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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思春如流水 ...

  •   重穿回头,笑道:“大少,先吃饭吧,难得一桌好菜。”

      重千里则似笑非笑。“大少?不叫我哥哥了?”

      重穿懵。“那不是一时冲动么?”

      重千里笑意更深。“小穿亲我,”修长白皙的手指贴了贴嘴唇,“是因为冲动啊!”

      重穿叹口气,自作孽,不可活啊。
      起身去拉了尚纠缠不清的司空和幕少艾。
      “都坐下,都坐下。”

      冲楼梯口的纳南白挥挥手。
      “小白也来吧。你们到酒楼,不都是来吃饭的么?大家这么熟,也不用客气了。”
      人越多越好。局面不好应付,就把它搞得更乱。
      一面自己先夹了筷排骨吃起来,一面又招呼,“吃吧,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干别的。”

      重千里又接一句:“哦,小穿想留着力气干什么?”

      重穿差点把骨头咽下去,暗骂自己嘴巴太快。“干什么不要力气呢,哈哈!”
      这两句笑得真干,又偏偏没人附和。

      从一盘素绘三丝里挑些胡箩卜,放在重千里碟里。“大少,多吃胡箩卜,可防夜盲症。”没事别拿你那双探照灯一样的眼睛到处乱射,照得人心慌啊。

      重千里轻笑。“我的小穿真是体贴呢!”

      重穿抖一下。玩不过你,转移目标。
      给慕少艾倒杯酒。“少艾,你刚才损失了不少口水,喝杯润润嗓。”

      后者抓住他手,眼泪盈盈的,“重穿,刚才你……”

      重穿拍拍他手,“那是形势所逼,做不得数!”
      再看看乌眼鸡一样跟少艾对瞪的司空,也给他倒了一杯。“司空兄,你也喝杯压压惊。”

      司空转而瞪他。“就没见过一个人脸皮比你还厚!”

      慕少艾:“你骂谁?”

      重穿摇手。“好了好了,莫吵。”头疼啊,早知道下嘴后患无穷,不,不,不,她可不后悔,偷看下重千里唇红齿白的小嘴,暗暗舔了舔舌头。

      转头给纳南白也倒了一杯酒。“纳小白,你自便。”

      纳南白此时已恢复一贯神情,闻言手到杯干。
      突然问:“你不去看看重千斤?”

      重穿顿了一下,缓缓道:“三少脾气急,给他点时间自己想明白了。”

      纳南白:“若是他想不明白呢?”一对眼盯着重穿,黑玉流光。

      重穿沉默片刻。“若想不明白,看到我也还是生气,不如不去招惹。”
      突然没了情绪,坐下,拿个点心,咬两口,又咽不下去。

      “别干吃,我叫小二新倒的茶水。”重千里递过来一个杯子。

      “谢谢大少……”重穿不敢看他,要不是脸太大,真想埋在杯子里。

      重千里忍不住笑,把她腮边一绺头发塞回耳后,温言道,“好了,莫胡思乱想,吃完就回去歇着。”
      重穿正为他回复成平常温柔和煦的大少而庆幸,乖乖点头。

      那一个却又加一句:“反正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什么时候想继续都可以。”

      一顿饭终于各怀心思地用完。

      饭毕,司空与纳南白与重穿等告别,纳南白走时停了一下,看看重穿,欲言又止,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走了。

      重穿拉着少艾的手,站在舫顶甲板上,心里很乱。

      慕少艾央道:“重穿,今天去我房间睡觉好不好?”

      重穿拍拍他脑袋。“笨蛋少艾,别淘气了。”

      慕少艾撅嘴。“我还没说你……”

      重穿拉着他手。“喏,少艾,你自己也知道,我跟你是怎么回事。”

      慕少艾看着她,轻轻道:“重穿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重
      穿:“我知道,我也一样。”抓紧他手,“不过,这个喜欢是不一样的。”

      慕少艾沉吟一会儿,问道:“你那个喜欢是给谁的?重千里,重千斤,还是纳南白?”

      重穿愣一下。“我不知道。”苦笑,“或许,谁都没有吧。”
      才多大啊,莫要逼我早恋。

      慕少艾还待说什么,重穿抱住他。“我一个待会儿,你自己去睡觉,好不好?”

