急转弯,朝着与格里莫广场相反的方向猛冲而去!
      就在他们离开原地不到五秒钟,格里莫广场12号三楼的窗户被猛地彻底推开!一个愤怒的女性身影出现在窗口,紧接着是刺耳的、即使隔着距离和隔音咒符也能隐约感受到其愤怒情绪的尖叫声划破夜空:“西里斯·布莱克!你这个逆子!你给我回来!”
      但已经太晚了。隐形的扫帚载着四个劫盗者,以最快的速度远离这片令人窒息的土地,将沃尔布加·布莱克的怒吼和那座古老压抑的老宅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飞行了足够远的距离,确认没有被跟踪后,他们才在一个巨大的、废弃的磨坊屋顶上缓缓降落。
      四人解除隐身,互相看着对方,先是沉默,随即不知道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轻笑,紧接着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般的畅快大笑!尤其是西里斯,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眼泪都飙了出来。
      “梅林最肥的三角裤啊!你们没看到沃尔布加最后那张脸!哈哈哈!”西里斯一边笑一边喘气,“我以为我拆铰链的时候就要被发现了!”
      “你跳下来的样子可真够吓人的!”詹姆用力捶着他的背,也是满脸兴奋的红光。
      “没办法,原来的计划行不通了,只能冒险。”西里斯耸耸肩,但脸上全是得意。
      莱姆斯看着他们,无奈地笑着摇头,但眼中的担忧终于彻底散去,换成了真正的轻松。
      凯佩尔嘴角也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他将剩下的能量饼干递给西里斯:“补充体力。接下来去哪?回诺顿庄园不安全,我出来时没掩饰行踪,果果可能会说漏嘴。”
      “去我家!”詹姆立刻提议,“我爸妈肯定睡了,但我们知道怎么悄悄进去!我家阁楼够大,绝对够我们折腾到伊万斯去你家做客!”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票通过。尤其是西里斯,他对波特家那种温暖嘈杂的氛围向往已久了。
      “太好了!终于自由了!”西里斯欢呼一声,再次跨上詹姆的扫帚。
      四人再次起飞,这一次,速度不再像逃命般急切,而是带着一种轻松和欢快,朝着另一个代表着接纳和自由的方向飞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四个少年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们的笑声回荡在伦敦的夜空之下,宣告着一次成功的“越狱”,以及一段只属于他们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复活节假期正式开启。
      ————
      (斯内普视角)
      楼上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时,他正位于二楼新布置好的,专属于他的魔药工作室内。这里的空气弥漫着苦艾、缬草根和各种金属氧化物的复杂气味,比楼下居住区域冰冷,却远比诺顿庄园其他任何地方都让他感到自在。他刚刚完成一批月长石粉的提纯,正小心地将闪烁着微光的粉末装入水晶瓶。
      脚步声。不是那个家养小精灵果果细碎慌张的踢踏声,而是更沉重、更刻意放轻却依旧难掩其存在的步伐——是诺顿。还有另外两个,毫无疑问是波特和卢平。他们在他窗下的后巷汇集,低语声模糊地飘上来,带着一种愚蠢的、压抑不住的兴奋。
      为了布莱克。这个念头像一缕带着硫磺味的烟雾,掠过他的脑海,带着十足的讥诮。一场格兰芬多式的“伟大救援”,充满了不必要的戏剧性和注定会惹上的麻烦。他几乎能想象出他们此刻脸上那副自以为是的表情。
      动静很快消失了,大概是用了隐身药水或其他什么拙劣的把戏。他面无表情地封好水晶瓶的软木塞,将其放回标注清晰的架子上。工作室重归寂静,只有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时间在称量、研磨和记录中流逝。墙上的魔法时钟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一格又一格。夜很深了。
      他的工作告一段落,需要去楼下储藏室取些新鲜的瞌睡豆。推开工作室的门,走廊里一片漆黑寂静。他走下楼梯,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凯佩尔·诺顿紧闭的卧室房门。
      门缝底下没有透出灯光。
      斯内普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还没回来。
      这个认知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平静无波的心湖,激起极其微小的涟漪。去布莱克老宅劫人,这种蠢事……耗时耗力并不意外。意外的是,诺顿竟然真的掺和进去了,还至今未归。
      他走下楼梯,来到一楼的储藏室。拿了需要的材料,转身返回时,他的视线再次扫过那扇依旧黑暗的卧室门。
      一种复杂而晦暗的情绪在他心底盘旋。愚蠢。鲁莽。为了那个傲慢冲动的布莱克,值得冒这种风险?被布莱克夫人抓住,或是更糟,被哪个偏激的家族成员撞见……那后果绝不是关禁闭抄书那么简单。诺顿那点小聪明和自保能力,在那种古老的黑暗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抿紧了嘴唇,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冷漠表情,但眼神却比平时更加幽深难测。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烦躁萦绕不去。这烦躁并非出于关心,更像是对一种不可控的、愚蠢的变量闯入他被迫栖身的环境的厌憎。如果诺顿真惹上大麻烦,无疑会打破诺顿庄园眼下这种他勉强能忍受的、互不干涉的平静。
      他快步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魔药工作室,反手关上门,动作比平时稍重了一点。坩埚下的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各种仪器在架子上泛着冷光。他将瞌睡豆放在工作台上,却没有立刻开始下一阶段的工作。
      他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伦敦的夜空看不到多少星星,只有朦胧的月光洒在寂静的街道上。没有任何骚乱的迹象,没有突然亮起的灯光,也没有紧急猫头鹰送来的噩耗。
      或许……只是拖延了。他冷酷地想。波特总是能惹出额外的麻烦。
      他放下窗帘,将窗外那令人不快的夜色隔绝。重新回到工作台前,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下一剂魔药的计算上。那些数字和公式才是清晰、可控、不会带来意外麻烦的东西。
      诺顿是否回来,何时回来,是否成功……这些都与他无关。他只是在享受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深夜工作时光。仅此而已。如果那愚蠢的行动能永远不再来打扰他的清净,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工作室里,只剩下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一种比以往更加凝滞的寂静。
      斯内普永远不会承认他一整个晚上都在仔细注意大门开合的吱呀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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