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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兰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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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尔伦还有一个星期便会到达横滨。这一事实让港口黑/手党这一庞大的机器立刻运转了起来。
然而这一切跟降谷零没有什么关系。
对付魏尔伦的任务不出所料的被交给了太宰治。
前期的情报他早已交到森欧外手上,剩下的则是太宰治需要考虑的事。
于是在这所有人都分外忙碌的一星期,降谷零却奇异的闲了下来。
不过他也并不是什么事都没做。
这一周里,他每天都有按时到达他的情报小屋,收集那位追逐魏尔伦的欧洲警察的详细资料。因为是机械造物,对方十分擅长电子技术,好在对方对自己的情报管制并不严格,降谷零收集到了不少有趣的东西。
将收集到的东西一股脑的打包送给太宰治,降谷零窝在椅子里伸了个懒腰,随手打开一个横滨的监控摄像头,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所以说中原中也当初对降谷零的猜想其实没什么错。
他虽然不会窝在一个地方敲电脑,但他会窝在一个地方看监控摄像头。
毕竟现在也没有出门的必要。
就这样三分干活七分摸鱼的度过了他人忙碌的一星期。在某位机械警察与中原中也在大街上玩着你追我赶游戏的时候,降谷零轻移鼠标,打开了一个早就被特殊标注的摄像头。
密密麻麻的日期排列在显示屏上,降谷零点开标记着今天的日期,一点点看完。然后是前一天,再前一天,再前一天。
在不知道看了多少天之后,降谷零终于在监控视频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手脚麻利的解除快进,拖动进度条回到一开始的位置,原速看了起来。
他注视着那人跌跌撞撞的走进门店,身后是一条长长的水渍,用不上推理都能得出对方刚刚入水回来的结论。
一分钟不到的视频被他来来回回放了好几遍,画面中的人在一块再普通不过的路牌前驻足停留了许久,然后侧头,鸢色的眼眸透过摄像头、透过间隔的时间,与降谷零对上了视线。
降谷零按下了暂停。
28。
路牌上的数字再明显不过,就算不用提醒,降谷零也知道这到底是哪里。
中华街A区28号。
那是他曾给太宰治推荐的店铺。
降谷零眨了眨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紫灰色的瞳孔里只倒映着屏幕的荧光,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滴滴”的报时声将他从飘散的思绪中拽离,他偏头看了眼旁边的监视器,发现日落的余晖已经洒满了城市。
“该下班了。”
这么说着,他关掉了显示器。
。
三天后的傍晚,降谷零通过密道,出现在港/黑大楼里。
虽然他没有呆在港/黑大楼上班的想法,但作为障眼法,大楼里确实存在一间属于他的办公室,位置还不低。
为了营造他存在于此的假象,这间办公室的灰尘并不多。更何况,这次办公室里还有客人。
“呀,兰波先生。”降谷零朝站在房间中心的男人挥了挥手,紫灰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我一直很想和您聊一聊呢。”
兰波依旧穿着他那套与季节相反的服装,说出的话语也毫无感情:“白鸦。”
“是我哦。”降谷零笑着将身后的大门关上,然后环视办公室一圈,嘿咻嘿咻地搬了两把椅子放到窗前。
“总之先坐下吧。”他率先选了一把椅子,拍着旁边的位置邀请兰波坐下:“我们说不定要聊很久呢。”
兰波站在原地,黄绿色的眼眸沉默的注视着少年的动作,良久才缓缓移步坐了下来。
“你想聊什么?”
降谷零没有说话,他坐在椅子上,放松的往后靠着椅背,视线透过窗户眺望着远处的景色。
如果是白天,从这里可以看到连绵不绝的山脉。可惜现在是晚上,没有人烟的野外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我不认为太宰会大意到留下活口,事后港/黑也没有急救报告,所以兰波先生一年前确实是死了。”过了许久,像是终于欣赏够了眼前的景色,降谷零慢悠悠的开口:“那么兰波先生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换一个问法,您觉得您现在还能被称为人类吗?”
“我……或许是幽灵吧。”兰波回答道,语气有些呆愣。
“是吗,我明白了。”降谷零点点头,“那么下一个问题,”
“您不惜成为幽灵也要苟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什么?”
