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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即使被倒挂金钟也要赴的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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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斯莱特林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暖橘色的光在石墙上投下蛇形浮雕的影子,忽明忽暗地晃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雪松味,却压不住几分微妙的尴尬。
穆尔赛伯的胳膊带着刚沾过蜂蜜酒的甜腻气息,猛地搭向斯内普的肩膀。斯内普几乎是本能地绷紧脊背,那触碰像黏糊糊的虫子爬过皮肤,让他胃里发紧,指尖悄悄蜷起。他没回头,只是轻轻往旁边挪了半步,穆尔赛伯的手扑了个空,身子踉跄着撞在沙发扶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穆尔赛伯脸上的醉意瞬间褪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错愕——几个月前还能被他们随意叫“混血杂种”的人,现在居然敢躲开他?他眼底的轻蔑翻涌上来,到了嘴边的话几乎要冲出来:“你他妈敢躲?”可目光扫到斯内普口袋里露出来的丝绸手帕,那上面银线绣的诺顿家徽在火光下闪着光,像根细针戳了他一下,硬生生把那句呵斥咽了回去,最终扯出个生硬的笑:“西弗勒斯,你今天去找诺顿了?”
“西弗勒斯”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比坩埚底的焦渣还刺耳。斯内普垂着眼,盯着自己袖口上西雅蒂刚缝好的银线——那线软乎乎的,比他以前穿的任何衣服都舒服。他心里冷笑,开学时这群人还拿血统戳他痛处,现在见他沾了诺顿家的边,倒会叫教名了。面上却没显半分,只是缓缓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像片羽毛落地。
“你去干什么了?”埃弗里的声音突然砸过来,带着冰碴子似的敌意。他翘着腿坐在沙发上,魔杖露在袍角外,眼神里的不屑明晃晃的,显然没打算像穆尔赛伯那样“识时务”。
“和你有关系吗?”斯内普连眼都没抬,伸手去拿脚边的牛皮纸包裹。那是西雅蒂托家养小精灵送来的,淡蓝色缎带系着,顶端印着诺顿家的狼形徽记。他慢条斯理地解着缎带,声音淡得像壁炉里飘出的烟,没半点温度。
“你这个……!”埃弗里猛地拍着沙发扶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吱呀”声,魔杖“唰”地指向斯内普,唇瓣飞快动着,眼看就要念咒。可手腕刚抬起来,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那手戴着金蛇手镯,指节分明,力道不大,却让他动不了分毫。
“埃弗里,休息室里不允许。”卢修斯的声音很轻,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说“甜点不够甜”。他微微侧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没半点温度,只有警告:“忘了级长守则了?”
“之前你明明……”埃弗里急得脸红,话没说完就对上卢修斯的眼神——那眼神像他父亲处置家养小精灵时的模样,让他喉咙发紧,只能悻悻收回魔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杖身,把头扭向一边,指节攥得发白。
卢修斯松开手,优雅地掸了掸纯羊毛袍子上的灰,动作慢得像在赴宴。他走到斯内普面前,壁炉的光在他铂金色头发上镀了层浅金,像尊精致却冷硬的瓷娃娃。他眼神温和了些,却带着审视,语气掺了点刻意的咏叹调:“西弗勒斯。”
斯内普这次抬了头。他知道卢修斯的分量,也清楚对方不会无故找他。他微微颔首,声音比对穆尔赛伯时恭敬些,却仍有疏离:“马尔福级长。”说完便没再开口,只是安静看着卢修斯,黑沉沉的眼睛里像藏着深潭,等着他说下去。
“我听说你被诺顿夫人收养后,很受宠。”卢修斯走到壁炉边,指尖轻轻碰了碰火苗,泛着淡红,“甚至有些东西……格兰芬多的诺顿都要为你让步。”提到“格兰芬多”,他皱了皱眉,像提到什么脏东西,语气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斯内普的指尖猛地收紧,包裹里的信纸被攥出褶皱。他当然知道那些谣言——自从凯佩尔因之前的一系列事攒了名气,再加上那张惹眼的脸在城堡里传开后,关于他的闲话就没停过,最离谱的居然说他是西雅蒂的私生子。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心,可他只能咬住下唇,把情绪压下去,眼神里多了几分戒备,像只被逼到角落的猫。
“做得好。”
这三个字像惊雷,让斯内普僵住了。他猛地抬头,眼睛里满是荒谬和不敢置信——卢修斯·马尔福,把“纯血至上”刻在骨子里的人,居然在夸他这个混血?
