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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接再离 你老板已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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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VIP病房。
宋新雨面如死灰躺在床上。
医生说他纯是吓的,没什么事,但公司不让他出院,他只好直挺挺躺着。
“怎么办啊老大……”他望着天花板:“我是不是要完了?”
经纪人在一旁瞥他一眼:“你叫我什么?”
宋新雨转过头,“哦,是你啊。”
不是老板,是他的经纪人杜松。
“哥我是不是要完了?”他又问了一遍。
“乱想些什么。”
“怎么我一要演戏国家就开始整顿了啊?从前那么乌烟瘴气都不管,我一来就开始管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宋新雨哭着捶床:“我后面可怎么办啊,现在谈的那些本子是不是都拍不了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杜松往他脑门儿上一拍:“哭够了就起来赶紧准备考证面试了。”
“我怎么可能考得过,我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吗,我要是考过了母猪都能上树——”
砰!
脑袋上又是一猛锤。
“我怎么就带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呢?”经纪人气得不行,“你长脑子只是为了美容吗?你就不能用你那核桃大的脑子好好想想?”
宋新雨吸着鼻子:“想什么?”
杜松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
“这是第一年,条件放得很宽,光面试就持续一个月,今年拿证是最容易的。”
“规定刚刚出台,如果基本的入场券都卡得太严,很容易直接搞死了,上头不会那么狠的,难的只是拿证之后的评级,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宋新雨稍微懂了,也不哭了,从床上坐起来:“意思是,我其实还是有机会的?”
“甚至说,我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等到明年流程都成熟之后,拿证只会更难!”
杜松看着他,点点头:“还不算太蠢。”
他拍拍宋新雨的肩:“你也别太看轻自己,你只是基础不够,我马上回去跟老板商量,给你安排几个老师。你现在不还有个话剧吗,你就跟着泠因。”
“泠因?”
“没错,泠因,”杜松严肃地:“他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他要是愿意教教你,一定别拿架子,好好跟着人家学,哥不会害你的。”
“可是我……”
宋新雨有点云里雾里的。
“这两天你别上网了,”杜松打断:“新规闹得人心惶惶,你全部社交平台的密码我都改了,免得你脑子一热又发表点自己的看法。”
宋新雨:“……”
“那我就在这儿干躺着?”
杜松扔给他一只pad,“追剧打游戏都随便你,我得先回公司了,你自己注意点。”
宋新雨抱住pad,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经纪人走后,他躺着打了几把游戏,很快觉得腻。
百无聊赖之下,他想起了泠因。
杜松还是挺硬气的老牌经纪人了,怎么那么看得起泠因?
第一次见面就按着他的脑袋让他叫“泠因老师”,刚才更是一脸严肃地让他跟泠因学。
泠因不就是个塌房咖吗?
剧团的其他工作人员也是,一听他没看过泠因的剧,一个个看他都跟看山顶洞人似的。
他现在才十九岁,快十年前的剧没看过很奇怪吗?
宋新雨越想越气不过,翻身坐起来,抓起平板就点开海阅视频。
“满船明月客……”他打字:“我倒要看看能演出个什么花来。”
这剧居然还是全集VIP?
从第一集开始就要VIP?海阅想钱想疯了啊!
宋新雨不屑的,那又怎样,他可是svip。
第一集被点开,片头曲开始播放,宋新雨神色猛地一顿。
这曲子……
这么会是这首歌?!
他心境开始变了,对这部剧无法再持有全然轻蔑的态度。
当年剧究竟有多火他不知道,但这首歌火爆的程度他却是亲身经历过的。
两年前选秀的时候,一公他就被选进了这一组,作为唯一一组古风舞台,当年也是小爆出圈。
宋新雨因为这个舞台的直拍,直接锁了出道位。
可是怎么会,怎么会……
这不是一首原创歌曲吗,当时原唱作为飞行导师还来指导过他们的舞台。
从头到尾没一个人提过曲子和剧的关系。
买的吧。
宋新雨下意识想到。
这年头买首有名的曲子当主题曲也很正常。
他不信邪地打开手机,搜索《惊雀》,结果很快弹了出来。
歌曲《惊雀》,电视剧《满船明月客》片头曲,同时为主人公谢明月专属人物曲,由歌手方青演唱,随剧播出红遍大街小巷,斩获奖项……
宋新雨愣住了。
不仅是片头曲,甚至是专属人物曲。
晚霞散尽的傍晚,宋新雨捧着平板,不可置信地盯着屏幕:
“我去……”
·
“宋新雨呢?”
剧院里,泠因热身完,环顾四周,没看见那小子,“连排都不来?”
吴祺说:“还住院呢,今天请假了。”
泠因顿了下:“吓成那样啊?”
“哪能呢,”吴祺笑道:“经纪公司的公关手段罢了,演研所的事闹得多大啊,公司内部响应的期间,不敢放艺人出来多说话。”
“那我们的排练怎么办?他可是一番。”
“我问过了,明天,最晚后天就回来了,”吴祺好声好气地哄泠因:“这样,今天你先替着他的角色走一遍,很快就好了。”
泠因皱眉:“我工作量又激增了?”
“就当帮师兄个忙。”
“白帮?”
吴祺:“……”
泠因扭头就走。
吴祺赶忙拉住:“好好好,我真服你了祖宗,我给你加餐补行不行?直接折现。”
泠因这才停下决绝的脚步,睨他一眼:“早这么大方不就行了。”
他拿起剧本往演出厅走。
吴祺在后面叉着腰抹汗,一个剧团里两个活神仙,他这是遭了什么孽。
泠因等了一下午,陆于渊那边都没回消息。
直到连排结束,泠因再拿起手机,验证消息才弹了出来。
“真是贵人事忙啊。”
泠因喝了口水,一个人演两个人的角色,喊一下午嗓子都哑了。
他席地而坐,点开弹窗,对方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劈头盖脸回了两个字:
[你谁?]
