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告一段落 今日伊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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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一夜，李熙载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和沈念舟都成了成熟的人，她还是那般迟钝，见到他前一副生人勿近模样。
看到他的瞬间，眼里光亮了亮，原来人的眼眸中真的能映出星辰。
笑着对他挥手。
微卷的长发迎风飞舞，他走过去，拥抱住她。
指尖拂过她发尾，隔着薄薄衣衫顺着肩胛骨一路往下。
她痒的要躲，他拉住她，逃不掉。
脸颊绯红埋怨他。
“别闹，痒。”
“那你慢慢习惯。”
他取笑着在她腰间轻掐，她一阵颤栗，躲闪不及。
醒来后的李熙载倍感失落。
少年看着窗外，冷淡双眸慢慢流露出精光。
试卷写完最后一个字，李熙载如释重负，提前交了卷。
走出考场伸了个腰，今年夏季的暑假会很漫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纠缠她。
沈念舟心不在焉上着课，她心思都飘到了高考考场，不知李熙载怎么样了，虽然对他有信心，紧张还是有的。
直到手机收到信息。
李熙载：【搞定】
舒了口气。
这段时间以来的煎熬像突然迸裂的泡泡。
不真实又虚幻。
变化悄然发生。
一点点，改变着彼此生活。
蓦然回首，一切都变了模样。
李熙载：【几时下课？】
沈念舟：【二十分钟后。】
跑出教室，屋外阳光正盛，盛夏的烈日灼着肌肤。
炽热，热烈。
像他们的青春。
李熙载单肩背包，单手插兜，玩着手机，忽而有人撞了他，还未回头，一双臂膀环了他腰。
“恭喜毕业。”
少女贴着他，李熙载只觉一阵柔软，继而害羞的瞥了头，应了声。
“哦——”音调越拉越长。
“怎么，不高兴似的。”
没有不高兴，他只是身体隔着薄薄布料感受着她。
少女情怀总是诗，少年怀春浮想联翩。
“李熙载，暑假，有安排吗？”
“还没有。”
庆祝他考试结束，也算是跨过了人生的某个阶段——
迈入成年。
“下周我放假。”
“暑假回家吗？”
“回一周。”
“这么短？”
“要去豪威兼职。”
他可以成为她的底气和依靠，但她从未将此当作资本。
独立的，且，拒人于千里之外，一直如此。
知道自己能依靠什么，能利用什么。
她知道，他属于她，但她属于她自己。
顽强。
倔强。
“李熙载，”沈念舟牵着他手，轻换，“去不去海边？”
像是邀请。
“去哪里？”
“我带你去。”
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她。
小时候会顺着堤岸一直走，拎着小塑料桶，装着小塑料铲，晃晃悠悠晃晃悠悠，一直走。
哼着不成调的歌，偶尔唱上几句，蹦蹦跳跳，走一步跳两步。
在沙滩上挖小螃蟹，一个个小气孔旁堆着圆形小沙球，那是小螃蟹们的杰作。
她一铲子下去，挖呀挖，挖到小螃蟹，铲起来，丢进小桶里。
半天过去，拎着十来只小螃蟹，开心的走回家。
走回，没有人的家。
沈念舟笑了下，这次，有人会在等她。
“去挖螃蟹。”
“嗯？什么？”
“我说，请你挖螃蟹。”
课本里说海是蓝色的，可她眼里的海是黄色的，阴天更是灰的仿佛末日。
这些年晴天时，海也会有一点灰蓝色。
她却不讨厌。
高铁上，沈念舟困得直瞌睡，李熙载歪了肩，稳稳接住她小脑袋瓜。
少女秀发散了他臂弯，泛着黑亮的绸缎般光泽。
痒痒的。
“到了叫我。”少女呓语般叮嘱。
少年轻声应了，自顾自调整了下肩膀，少女靠着睡得更沉了些。
眼皮好重。
沈念舟知道自己在睡觉，可她睁不开眼，她想：有李熙载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不会一睁眼就独自一人。