卢修斯像没看到他的惊讶,继续说,语气多了几分诱导:“那个诺顿,天天跟波特、布莱克家的叛徒混在一起,满脑子‘麻瓜平等’,没救了。”提到詹姆和西里斯,他嘴角撇出难看的弧度,“虽然你的血统……但你现在是诺顿家的人,能把诺顿家族拉到我们这边来。你懂吧?那位来教我们黑魔法的大人,欣赏有‘能力’的人。”
“马尔福级长……我只是被收养,不是……”斯内普急忙解释,声音里有丝慌乱。他想告诉卢修斯,诺顿家的事跟他没关系,他不想掺和这些。
“你已经是诺顿的一份子了,不是吗?”卢修斯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仿佛替他做了决定。他又往前走了步,眼神“和善”了些,却像猎人诱捕猎物:“下次可以叫我卢修斯。”说完,他没看斯内普的反应,转身走向门口——纳西莎正站在那儿,穿淡紫色连衣裙,攥着丝绒手包,见他过来,立刻露出温柔的笑,挽住他的胳膊,两人并肩走出去,高跟鞋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里。
卢修斯走后,休息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火苗舔舐木柴的“噼啪”声。埃弗里阴着脸站起来,踢了脚沙发腿,头也不回地回了寝室;穆尔赛伯坐在原地,手指转着空酒杯,眼神复杂地盯着斯内普的背影;还有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看斯内普的眼神像吞了苍蝇——几个月前还能嘲笑他,现在却要看着他被马尔福另眼相看。
斯内普没理会这些目光。他阴着脸,把攥皱的信纸小心展平,叠好放回包裹,动作轻得像对待珍宝。他拎起包裹往寝室走,黑袍拖在地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后背的视线像针一样扎人,可他脚步没停——他知道,从卢修斯叫他“西弗勒斯”开始,他在斯莱特林的日子,再也不一样了。
穆尔赛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喝干杯底剩下的蜂蜜酒——装什么清高,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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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待满整个假期!”詹姆双手叉腰,胸膛因为激动微微起伏,像只炸毛的狮子,盯着凯佩尔的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仿佛在宣誓,“不然我天天跟着你,你去礼堂我跟着,去图书馆我跟着,睡觉我都守在你床边!”
“或者你告诉我日期?我就那天来,保证回去继续和爸爸妈妈相亲相爱。”詹姆这回充分考虑了凯佩尔德拒绝理由。
凯佩尔靠在椅背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觉头快要炸了。自从晚餐时莉莉坐在他对面,红着脸说“谢谢你答应,像西弗说的,我下午就会离开。”后,詹姆就像被施了“没完没了咒”,从礼堂跟到塔楼,念叨了快一个小时,翻来覆去都是“要见伊万斯”“要偶遇要约会”。
格兰芬多塔楼里闹哄哄的,橡木长桌上还留着蛋糕碎屑,巧克力蛙卡片散在旁边,空气中飘着黄油啤酒的甜香和烤南瓜味,暖融融的,跟斯莱特林的冷硬完全不同。
“鼻涕精也在!詹姆!”西里斯从沙发上跳起来,斜靠在壁炉边的柱子上,黑皮夹克敞开着,白衬衫领口别着银鹰别针。本来说好待一天就四个人去冒险的计划被詹姆推翻。他皱着眉,仿佛“斯内普”三个字脏了他的嘴:“你忘了上次跟他在走廊对咒,差点被麦格教授抓包,关了一个星期禁闭?还想再来一次?”
