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吃软饭的第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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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手离开饭店后，我沿路走到了海边。春光正暖，世界一片晴朗，远处的船刚好靠了岸。
我拿了杯热咖啡，双手靠在暖光下的围栏上，正巧喝上了口，往那里望去。
…好像是愚人众的船。
众人簇拥中走出来了一个骂骂咧咧的紫发小少年。
他身上披着愚人众执行官的大衣，头带一顶坠着许多东西的帽子。眼睫很长，脸精致的不像是人类。因为烦躁而挥手屏退部下时，隔了这么远，我还看清了他修剪到一尘不染的指甲，与纤细修长的手指。
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小，顺着风声我能听的一清二楚。
大概是那个少年在骂些什么，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在说部下蠢，或者提一些无理取闹的要求。
“…愚人众的第六席吗？”我喃喃了声，刚仰头准备喝上一口手中的热饮，就猝不及防的被一道视线所盯上了。
那是一双深蓝色的漂亮眼睛，纵使它十分漂亮，可这依旧吓得我一激灵。
也太敏锐了，我说的这么小声都能听见。
说来…
没有人来接他吗？
我回想起他亲手写个潘塔罗涅的那封信，上面好像说了些有的没的，也提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到至冬。
是了。一直待在至冬的其他执行官都喜欢猫在自己的地方，说什么也不出去，更别说待见本不喜欢的同事了。
多数时候，这些工作都是由潘塔罗涅来做的。也毕竟只有他还有点正常人的样子，至于其他的几个，大概都是各式各样的偏激人吧。
可怜。
潘塔罗涅根本没有来得及收到那封信，被坑了呢，愚人众的六席，收到信的人是我，而我是不可能…
“——在此恭候多时了，六席大人。富人老爷安排我来接你。”我面无表情的欠身，对他行礼。
他嫌弃的瞥了我一眼：“…啧，本部都是你这样懒散轻慢的家伙吗，怎么还养你们这些吃白食的…”
“抱歉。”妾心如石，我没有感情，“请和属下来。”
我是潘塔罗涅的心腹，我是我哥的随行官，是他在外的手脚。
对，保持职业素养，将冷冰冰的脸摊到极致。
我在心里默念：颜年，这个人说话是很难听，但你的工作就是这些，干活哪有不崩心态的。坚持住，不要一拳把提瓦特打爆，这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为了潘塔罗涅！
我板起笑容，恭敬的道：“请您在此稍等。我们老爷很快就会回来了。”
“笑的丑死了。”少年抱臂冷冷的说道。
我退出房间：“…………您，说的对。”
愚人众的排行都是按照实力划分的是吧，我现在杀了他，是不是就能当六席了？
等到潘塔罗涅来的时候，我已经蹲在门口画了五百七十二个圈圈了。
他奇怪的瞧我一眼，刚想抱我起来，我就立刻打断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手落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为他开门。
“潘塔罗涅老爷，六席大人来了。”我说的那叫一个字正腔圆。
潘塔罗涅都楞了下，旋即摸了下我的头发：“好了，你下去吧。”
送他进了房间后，我终于结束了加班，又回到了我快乐的假期里。刚好送人到了本部，那我便在本部走了遭。
我对这地方多少有点心里阴影。
因为第二次在这里晃悠的时候遇见了博士，至此与他纠缠在了一起。他馋我身子想研究我，而我逃也逃不掉，逃走了又被我哥卖给他。
不过看来今天还不错，只是人莫名有点少啊…竟然都…
“你在这里做什么？”
“…………挖土豆。”我说，“哦，对，今天你们要开会，难怪我说没有人。”
说博士，博士到。
他也披着执行官的大衣，往那里一站，就把我给挡在了他的阴影里。
有点怪，我往旁边走了步，他莫名其妙下意识跟着我走了步。
我开始警惕：“你马上要开会了，不会还想和我来一架吧。”
他轻笑着摇摇头：“不…你是omega负责的对象…即使我也对你很好奇。但我们之间不会争抢这些…所以，你不必担心。”
有人说过他说话真的很深情吗？
是怎么把这种恐怖的发言说的像告白台词一样的？
“哦。”我棒读，“真好。”
我不想搭理他，想要直接走。然后身后就长了个博士。
“我不需要你陪我散步。多托雷大人，请去开您的会，好吗？”
“别着急，时间还有很多。”他微微俯身凑向我，“潘塔罗涅把你藏的太好了，只有一点时间能与你接触。这令我等十分的无措呢…”
面对那张鸟嘴面具，即使我知道下面是一张帅脸也没有什么感想。
那就随他好了，我晃悠我的，他在后面跟着我就跟着吧，被人看这一两眼，我也不会怎么样。
大约是见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被执行官尾随的事实，他又忍不住低笑了几声，毫不在意的就这么跟着我走来走去。