这次兰波没有立刻回答,他注视着窗外的景色,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直到某一刻的到来。
细微的亮光在黑暗中闪烁。那不是星星的光芒,是子弹经过枪管时发出的火光。
眼前的黑暗逐渐被战斗的光亮覆盖。
“原来如此。”兰波突然笑了,忧郁不再覆盖他的双眼,在昏暗的室内,他是那样的愉快:“保尔来了。”
“没错,来自欧洲的超越者,保尔·魏尔伦。”降谷零点点头:“现在,港口黑/手党的四百二十六位武斗派,加上二十九位异能者,正在为了杀死您的前搭档而奋战。”
“是吗?”兰波这么说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
“保尔不会输的。”他语气笃定。
“这是对搭档的信任吗?”降谷零侧头,注视着兰波那明显带着愉悦的面容:“没记错的话,是他背叛了你吧?就算这样也希望他能活下去吗?”
“不是希望,是事实。”兰波依旧注视着窗外,战斗逐渐激烈,眼前也不再是一片黑暗。
爆炸的火光,异能的光效,兰波将一切收入眼中,在其中探索着比夜晚更黑暗,更虚无,属于魏尔伦的异能。
“保尔不会输,这是事实。”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比黑暗更深的暗骤然出现,紧接着便是一片死寂。
兰波注视着那片代表着魏尔伦存在的暗,眼中带着怀念,带着期待,随后他扭头看向降谷零。
“你的问题问完了吗?”他的语速与之前相比快了很多,虽然依旧坐在椅子上,但他的一切行为动作都在彰显着他迫不及待想要离开的念头。
“别着急呀兰波先生,”降谷零笑了:“这才刚刚开始呢。”
“无论结果如何,魏尔伦先生一定会来见你,这也是事实吧。”降谷零说着:“所以别着急,和我在这里坐一会吧。”
“魏尔伦先生战斗的身姿,您应该没在远处见过吧?”
兰波陷入了沉默。但从他坐在椅子上没动就能看出——他确实被降谷零说服了。
兰波注视着窗外,一眨也不眨的,似乎是打算将眼前的这一幕深深的刻在眼里,刻在心上,刻在灵魂里。
在天与地的交接处,如同日蚀般奇异的红黑色圆球悬浮在那里,那便是魏尔伦的异能。
像是看到了最终结局,又像是终于心满意足,兰波垂下眼睑,第一次主动开口道:“港口黑/手党的全部战力……太宰君也在那里吧。”
“嗯?当然,太宰是这次计划的主谋呢。”降谷零侧过头道。
兰波沉默了,他思索了好一会才缓缓的开口:“你问了很多问题,让我也问一个吧,白鸦。”
“当然没问题,兰波先生。”降谷零撑着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兰波:“我一定会认真回答的。”
“你是因为帮助了当时还不是干部的尾崎红叶私奔,才被作为人质抓回□□的。”兰波看着身侧的少年:“在尾崎站队后,所有人都因为你们二人的关系默认了你是森派,这一点也是事实。”
“可实际上,你会在先代时期冒着死亡的危险为森鸥外提供助力,在明明拥有脱离港/黑的能力后依旧留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尾崎红叶吧。”
“你在帮助尾崎红叶,被迫进入港/之前,就已经和森鸥外有过联系,”兰波这么说着,语气满是笃定:“但你与森鸥外的关系也并没有那么亲密,真正将你们联系在一起的,其实是太宰治。”
“你会为森鸥外提供助力是因为太宰治,太宰治明明一开始没有加入港/黑的欲望,却选择呆在身为首领的森鸥外身边,是因为你。”
“嗯……虽然兰波先生说的没错,但这种情报已经过时了。”降谷零点点头,语气却有些苦恼:“就算是为了铺垫,这些信息也有点太枯燥了,很无聊哦?还是直接进入正题比较好。”
“你们两人并没有在任务里进行过实际上合作,并不是因为你们不适合搭档,而是因为太过相似,思考问题的相似,行动逻辑的相似,手段运用的相似……将你们两人放在一起执行任务,其实是浪费。”
兰波并没有理会降谷零的话,只是继续说道:
“在我看来,你们两人之间早就密不可分,是比搭档、比血缘兄弟更亲密的,介于灵魂之上的关系。”
“我的问题是……”
兰波缓缓地说:“在明知道太宰治会死亡的现状下,你为什么会安稳的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