“嘿!假期里鼻涕精哪天不在?有什么区别吗?”詹姆瞪了西里斯一眼,双手攥成拳,语气急切,“但伊万斯只有那天去!错过这次,整个复活节都见不到她!听麦金农说,她妈妈要带她去麻瓜游乐场,我连送信都找不到人!”
“区别就是,不是那天,斯内普会把自己锁死在房间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蹦,不会看见你骚扰伊万斯就发疯跟你面对面施咒。”凯佩尔睁开眼,无情戳破他的幻想。他真搞不懂,詹姆怎么总执着在斯内普面前“示爱”,每次都闹得鸡飞狗跳,最后还被莉莉骂“自大狂”。
“那可是伊万斯!”詹姆冲到凯佩尔面前,抓住他的胳膊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像缀满星星,语气带着恳求:“你不帮我,复活节跟她一句话都讲不上!她不回我信,上次还说要让猫头鹰把我信退回来,说我是‘没礼貌的蠢货’!”
他突然松开凯佩尔,转身冲到莱姆斯身边,双手按在他肩膀上,表情严肃得像在讨论大事:“莱米,你说我换只白色雪鸮给她送信,她回信的概率多大?伊万斯喜欢白色,上次她说过雪鸮可爱!”
凯佩尔被这番话雷得说不出话,只能张着嘴看詹姆。莱姆斯合上书,无奈地叹气,推了推圆框眼镜,温和劝道:“詹姆,问题不在猫头鹰。你一边对她搞恶作剧,一边说喜欢她,她只会觉得你是神经病。”
“自大狂波特!”西里斯突然掐着嗓子模仿莉莉,学得惟妙惟肖,连皱眉的样子都像,还朝着詹姆做鬼脸,惹得旁边几个格兰芬多学生笑起来。
“那是我展示自我的方式!”詹姆脸涨得通红,像煮熟的龙虾,梗着脖子反驳,语气带着委屈,“上次那个粉红宾斯她明明笑得很开心!那阵儿她见宾斯都忍不住笑,这说明她不讨厌我!问题是我本来能和伊万斯在凯尔家过一个完美的复活节!”
凯佩尔的表情像看见詹姆生吃鼻涕虫,扶着额头,语气绝望:“或许斯内普的恶咒是你们感情的催化剂?比如他给你施‘咧嘴呼啦啦’,你对着伊万斯傻笑,她可能觉得你可爱?”
“我的好兄弟会帮我摆平一切的,对吧?”詹姆没听出调侃,拍着凯佩尔的肩膀,眼神满是信任,“你会教训他一顿警告他,让他别找我麻烦,让我跟伊万斯好好相处的,对吧?”
“你的好兄弟做不到。”凯佩尔毫不留情打破他的幻想,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你们的事情我插手不了一点。”
“我就是要那天来!你把日期告诉我吧……就算被鼻涕精用‘倒挂金钟’吊树上,用‘咧嘴呼啦啦’笑到脸抽筋,我也认了!”詹姆双手合十,对着凯佩尔鞠躬,姿态放得极低,语气带着哀求,“好凯佩尔,好兄弟,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以后不抢你的南瓜汁了!”
“我不知道。”凯佩尔别过脸,坚决不松口,尤其是詹姆这种“不定时炸弹”——谁知道他会不会为了在莉莉面前表现,又跟斯内普闹起来,把家里搅得一团糟。
“凯尔!”詹姆拖着长音晃他的胳膊,像没拿到糖的小孩,声音带了委屈,“你就告诉我吧,我真的很想见到伊万斯,我都准备好了礼物,是支嵌蓝宝石的羽毛笔,攒了三个月零花钱才买到的!”
“詹姆,你真的没发烧吗?”凯佩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认真,“或者我怀疑你被下了强效迷情剂,不然怎么这么不理智?”