      慕少艾走了。重穿站了会,也觉得很累,只想回房间歇着。
      但是心里老是不自在。

      身上仿佛有两个洞,是被重千斤临走时那两道深深落寞又彻骨冰寒的眼光刺穿的。
      三少的冷冻射线她领教的多了,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只是回想一下,都透不过气。

      重穿很想假装不在意,三少性子那么别扭,就算去解释,最后估计还是不欢而散。
      左思右想,信步乱逛,一抬头吓一跳,不知不觉居然已走到重千斤的房间门口。

      房里灯还亮着,重穿站在外面,痴痴看着,发起了呆。
      梧桐秋风,朦胧下月。少年心事,最是难猜。
      仿佛很近的距离,这一步却那么难跨。

      那个人就在里面,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明知道他心里难过,是因为自己,却不敢走进去。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彷徨忽已久,白露沾我裳。

      良久,重穿叹了口气,回头,走开。
      走几步又转身,往回走几步,停住。
      再一会,转身,走几步,又停住。

      “你到底在搞什么?”重千斤站在门口,不耐烦的声音有些颤抖。

      重穿停住,只看着他不说话。

      重千斤回看她。

      是晚月光不明,星辰稀疏,可那漆黑眸子却在夜色中异常闪耀,很多年后重穿只要一闭眼,都能再看到那双眼睛在记忆深处发光发亮。

      重穿挪了下脚步。“我,我还是走吧。”

      一股大力,人已经被摁在舱壁上。
      重千斤整个人压过来,手箍得那么紧,声音酸涩,气恼。
      “你跟慕少艾还搂搂抱抱,跟我,就没什么说的?”

      重穿抬头,嘴巴张开,想说点什么。

      重千斤盯着他,突然抬起一只手,使劲地蹭着她的嘴唇。
      一下又一下。

      “不要说,不要说,我不想听。我明明看见你亲了他,亲了他!”
      声音里是重穿未听过的惊慌无力。手一下一下使劲地蹭。手指很修长,但有茧子,因为总在拿剑吧。这只拿剑永远很稳的手,现在却颤抖着蹭着她的唇。很认真,很执着地蹭。

      “三少,嘴皮要破了!”重穿艰难地提示。

      “你亲了他,亲了他!”少年好像没有听见,脸离得这么近,凌厉完美的五官,一丝不漏地诉说着他的愤怒、绝望和慌张。

      “你亲了他,不许亲,不许亲!”手又抓回她的胳膊,颤抖的嘴唇靠过来,轻轻蹭着她的。

      是要把别人的痕迹蹭掉么?
      重穿努力在心里调侃,试图消化身体里那股汹涌的漩涡。

      把这个人推开。
      重穿想说:三少,不是你想的那样。三少,就只是随便碰了碰嘴皮。三少,你知道我只是想气气那个恶女人。三少,我喜欢慕少艾,但是我最亲最在意的人是你啊。三少,你脾气真的很坏。
      但事实是,她推开了重千斤,叫了一声三少。
      然后,掂起脚,咬住了重千斤的嘴唇。

      冲动是魔鬼啊!

      重千斤如遭电击,僵硬了一秒,立刻像大海涌潮,狂风乱作般亲了回来。

      少年的嘴唇狠命厮磨,动作生涩,两条舌抵死缠绵,直到嘴里泛出血腥味。
      少年的怀抱如铁打一般,箍得两个生成一体。
      少年的热情一浪接一浪,把彼此的理智击碎在沙滩上。
      重穿脑子里很诡异地出现了一篇中学课文。《暴风骤雨》,周立波。

      半晌分开。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喘息声。
      身子依然紧紧贴着。
      汗湿重衣。
      两颗心似乎要穿透胸腔互相撞击。

      重穿摸摸嘴,手上有血。哑然一笑:“出血了,这下可算干净了吧?”

      重千斤不答,嗯了一声。虽然很黑,重穿却分明看到他脸红了。

      “那个,其实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重穿退出了三少的包围圈。

      “什么事?”重千斤盯着他,双瞳璀璨。

      重穿顶不住,偏了头。“少艾她,其实是个姑娘。所以,你就别老介意她了。”

      “是个姑娘?”重千斤愣住了,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重穿左右看看,咳嗽一声。“这个,风大了,好冷,我回去了,你也早歇。”
      说完人已滑得老远。

      重千斤还在傻笑。“慕少艾是个姑娘。”转念一想,脸白了。“是个姑娘,不正好配成对了!死重穿!”一拳打在舱壁。

      重穿倒在床上,头昏脑涨。
      今天刺激大了,一日亲尽长安花。

      亲大少,到底有几分是气,有几分是成心占便宜?
      亲少艾,虽然不是主动,但也完全不反对,滋味还颇不错,虽然早知道她是姑娘,说起来自己曾经是个男人;
      亲三少,那完全是意外,意外!
      是为了安慰。

      重穿情不自禁摸上自己的嘴,还有点肿,有点痛,心魂不由一荡。
      打下头,别发春了!多想什么,不要早恋!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翻个身,蒙上脑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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