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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夜探匪寨(1) 我不怕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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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你是细作。”
“为何?”
“你想知道吗?”萧遥盯着他,微微挑眉,眼中流露出玩味。
还没等岳留风开口,只听“嗡”的一声,一阵铁器翁鸣声响起,他只觉得颈间一寒,下意识往后一退。
定睛一看,一柄长剑兀自闪着寒芒,不偏不倚就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若他没有躲开,只怕已经血溅当场了。
“你——”他刚欲出声,萧遥的下一招就跟了上来。
萧遥运起内力,往岳留风的心口刺去,剑身萦绕着的剑风,让得刺出去的剑发出阵阵剑鸣声。
“铛——”
兵刃碰撞声响起,萧遥的剑,竟被一柄折扇给挡下了。
岳留风一手倒抓着扇柄,挡在胸前,将那致命的一剑接下,只是若仔细看,那手正微微发抖。
那折扇乃是特制的,应是专门用作兵器。扇子并不是常见的竹扇,而是铁扇,比起竹扇也更大一些。每一片扇羽顶端都做成了凤尾状,在月色下闪着寒光,想来是极为锋利。
眼看这一剑被挡下,萧遥也只是微微一笑。
她足尖轻点,一个转身后退些许,捏出了一个剑诀,随后就见她身边顿时出现十几道剑气,绕着周身飞舞,赫然是那日她对裴孤行用的那招。
剑气只在她身边停留了一会儿,她抬手一指,就向着岳留风掠去。
岳留风神色划过一丝凝重。
他挥动铁扇,勉强将其中几道剑气挡下,但更多的剑气却冲破防御,朝着他扑来。十几道剑气的光华,硬是将这片竹林映得通亮。
眼见挡不过来,他只得提气运起轻功,腾挪间试图躲开。
岳留风的身法很灵活,大部分剑风都被他勉强躲了过去,而萧遥并没有下杀手的意思,故而这些剑气的速度并不快,但还是有一道,不偏不倚擦过岳留风的前臂,划出一道血痕。
饶是如此,萧遥似乎并不想就此作罢,她整个人如箭矢一样,飞掠而起,眨眼间就逼近了岳留风,与其纠缠在在一起。
竹林间兵刃交接的声音顿时密如细雨,萧遥使出的一连串剑法,令人眼花缭乱,寻常人莫说接下,就连看清都是难事。
在这样猛烈的攻势下,岳留风很快就显出疲态,最终,萧遥抬腿一踢,岳留风手中的铁扇被踢脱手,向着一旁飞去,锋利的扇面硬是将一片翠竹拦腰削断。
而他的脖子上,则紧贴着萧遥的剑刃,只要他稍微动一下,就能将脖颈处的肌肤划破。
萧遥挑衅似的笑了笑,她将剑放下,收回剑鞘,露出一个姑且算是赞赏的眼神,对岳留风点点头:“身法不错。”
岳留风的心思尚还沉浸在刚刚的交手中。
萧遥的意思,不用说他也明白了。拥有绝对的实力时,的确可以粉碎大多数阴谋了,她说自己不怕细作,是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岳留风走到旁边,将自己的扇子捡了起来,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扇面上已覆了一层绫绢,看上去跟普通扇子没有区别。
他还是那副平淡如水的模样,好像刚刚的落败于他而言无甚影响,他把扇子收了起来,淡淡道:“倒是要多谢萧公子赐教。”
“你这路数,我竟然从未见过。杂乱之中却又井然有序。似乎是集合了百家之招式,里面有着众多门派功法的影子,但若细究下来,竟说不出到底像哪个门派。”
“到处偷师来的粗野功夫罢了,不值一提。”
“你应当是自己学的?”萧遥正眼看了看他,说道,“凭借自己摸索,能学到如此地步,你倒是颇有天赋。”
“与萧公子比起来,在下也只能自惭形秽了。”
萧遥不为所动,而是看了看朦胧的月色,转而问道:“你可知那匪寨在何处?”
“宜陵县附近,也只有彰山能容得下这么多土匪藏匿了。”
萧遥皱了皱眉:“可彰山如此之大,要从何找起啊?”
岳留风笑道:“彰山虽大,可也并非无迹可寻。如果我记得不错,彰山最近一次匪患,应当是在五年前,想来其匪寨也尚还能用。那些土匪若只是受人之命,想来应该会用这个现成的匪寨当作盘踞之地。”
“此言有理。那你可知那个匪寨在什么地方?”