不会了。
真好。
终点站在海边，被轻声唤醒，周围只剩下零星旅客。
沈念舟还在迷糊，头顶传来李熙载笑声。
“怎么睡这么沉？”
以前人常说在安心睡着会很沉，她不信，现在想来，有些道理。
在李熙载身边，她很安心，不用担心任何事，明天阳光灿烂也罢，后天阴雨缠绵也罢，于她而言，皆是好日子。
有爱得人在身边，连不欢喜得日子都丰腴起来。
今年夏天，海水似乎比往年更蓝一些。
沈念舟拉着李熙载的手，赤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海浪一层层涌上来，漫过他们的脚踝，又退去。
“你看，”沈念舟指着沙滩上那些细密的小孔，“螃蟹们在家呢。”
李熙载低头看着身边兴致勃勃的姑娘，她的眼睛在夕阳下闪着光，比海面上的粼粼波光还要亮。他接过她递来的小铲子，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挖掘着。
“轻一点，别吓到它们。”沈念舟小声指导，发丝被海风吹起，扫过李熙载的手臂。
那一刻，李熙载希望时间就停驻在此刻。但他知道，暑假结束他将北上帝都，而她将留在东申。
两千多公里的距离，将成为他们之间实实在在的山水迢迢。
夕阳西下，他们拎着零星小螃蟹的塑料桶往回走，走到沙滩边，沈念舟又倒出小螃蟹们，让它们回归沙滩。
“这里才是它们得家。”她心情很好，玩闹似得抓起一只小螃蟹，看了看，又放下。
她哼着不成调的歌，一如她童年时那样。
但这次，有人陪在她身边。
“李熙载，”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你会想念这片海吗？”
李熙载望着她被夕阳染红的脸庞，轻轻点头：“会。”
但更会想你。
沈念舟笑了，好像知道他在心里补了话。
而她想，她也会很想他的。
寂寞，但又必须忍耐。
彼此心知，伸手拂去她颊边被风吹乱的发丝。
那一刻，他们都知道分别就在眼前，却谁也没有说破。
他们坐在拦海大坝的观景长椅上，看着拦海大巴和跨海大桥的灯同一时间亮起。
“我查过了，”沈念舟忽然开口，“从东申到帝都的高铁最快4小时18分钟，航班2小时15分。”
李熙载侧头看她。
“这是我的课表。这是假期安排，国庆、元旦、春假...”
她说得很快，“假期还是挺多的。”
其实，想见面的人，总是能挤出各种时间相见。
很难，但比起见你，再多困难也不过如此。
“我怕...”少年罕见的流露出犹豫，“怕时间久了，你会忘记想我的感觉。”
沈念舟笑了，那笑容在海岸的晚风中绽开，温柔又坚定：“那我们就约定，每次见面都要比上一次更优秀，更珍惜对方。未来，我们要在各自的顶峰相遇。”
夏夜的风吹过两人之间，带来海水的味道和城市的喧嚣。在这座小城静谧的背景下，两个年轻人许下了郑重的承诺。
“我会每天给你发信息。”
“我们可以一起看不同影院的同一场电影。”
“你可以把烦恼告诉我。”
一条条约定在夜色中交织，编织成一张温暖的网，将两颗年轻的心紧密相连。
因为爱，所以我想试试，看看我们能一起走多久，走多远。
我想试试，试试这世上是否有真爱。
如果我们历经万难，最后依旧热爱，或许，在垂垂老矣时，炫耀也颇为动人。
少年回头，看见姑娘站在路灯下，笑容灿烂如盛夏阳光。
一个半月后，沈念舟走出机场，东申的天空依旧湛蓝，属于李熙载的那家航班在天空划出漂亮弧线，向着北方义无反顾飞去。
带着少年的梦想，少女的希望。
李熙载她知道，从今以后，他们将各自成长，各自奋斗，但心却紧紧相连。时间和距离都无法将他们分开，因为有些感情，注定会跨越千山万水，在顶峰相遇。
夏风拂过她的长发，像是少年临别时温柔的抚摸。沈念舟抬起头，迎着阳光微笑。
他们的故事，这一年多的相遇相处，是她人生中永远不忘的故事，是一段故事的结束，但，何尝不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告一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