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风逝的挽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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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的屏障彻底覆盖之后，弯月形的阵法猛地爆裂开来。望着之中一片被彻底摧毁的废墟与拉米雅人的尸体，璎洛菲微松了一口气，一个趔趄跌出了自己该站的位置。这种高等级的结合术法对她来讲还过于勉强，就像一个还不怎么会跑步的运动员被人强行架着跑了一万米，只会带给身体比平时更大的负担。
璎洛菲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扶着自己的膝盖半蹲着休息。然而没等她喘口气，站在阵法中心位置的夏零亚却再也支撑不住，蓦地倒在了地上。
“夏零亚！”连忙和众人一起冲了过去，璎洛菲先一步扶起了深蓝色短发的少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少年的头上，象征着邬煦族人生命的角变的裂痕累累，残破不堪。
大量的血从他的身下漫开来，与平时不同的是，那些血液是浓墨一般的黑色，带着不详的气息渗进了沙漠。
“夏零亚…”
沙舟在烈风的控制下飞速的行驶着。站在船首的金发女人再一次不安的揉了揉一直跳动的额角。
夏洛娅闭了闭眼睛，微叹一声后放下手来。这种强烈的不安感从今天早上出猎开始就一直伴随着她，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强烈，让她不得不下令提前收猎回部落。
不可能出什么事的。夏洛娅抬起头，看着远方一成不变的沙漠安慰自己道，部落有零的结界守护，不会出事的。
她来回的在船首踱了几步，最终还是握了握腰间的银刀，向着天空唤道，“曙光。”
听到主人的召唤，原本还在船舱里打瞌睡的狮兽猛地抬起了头，三步两步便跃到了夏洛娅的跟前。
一个身穿皮甲的邬煦青年随着狮兽跑了出来，看到骑在狮兽上的夏洛娅，不解的问道：“首领？”
“我觉得有点不对，先回部落去看看。”回头看了看青年，夏洛娅皱眉解释了一句，“你们好好控制风向，尽快赶回去。”
“啊，是。”青年挠了挠头，看着夏洛娅骑着狮兽，一跃便消失在了视野里。
风在耳旁呼啸而过，夏洛娅抓着狮兽的鬃毛，眉头紧皱。她眯细了双眼看向前方，那里有一个黑点，在沙漠金色的波浪中若隐若现。
果然还是出什么事了。抓着鬃毛的手不自觉的缩紧，夏洛娅只觉得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能看到部落，说明零的结界出问题了。如果部落的位置在这段时间内恰好被拉米雅人的军队发现的话…
仅仅是想了想，夏洛娅都惊出了一身冷汗。不，不会的，今天早上自己出猎的时候，结界都还是完好的，这么半天的功夫，拉米雅人应该不会发现才对。
然而越往回走，现实就越发与她所希望的相反。当视线终于看清部落的情况时，夏洛娅像是发疯似的提前跃下了狮背，冲进了部落的大门。
一切都已经迟了。部落的空气中弥漫这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放眼望去，四周都是房屋被烧毁后的残骸，火系术法残留的黑烟染黑了视线里的天空，不少人已经从房子里逃了出来，却被拉米雅人的长刀结束了生命。
怎么会这样…
空洞的睁大了眼睛，夏洛娅不可置信的跪倒在了地上，喃喃的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的亲人，她的家园，她的族人，她用尽生命去守护的部落，就这么毁了？
夏洛娅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着，泪水在睁大的眼眶中聚集，然后缓缓流了下来。
就这么…没了？
好像身体中某根弦被扯断，夏洛娅突然暴怒起来，她狠狠的捶打着脚下的土地，一任那些飞起的残骸扎的拳头鲜血淋漓。
“可恶！可恶！可恶！！！”
仰天长啸了三声，夏洛娅颓然停止了捶打，将双手深深插进了沙地，再狠狠的握紧拳头。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了双手上，和着血液浸进了沙里。
明明发誓过要守护的…明明向零保证过，绝对会保护他的…
“可恶！！！！！”
再也忍不住，夏洛娅拼命抓紧了手中混着血泪的沙砾，痛哭出声。
这段时间明明就发现了零的虚弱，她却故意当做那是小时候留下的病又复发而继续让他撑着结界。早该明白会有这样一天的，零的结界撑不下去，而拉米雅人的军队发现了他们的所在。