“我虽不知确切的方位,可那些土匪要将这么多货物运回去,想来匪寨的位置应该不会离山道太远,顺着山道找过去,应当可以有所收获。”
彰山虽称作山,可其山峰却算不上高耸,只不过里面毒物众多,故而除了开辟出来的山道,很少有人愿意进到山里,尤其是到了晚上,人就更少了。
如今这倒是给了他们不少方便。若是这里人来人往,反而不好展开调查。
萧遥与岳留风从宜陵县郊外赶到彰山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天上明月高悬,本该明亮的月光,却在地面泛起的薄雾的掩映下变得浑浊,只能隐隐将山道照亮,而进到林中,则更是只能看清几尺之外的地方了。
车队被劫掠大概是九日之前的事。这之前彰山刚下过一场冬雨,而车队又在此处扎过营,应该会留下痕迹,若能找到,事情会容易很多。
两人从宜陵县方向的出山口往山中走去,走了大概半个多时辰。
前方的萧遥忽然停了下来,她俯下身,地上一排车辙隐约可见。
路上车辙不算少,但偏偏这一排却引起了她的注意。这里约莫有十辆马车的痕迹,与那车队的数量倒是吻合。
她往前看了看,车辙一直往前延伸,最后隐没在雾里,那应当是他们来的方向。
这些车从路那边过来,却在走到这里时齐齐停下,行驶到了一边的空地上。
而那空地上,还有几处熄灭的火堆。
萧遥起身,与岳留风对视了一眼,说:“看来,就是这里了。”
除了车辙,地上还有众多的脚印,很是杂乱,分不清到底是车队还是土匪的。
“车队应该是在此休整过,”萧遥仔细辨认着,“后来,脚印开始乱了起来,应当是在这里遇到的土匪突袭。”
不仅如此,萧遥还发现了马车朝另一个方向行驶的痕迹,不用猜也知道是那群土匪将货物带去匪寨时留下的。
“这群土匪是不会消除踪迹吗?”看着那被光明正大留下的车辙,萧遥有些疑惑,这些土匪好像生怕别人找不到他们一样。
“不管怎么说,我们运气不错,顺着车辙,找到匪寨不是难事。”岳留风笑了笑。
“走,去看看。”萧遥说着,便身先士卒,第一个往前走去。
车辙很快就拐进一片竹林,道路开始逼仄起来。
这路出乎意料地难走,里面除了竹子还有一堆叫不出名字来的树,杂乱的树枝时不时就要勾住他们的衣物,还有不少的藤蔓,带有一身的毛刺,划过肌肤,就是一阵火辣辣的疼,更遑论这微弱到几乎难以视物的月光,让萧遥很快就有些不耐烦了。
终于,在她不知道多少次想问什么时候才到头的时候,竹林终于开始变得稀疏,丝丝月光也更多地透了出来,借着这变得明亮许多的月光,她终于能看清前面。
她走出竹林,赫然是一大片空地,而空地上,几处房屋错落,虽有些简陋,但粗略一看,倒也是五脏俱全。
根据外面的传言,那金百户已经将那群土匪全部剿灭了,此时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她来到空地上一看,果然地上有一片凌乱不堪的脚印,甚至还能看到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
正当她准备进几个屋子里好好查探一番之际,却听见北面的一处屋内竟然传出来一声异响。
她看了看岳留风,显然他也听到了。
她在嘴边竖了下手指,示意岳留风噤声,然后悄悄走到那屋子的窗户下。
窗户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养护过了,上面的窗户纸全都破损剥落,让她能将屋内的情况一览无遗。
屋内,站着一个全身黑衣的人,他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也带了面具。
黑衣人在屋里缓慢踱着步,不时用手将里面的东西翻起来,又轻轻放回原处,显然在找什么东西。
萧遥回过头,像岳留风比划了一下手势,示意他按兵不动。
黑衣人聚精会神地找着东西。
寨子里一时间只有不时的鸟叫声,反倒显得更加寂静起来。
突然,黑衣人全身的动作一时停下,头猛地转过来,直直面向两人藏身的窗户,手臂一甩,一枚暗器飞射而来,直取萧遥的眉心!
眼见暗器飞来,萧遥下意识往旁边一闪,正好将那暗器躲过。
只是她躲了过去,却正好将身后的岳留风暴露了出来。
匆忙间,萧遥只得拽住岳留风的手猛地一拉,于是岳留风整个人都失了平衡,向着萧遥倒了过去。
萧遥连忙张开双臂,将岳留风接住。
刚一接触,就让萧遥一阵恍惚。
岳留风虽也是习武之人,但身形却很是清瘦。
而岳留风的手腕还犹被萧遥握着,同样也是纤细修长。
这一切,都让她有一种莫名的怪异之感。
只是眼下境况已经容不得她多想,黑衣人已经破门而出。
但他并未多作纠缠,看也不看二人,便向着竹林深处飞掠而去。
萧遥神色一沉,放开岳留风,向着黑衣人追去,同时不忘回过头对岳留风道:“你莫要跟来,以免调虎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