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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辜呈的血, ...

  •   染血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雀凌脸色惨白,浑身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辜呈仰面倒在青绿色的水磨石地砖上,胸口的血好像涌泉似的在源源不断地外溢,手指还保持着要来抓他的狰狞姿势。
      Alpha死了。
      雀凌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鲜血四下飞溅,雀凌的脸颊,鼻尖,脖子上的玉牌,都浸着殷红的血点。
      辜呈那双冷铁色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灰蒙蒙的,把雀凌的影子牢牢地冻结在里面。
      好像辜呈真的要履行他生前许过的承诺,即使是死,也要锁着雀凌一辈子。
      雀凌不敢看他的眼睛了。
      雀凌颤颤巍巍地后退一步,脚后跟磕在冰冷的镣铐上。
      锋利的金属手铐,和他们以前玩的粉色还垫毛绒内衬的那款完全不一样。
      他是为什么要杀辜呈来着?
      雀凌从混乱的思绪里面前理出来了一根线头。
      哦,想起来了。
      是因为那个叫殷珩的alpha。
      雀凌也不知道辜呈怎么会弄来他和殷珩约会的照片,铁证砸在面前的时候omega下意识心虚了一瞬,然后恼羞成怒:
      “你什么意思?你跟踪我?”
      他的alpha男友掐住了omega瘦削的下颌,语气很轻,眼神却发冷。
      “凌凌,我给你的还不够多吗?你为什么要出轨?”
      辜呈平时装得太好,对雀凌一向有求必应,不管雀凌怎么作都总是一副没脾气的样子,现在一下子脱去伪装露出凶残的真面目吓得雀凌一个激灵。
      但是他在辜呈面前耀武扬威惯了,即使害怕也不愿意在被他视为狗的alpha面前露怯。
      满肚子坏水的omega“啪”地一下打掉了辜呈的手,语气比男友坏的多。
      “是,我是跟他出去吃饭了,怎么了?这难道不是你的错吗?”
      辜呈那种总是显得很凶相的脸上露出一点愕然。
      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小男友能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
      雀凌是真不觉得自己有错,抱着胳膊开始理直气壮地数落起辜呈的不是。
      “你要是爱我,就应该努力赚钱养活我,你看看你自己,你一个月的薪水能吃得起那家黑珍珠餐厅的一顿饭吗?你买得起他抽的烟吗?穿得起他的名牌大衣吗?辜呈,你什么都没有,而我却还没有因为他丢下你这个穷鬼,你应该对我感激涕零才对。”
      辜呈的眼神一瞬不落地落在雀凌的脸上。
      这张被他精心呵护着的漂亮脸蛋,娇柔得像一朵晶莹带水的粉桃花,怎么嘴一张就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辜呈真是在他面前低声下气惯了。
      他用和那张锋利冷淡的俊脸毫不相符的卑微语气求着雀凌。
      “小雀,别去找他了行不行?你想要钱,哥哥有,哥哥会给你的。”
      雀凌冷笑一声。
      “辜呈你少骗我。这么多年你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吗?”
      漂亮的菟丝花伸手摸了摸情人的脸庞,语气好软,柔柔的叫人要醉死在里面。
      “你要是识相点,不要闹到他面前,我从他那里拿来的好处还能分给你一点,要知道,像他那种有钱人,只要稍微张开指缝流下一点点宝贝,就足够我们过一辈子的好日子。”
      雀凌丰润而淡红的唇得意地弯起。
      连带着那双大眼睛也猫样地眯起来。
      “到时候,不管是你还是我,日子要逍遥有多逍遥,这已经是我们这样的下等人最好的出路了,你明不明白?”
      雀凌很少用这种语气跟辜呈说话。
      他被辜呈养得特别坏,总是颐指气使地叫他做这做那,不高兴了连床都不让辜呈上,叫他只能滚去客厅睡。
      也就是偶尔辜呈弄得狠了,omega才会颤颤巍巍地,一边含着泪,一边抱着辜呈的胳膊小声吸气,说哥哥,求求你了。
      “哥哥,求求你了,让我走吧,我晚上和他还有约会。”
      雀凌是很着急的,既然已经被揭穿,索性连装都懒得再装。
      他急着要去过那金丝笼里的好日子呢!
      辜呈沉默了半晌,反手死死抓住雀凌,眼神恨得像是要把雀凌拆吃入腹。
      “小雀,是不是一定要哥哥锁着你,你才能乖乖待在哥哥身边?”