越发收紧手中的力道，夏洛娅拼命咬着牙，却止不住流出的眼泪。
她是阿滋罕的首领，她的族人们将自己的生命与信念都交与到她的手上，而她却没能守护这个信任，因为一时的逃避而将她的族人推向了死亡。
是的，都是她的责任，早在发现零的异样之时，她就应该着手准备没有结界的情况，而不是天真的希望那只是零一时的旧病复发。
“姐姐……？”
一道青涩的男音突然出现在了夏洛娅几近绝望的痛哭中，夏洛娅楞了楞，迟疑的抬起头，看到了眼前深蓝短发的少年。
“零…？”呆了半响，夏洛娅颤抖的伸手抚了抚少年的角，仿佛在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幻象。
“嗯。”少年应了一声，用双手握紧了抚上自己角的手。
终于确定眼前人的存在，夏洛娅用力一把将弟弟抱进了怀里，泣不成声。
“感谢真神，没有将你带走…”
“首领！”
“首领！”
“夏洛娅！”
越来越多的声音出现在夏洛娅的前方，她惊喜的抬起头，看到往日里那些熟悉的面孔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跟前。
“奥尔菲，路克，巴特，阿加撒，璎，苍羽好，枢久夜….”看着眼前众人关心的脸，夏洛娅紧抱着弟弟，颤抖着一一看过，“你们都没事…太好了。”
“也不能说…没事。”奥尔菲扶着儿子的肩膀，黯然的叹了口气，“现在这里的大家，就是部落里所有生还的人了。多亏了璎和夜及时灭火，加上零少主的结界，我们才躲过了一劫。”
“确认是拉米雅人的军队？”擦干了眼泪，夏洛娅扶着夏零亚的肩，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扫之前的颓然。有了需要继续保护的人，她就会是那个众人信赖的阿滋罕首领。
“是。”奥尔菲点了点头，“部落里生还人数四十一人，房屋，牲畜，还有别的设施受到红莲咒的攻击，基本都被破坏了。”
“….这样，奥尔菲你带上没有受伤的人，先将死去族人的尸体都收集起来。”夏洛娅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空，“准备举行风葬。”
风葬是生活在物之境的邬煦人对死去的亲人传统的祭祀礼仪。在邬煦人的信仰中，死去的人们都会被‘真神’召唤到身边，然后随着万物幻化为尘埃，继续守护着这个世界。因此他们请特殊的火术师用白色的‘真焰’将亲人的尸体焚化成灰，然后随风撒向远方，随着真神的足迹而去，称为‘风葬’。
被红莲灼烧的痕迹还没有散去，生还的众人站在部落外的空地上，垂头默哀。隐约的呜咽声和低语声在人群中断断续续，然而绝大多数人都和夏洛娅的表情一样，沉默而悲痛。
奥尔菲牵着儿子的手，也垂头为死去的族人们祷告着，忽然身旁的少年一个趔趄，斜靠在了她的肩上。奥尔菲一惊，连忙扶住了他。
“零少主，你还是回去歇一会吧……”
“不行。”夏零亚脸色苍白的抓着奥尔菲的手，摇了摇头，“现在走的话，姐姐肯定会担心的，这种节骨眼上，我不能让她分心。”
奥尔菲见状也没在多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的展开了木系术法，尽自己所能去减少夏零亚的痛苦。
默默画好了法阵的最后一笔，部落里最优秀的火系术师阿加撒抬起头，看着法阵中堆得如山高的尸体，沉着肩抿了抿唇。
这些人，在昨天还和他一起生活着，一起外出狩猎，每日互相调侃着对方的家事，抱怨沙狼太狡猾，而沙貊今年的繁殖量太低。只是一夜的功夫，在见面时已然天人永隔。
他低头沉重的叹了口气，却感觉到一只手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阿加撒回头，看到夏洛娅向着他点了点头。
“首领….”他有些哽咽的叫了一句，然后向着那堆族人的尸体堆砌起来的小山合上了双手。
“火之元素，真焰。”
纯白色的火焰瞬间覆盖了法阵的范围，一直漫向了天际。
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脸在白色的火焰中一点一滴的化为了灰烬，夏洛娅深深吸了一口气，向着天空闭上了眼睛，轻轻哼起了某种断断续续的歌声。
那是邬煦族古老的传承歌，只会用在一族之王送离族人远去之时的祭祀上。
夏洛娅的声音轻柔而温暖，她闭着眼睛轻轻地唱着，就像是夜里临睡前的摇篮曲一般。所有的人都低头闭上了眼睛，天地间安静的只剩下她的歌声和火焰燃烧的声音。
风扬起了她金色的长发，和着从白色火焰中翻飞而出的灰烬，一起吹向了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风逝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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