不得不说，学者的确学识颇丰。
逛进花园里时，他还有心情给我讲解那些都是些什么东西。甚至还表示，至冬宫中许多的植被都是花大价钱进来的。本是想为这里增添一些暖色，只可惜他们的女皇陛下终究是无心顾及这些。
“挺好的了。这么冷的天还能盛开。”我说道。
他好像在观察我，又像是只是在讲解这些一样：“不少的植物在野外反而能成长的更好，在人的花团里，最终只会落得个腐烂的下场——你觉得呢？”
在含沙射影什么？
聪明人啊…不太想懂。
“你猜啊？”
我的手一用力，就冷冷的将一朵漂亮的红花给摘了下来，随后，又轻飘飘的将它扔到了地上。
他的视线落到那被我无情踩过的花朵，又点了点头：“不错…有趣的回答。我越来越欣赏你了。另外，omega让我给你代话，如果想要结束这一切的话，晚上去他的实验室找他。”
“让我去把他杀了？”我不假思索的问。
博士危险的笑着，不做回答。
终于逛了一大圈后，他没有在跟上来，与我告别后，就去往了别处。
执行官们的会议要开始了。
站在远处的花园里，透过七彩的玻璃，我望见一道又一道的影子穿过漫长的走廊，到来那方世界的另一端，一步一步的踏入那里。
我等待着，在没有人观察到的这里，凝望着一人，缓步走入冰冷的宫殿。
——眼睛忽然刺痛。
我条件反射的闭上双眼，一片意识挣扎着往外扑腾，难以压下的想法在伴随着心跳一起加速，震耳欲聋。
咚咚、咚咚。
呼吸变的极速，眼睛里好像流出了些什么东西，正在融化我的一切，悄然的深入我的瞳孔，将那一部分属于人类的蓝色给扭改成非人的赤色。
懊恼的皱起眉，我勉强的睁开一只眼睛，死死的望着潘塔罗涅踏进那方黑暗里。
“听了博士的那句话后…你想要借她的力量杀死我…？”
抬手毫不留情的去摁压瞳孔，我重重的咳嗽了两下，瘫软着靠上一旁冰冷的椅子，另一只手则吃痛的攥紧了身上的衣服。
我为人十五年，为神许有上千年。我又与“自己”同行几百年。
但，好像谁都在默认这一天的到来。
“…你也觉得荒谬？真是比魔神还要残忍呐…”
沉默，世界里面没有人回答。回应我的只有不断涣散的意识，与来自眼睛的一片疼痛。
这种心情难以去描述，也许这就是人们口中常言的五味杂陈…
纸终究是包不住猛烈燃烧的火焰。
意识弥留时，我喃喃的笑了。
*
“…有意思…尽管去试试吧。”
“…那就看看…你的孤注一掷，又能赢来什么好了…”
*
其实那些记忆并不完全。
除了我这十六年来的一切之外。身体里还有两份零散的记忆。
一份较为规整，来自那个我。
一份较为混乱，来自被隐藏的我。
大约是整个世界陷入动荡的时代，那时我诞生了很久很久，比许多魔神还要年长，也比许多的存在都要更加的强大。
我遇见了一个魔神，她年轻又貌美，拥有的力量远超我的想象。
她说她名伊斯塔露，因见证未来的衰亡，而前来如今，想要杀死命运一环中，推波助澜的我。
时间的执政，伊斯塔露。
传说中一般角色的存在亲自出现在我一个小小魔神的面前，还表示要宰了我…
“久闻您的大名…哦，想要杀死…好的……”我自知无法与她为敌，出言周旋之际，也在寻找着逃生的方法。
“你是不爱人的魔神。”女性直言不违，她轻而易举的看穿了我的心思，“但我不会现在就杀死你，我想与你打一个赌。”
“…在风儿带来的故事里，未来会有一位降临者受到世界的呼唤而来。而你与她会一直争斗，致死不休，直到你颓靡的陷入重伤，邪祟缠身，在最后一刻用尽所有的时间——亲手把降临者拆入了腹中，以她残存的力量而勉强存活。”
“…厉害啊。”
我想我还是记得那些的。
至少在听见时间执政大人对我这么说的时候，我一时哽住，不知道是那个降临者更可怜，还是被逼到吃降临者来自救的我更可怜。
“您说，打什么赌。”我喝了口热茶，两手一摊，只道声无可奈何，“想来，这份赌约我只能应下，是吗。”
但一定是有机可乘的。
若她没有所求，又怎会有所谓的赌约。
“卡西莫拉尔，下一个时代的你会爱上人类的。”
我：“哦，好。”
她目光灼灼，仿佛在看一个年幼的救世主：“你也会因此帮助人类，带来一个新的时代，所以我允许过去的你存在。”
我：“懂了，我改邪归正了。”
真心来说，我觉得她在开玩笑。
的确，我是不喜欢人的神。人类对我而言就是简单的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更何况人太聪明，数量也太多了。
若非他们天生弱小，不然光靠那灵敏的脑子，就能把这个世界给掌控在手里。
我在魔神里风评很不错，但我真的很讨厌人类，甚至因此和好多个好友断了交。
他们都觉得我神经病，觉得我竟然讨厌人类实在可怕。
可我反而觉得他们有问题，明明就完全不是一个种族，也不清楚底细，更不知道其居心何在。我的那一个个旧友就纷纷“爱”上了人，自发的去保护他们，为了他们和自己的同族为敌。
神爱世人？
那我为什么不爱。
伊斯塔露又摇头：“没有，你依然我行我素。”
我：“哈哈，瞧您这说的。”
再次重复，我不喜欢人类，人类给这些魔神灌什么迷魂汤了。为什么我们要陪这些弱小的种族玩过家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吃软饭的第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