      雀凌从来没被辜呈这么对待过。
      辜呈二话不说拿了一副手铐将雀凌脚腕铐上了。
      “只要我还活着,你哪都不能去。”
      辜呈语气阴森森的,仿佛要把雀凌拆吃入腹。
      雀凌吓坏了。
      他和辜呈以前也会玩点花样,但是和以前一扯就坏的情q手铐不一样,他不知道辜呈什么时候藏了一副精钢镣铐,好像早就存着要把雀凌关起来的心思似的。
      白嫩的脚腕一蹭就破皮流血了,雀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要完蛋了,立刻尖叫起来:
      “辜呈!放开我!”
      辜呈掐着雀凌巴掌似的小脸,一边亲着雀凌肉乎乎的脸颊,一边恶狠狠撕开他的衣服。
      “想出轨,除非我死。”
      雀凌也不知道床头为什么会有水果刀,可能是前一夜辜呈拿来给他削苹果的。
      雀凌顺手拿起那把凶器然后刺向了辜呈的胸口。
      辜呈胸口立刻涌出血来。
      雀凌抖着手,他没用力,刺得并不轻,他只是想警告辜呈:
      “放开我,不然杀了你。”
      辜呈当时的眼神即使是很多年后雀凌回想起来也会觉得害怕。
      那双狭长而幽深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碎掉,然后变成了雀凌看不懂的阴郁。
      辜呈握住了雀凌拿刀的手,一寸一寸地往胸口进。
      雀凌慌了。
      “松手!你松手啊!”
      辜呈嘴角溢出一抹血色,他低头以极尽缠绵的姿态环抱着雀凌,染血的嘴唇印在雀凌胸口的一块碧玉无事牌上。
      “小雀,老公说过,你想要什么,老公会给你的。”
      疯子。
      雀凌惊恐地瞪大眼睛。
      疯子疯子疯子!
      早知道是疯子,他当初就不该把这个瘟神捡回来!
      辜呈力气很大,雀凌根本阻止不了,眼睁睁看着水果刀扎穿了辜呈的心脏。
      辜呈微笑着留下最后一句话。
      “小雀,老公到死,也很爱你。”
      而后他彻底失去了气息。
      死不瞑目。
      雀凌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恐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融进地上黏稠的血泊里。
      完了。
      雀凌想。
      他变成了一个杀人犯。
      他光鲜亮丽的金丝鸟生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雀凌想着那些被关进牢里的人犯生活,永无休止的苦力,和终日萦绕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的恐惧。
      他绝对,绝对不能去过那样的日子。
      放在餐桌上的旧手机嗡嗡地震动。
      雀凌瞥了一眼。
      是殷珩。
      他们今天约定好了一起去浅水湾新开的黑珍珠餐厅吃饭的。
      黑松露的香气与奢华的烛影开始在雀凌眼前朦胧地摇曳。
      多么上流,干净,奢靡的生活。
      这是辜呈一辈子都没办法给他的。
      雀凌深吸一口气,擦掉了眼泪。
      他从辜呈的口袋里摸出钥匙,解开的脚腕上的镣铐,把尚且柔软的尸体推进床底,随便擦了擦地上的血迹,扭头扎进卫生间里,抖着手把睫毛,嘴唇上的血色抹净。
      怎么擦不掉?
      雀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辜呈的血溅在他的唇角,像一块剥裂的血痂。
      雀凌用了点力气,嘴唇被摩擦得发红,可无论雀凌怎么擦,那块血迹始终刺眼地横陈在他的唇上。
      报复我。
      雀凌脑子里鬼使神差地冒出个想法。
      这条贱狗死了也不安分,存心要玩弄我。
      雀凌用了狠劲,嘴唇裂开细碎的伤口,新鲜血液混着陈血被他舔进嘴里。
      雀凌慢吞吞把不断渗出的血珠用指尖抹匀,满意地笑一笑,镜中惨白的小脸衬上殷红色的唇,浸出一点森森的艳丽的鬼气。
      手机还在坚持不断地震动着。
      雀凌慢条斯理地从镜柜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用指尖勾出一条单薄的蕾丝布料。
      雀凌从浴室出来,接起电话。
      电话另一头年轻alpha的声音透着轻佻的蜜意。
      “小雀,怎么不接电话?”
      雀凌欢欢喜喜地笑起来,看不出一点刚杀过人的痕迹。
      他声音放得又黏又软,搅得人心里也软成甜浆:
      “我刚刚在洗澡呢。”
      对面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雀凌甜甜蜜蜜地补了一句:
      “穿了你送我的衣服。”
      alpha立刻迫不及待地出声:
      “我派人来接你。”
      雀凌关掉通信,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收敛。
      他回头看了床底一眼。
      杀人的恐惧渐渐散去,贪婪的菟丝子只会不断地向上攀缘,攀缘。
      雀凌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为了殷珩手染鲜血,殷珩就应该给他想要的一切。
      既然殷珩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不能娶他呢?