这就是默认号没有易主。
泠因当即两眼一花,又累又饿火气也蹿了上来。
[我是你大爷!]
他深吸一口气,按住胸口安慰自己,别急别急,不要生气,生气给自己减寿命。
对方这么问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他没有表明身份,看上去确实会有点莫名其妙。
他平心静气打字:[我是泠因,咱们那个事,现在需要解决一下。]
点击发送。
发不出去。
对方直接给他拉黑了。
泠因:“???”
他差点一口气倒不过来。
陆于渊这人什么毛病,要么一下午不回消息,要么跟有鬼在撵似的动作比谁都快。
稍微等他多说一句会死吗!
泠因抬手就想把手机砸出去,但想到真砸了自己肯定舍不得花钱买新的,又硬是忍了下来。
吴祺路过,乐呵了一下:“你干嘛呢,玩个手机把自己气得脸又青又白的,那餐补我不都已经打给你了吗。”
“你那点钱至于让我生气?”泠因咬牙:“我心脏疼。”
吴祺玩世不恭地:“心脏疼呀,我帮你叫救护车?”
泠因白他一眼:“小心我一头栽在你剧院里头赔死你。”
“你真是半句话离不开钱啊。”吴祺笑得前仰后合。
泠因懒得搭理他,自己收拾东西站了起来,把包往肩上一甩:“滚了。”
他滚回酒店,洗了个澡,给自己吹了个发型,晚上八点半还有剧宣的连麦直播。
等直播的间隙,他把自己那几个大行李箱全清了一遍,在压箱底的某个夹层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结婚证。
太好了,竟然没弄丢。
泠因惊艳于自己储存资料的能力。
捏着那本稍微用力就能揉碎的结婚证,泠因坐到桌前,用一只塑料袋小心地装了起来。
桌上补光灯和支架都准备好了,灯晃得泠因有点眼晕,他抬手关掉。
望着这张结婚证,他犹豫半晌,拨通了一个久未联络的电话。
他大学的专业课老师,同时也是此次演研所考核评级的导师之一。
对面很快接了起来:“泠因?”
“赵老师……”泠因手抖了一下,有些局促,寒暄道:“好久没联系了,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赵观林笑了下:“我身体倒是好,但你可不是随便联系我的人,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泠因不自觉收紧了手指。
确实,他毕业后很少联系恩师,读书时他是赵观林最看重的学生,可后来混成这个样子,他挺没脸的。
近乡情怯,但现在泠因不得不厚起脸皮了。
“我是想问问您,能不能把陆于渊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
“陆于渊?”赵观林有些惊讶。
空气里短暂地安静了几秒,泠因连忙补充:“是私事,很重要的私事,和这次考核无关,但具体什么私事我不太方便说。”
赵观林沉默须臾:“你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你不会走那些旁门左道,既然是私事我也不会过问,但出于公平性的考虑,我只能给你他的工作号码,可以吗?”
“当然可以,”泠因感激地:“谢谢你,赵老师。”
赵观林笑了下:“好好准备这次考核,你应该明白这个机会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泠因顿了顿,鼻尖忽然有些发酸:“我明白的。”
·
娱乐圈新规一经出台,陆于渊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办公室里,陆于渊审核着接下来面试要用的考题,身旁的助理接电话的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每一通电话结束后,当事人的资料卡上,都会被记下一个只有考核团队能看懂的符号。
“您好,这里是——”
“陆于渊吗?”这次的来电者似乎是个急性子。
助理顿了下,“先生您好,请问您找陆导有什么事,方便告知您的姓名吗?”
这下对面似乎冷静了下来,带上些戒备:“你是?”
“我是他的助理,请问您有什么事?”
“能让陆于渊接电话吗?我找他有些私事。”
助理没有马上回应,抬头看向陆于渊。
从电话里声音出来的第一刻,陆于渊就已经没有再审核考题了。
他向助理扬了扬下巴,示意助理先不要声张,继续聊下去。
助理会意,“抱歉,陆导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我可以替您转达。”
“这事怕是不好转达,如果他现在不方便,那就约个时间,我可以再打过来。”
陆于渊嘴角微微扬了下,拿起水杯抿了口茶。
“实在不好意思,”助理说:“陆导现在真的不在,我是他的私人助理,有任何私事您都可以告诉我,由我代为转达。”
泠因没说话,他微微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看一眼,又贴近耳朵,依稀听见对面有一声瓷杯碰撞的轻响。
这声音实在轻得几不可闻,不是来自现在说话的人,但奈何泠因听力太好,一切感官都很灵敏。
他琢磨两秒,品出了味儿来,假装妥协。
“那好吧,但这个事真的很重要,我需要你去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耐心听我说。”
助理看向陆于渊,陆于渊点点头。
“您放心说吧,先生,我现在身边没有人。”
“行。”
泠因向后靠近椅背里,也把手机打开免提扔在桌上。
他自始至终没有暴露自己的名字,却懒洋洋地平地一惊雷。
“你老板已婚你知道吗?叫他赶紧出来把婚离了。”
砰!
对面有人弄洒了水杯。
“操。”
声音很远,明显不是助理这边传过来的。
泠因冷笑一声,弯腰凑近手机。
“不是说边上没人吗,那是鬼在旁边摔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