“谁会给我下迷情剂?鼻涕精吗?”詹姆皱着眉琢磨,又摇了摇头,“不可能,他巴不得我倒霉。”
“我真的要吐了。”西里斯听到这个猜想脸都绿了。
“或许我们一开始的话题是那天在哪里集合?”莱姆斯适时开口,试图把话题拉回来——再听詹姆围着莉莉和斯内普打转,他耳朵都要起茧了。
“对哦!”西里斯拍了下手,突然想起自己的事,凑到莱姆斯身边,一脸苦恼,“我们要先拯救我!小莱米,你帮我想想办法,怎么从家里逃出来?我妈妈放话了,复活节要把我锁家里抄《纯血统家族史》,还要我跟帕金森家的女儿相亲,我可不想跟那个满脸雀斑的女人待一起!”
“梅林保佑我别被沃尔布加锁进禁闭室。”西里斯垮着脸坐在沙发上,抓着头发,一脸绝望,“上次她把我锁了三天,里面连窗户都没有,只有一堆发霉的《纯血统名录》,我快被逼疯了。”
“你应该在我们来接你之前安静点,别跟你妈妈吵架。”莱姆斯劝道。
西里斯假装受不了地干呕了两声。
“兄弟,我们可以对你家的墙施爆破咒,直接把我扯出来!”
“把你这个能惊动魔法部的想法收一收!”凯佩尔立刻打断他,“你想复活节第一天就和魔法部职员来个浪漫邂逅吗?”他看向西里斯,发现他居然一脸赞同,“你认真的吗?”
“我真的很想在假期里见见伊万斯……好凯尔……”詹姆又绕回原点,拉着凯佩尔的袖子,语气软下来。
“你保证不对斯内普发射一个咒语。”凯佩尔退了一步,提出条件。
“那岂不是站着挨……当然不会了!”詹姆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这可是在最伟大的凯佩尔·诺顿家的藏书馆!我怎么可能会惹事?”
“……别这样。”凯佩尔被他突然的“吹捧”弄得有点尴尬,看着詹姆期待的眼神,心里渐渐动摇,“你得保证不对伊万斯乱说话。”
“当然了,我只会对她表示我最赤诚的爱意。”詹姆攥着口袋里的羽毛笔,指节被压得泛白,耳尖在灯光下透着红,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语气郑重得像在立誓。
“我得去问问。”凯佩尔说着往后靠回沙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等明天早上她从寝室出来,在走廊碰到了再问,这会儿都快熄灯了,去寝室敲门反而打扰。
“搞半天你真不知道啊?”詹姆猛地坐直,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轻响,他伸手抓过桌上的一张邓布利多卡片又松开,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你怎么不早问”的诧异。
“你以为呢?”凯佩尔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早上匆忙约好去藏书馆,光顾着应付詹姆的追问,压根没来得及问具体日子。
“那我们真的住在你家一整个假期吧!”詹姆瞬间凑过来,膝盖顶得桌角的空酒杯晃了晃,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些。
“詹姆!我好不容易从家里逃出来躺着吗?”西里斯踹了下詹姆的椅子腿,身子往沙发里一沉,手抓着乱糟糟的黑发,没好气地瞪他,敞开的夹克领口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白衬衫。
“凯尔家的床一定很美妙是不是?”詹姆完全没接话,搓着手往凯佩尔那边挪了挪,脑袋里满是畅想,连脚尖都跟着轻轻踮了踮。
“你真的没发烧吗?”西里斯探手往詹姆额头摸去,指尖刚碰到温热的皮肤就皱起眉,“我现在觉得你脑子不正常。”
“我可以带你去医疗翼,詹姆,乐意之至。”莱姆斯合上书,推了推滑到鼻尖的圆框眼镜,嘴角勾着浅淡的笑,指尖还夹着书页边缘没松开。
“莱米!你也被他们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