      雀凌踩着走廊上柔软的地毯,悄无声息地走到包厢的门口。
      殷珩和他的朋友们坐在沙发上玩笑。
      雀凌的手停在推门的把手上。
      纨绔们下流的笑声顺着门缝钻进雀凌的耳朵。
      “诶,那个omega你到现在还没得手啊?”
      “不知道这种贫民窟里出来的omega玩起来怎么样,我猜没有上次那个小明星爽。”
      “不是说今天带出来给我们见见吗,他人呢?”
      “靠,不是还拿乔吧,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殷珩,这种货色直接上啊。”
      “看你这么宝贝,不会动真格的了吧?”
      殷珩嗤笑一声,嗓子带点哑。
      “玩玩而已,他最好懂点事别赖上我。把我伺候高兴了,说不定还能多给点钱。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随便给块表买双鞋都高兴得不得了了。”
      雀凌深呼吸一口气。
      死死地攥紧门把手。
      锋利的切面硌痛了他的手心。
      好你个贱人。
      雀凌天生的心胸狭隘,最是记仇,最是狠毒。
      殷珩敢玩弄他,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雀凌等到包厢里的人换了话题,这才慢悠悠地推开门。
      热热闹闹的包厢里自雀凌出现后便猛地寂静了一瞬。
      雀凌有一张迷惑性很强的脸蛋,站在朦胧旖旎的光线里,漂亮清纯得简直可怜。
      仿佛稍微用力,就能被攀折的一枝薄白梨花。
      不知道谁咕咚一声,吞咽了口水。
      殷珩眼神一沉。
      他只把这出身低贱的漂亮omega当成随意逗弄的小玩意儿,但不等于有人可以当着他的面觊觎他的东西。
      雀凌看到被烟雾模糊了半张脸的殷珩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年轻财阀锋利而肆意的轮廓与雀凌脑中某张脸重合到了一起。
      雀凌有一瞬间吓得浑身冰凉。
      恍惚间,雀凌以为是辜呈复活回来,要来杀他了。
      从某些角度上看,他的新情人和他死掉的前男友还是有几分相像的。
      雀凌第一次遇见殷珩,就是他认错了人,还以为坐在街边咖啡店里的alpha是自己男朋友,亲密无间地扑了上去。
      雀凌总结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就是偏爱这一款长相。
      “小雀,过来。”
      叫狗呢。
      贱人。
      雀凌甜甜蜜蜜地笑起来,直往殷珩的怀里钻。
      他没有问殷珩为什么说好了的高级餐厅变成了下流的娱乐会所。
      他揽着殷珩的脖颈,目光飘过每个衣着光鲜神情贪婪的纨绔。
      所有被他目光轻忽扫过的alpha都下意识放缓呼吸,甚至直起瘫软的身子。
      好像下意识地,就想让给这个漂亮的omega留下点好印象。
      现在有主了又怎么样?
      他们这些人,最擅长的就是荒淫无耻,偷香窃玉。
      雀凌的目光不算是谨慎,殷珩立刻就发现了,他掐着omega精巧的下颌,语气里透着点冷。
      “小雀,老公有没有说过,不要随便看别人?”
      alpha的占有欲是沦陷的开始。
      但是还远远不够。
      雀凌有种天性的狡黠,抿着唇笑一笑,眼睛便弯成两弯笑弧。
      “可是我又管不住别人的眼睛呀,老公——”
      他声音拖得好长,以前就喜欢这样撒娇。
      殷珩呼吸一窒,单掌握住雀凌纤细的脖颈。
      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
      “小雀,再这样乱勾引人,我就把你关起来。”
      他看样子没在跟雀凌开玩笑,本就深邃的眉骨压下去,眼神狠得要刺穿身下omega那身薄软的皮肉直到剜出他血淋淋的心脏来。
      雀凌被掐得呛咳几声,没觉得害怕,吃吃地笑起来。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老公。”
      有人拍了拍手,厚重的雕花大门被推开,各色鲜妍的浓妆美人款款走进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欢呼,比平时喑哑了几分,仿佛心不在焉似的。
      雀凌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
      华服很好,珠宝很好,这种把人当狗肆意挥弄的感觉也很好。
      无论如何,我都要留在这里,然后,一步登天。
      雀凌暗自咬牙发誓。
      他是天生就要活在珠宝和鲜花里的金丝鸟,上天薄待他,让他在泥泞红尘里滚打一遭,现在,他只是回到了他真正应该去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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