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游戏》渡幻心

8、鲁比超市的夜晚 “真是慢的

　　“真是慢的和乌龟一样，我过一会儿还有事呢！”

　　靠着箱子喘气的游筝听到这话起身搬起箱子，晃晃悠悠地走向楼梯口。一旁的凯莉低声说：“别理会他们，累了就休息一下。无论你干什么，这群傻蛋都会说闲话。”

　　游筝意外地看了凯莉几眼，她第一天去鲁比超市时凯莉还和露娜一起嘲笑她，真没想到现在凯莉会安慰她。

　　凯莉也没有等她回答，她力气比游筝大得多，轻松抱着两个箱子上了楼梯。

　　身后爆发一阵大笑，那群无聊的男人估计又说了些什么黄色笑话。游筝磨了磨牙，抱着箱子紧跟在凯莉后面。

　　现在是早上五点三十一分，每天鲁比超市的新货会在五点运到戴维塔的楼下。鲁比因为舍不得再出一份请人搬运货物的钱，要求超市的员工们每天五点到楼下搬货。

　　“我可是付了你们工资的。”鲁比说，“拿了钱却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的话就给我滚蛋！”

　　所以每天早上都能看见一群女员工在辛辛苦苦地搬货，开卡车的男人在一旁对她们指指点点，开黄色笑话。

　　“看那个矮个子，我敢肯定她还不知道男人的好处！”

　　“她那个样子谁敢要，白送钱给我我都不碰她。”

　　“这四个里面就没一个能看的，新来的那个勉强入眼，但没以前那个漂亮。”

　　“你说以前那个小妞去哪了？该不会看上哪个男人，跑了吧？”

　　“哟，那她这几天肯定快活得连魂都丢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两个开卡车的男人笑得前仰后合，把游筝气得火冒三丈。这两个人自从女员工开始搬货就对她们的长相和身材评头论足，开一些下三流的笑话，见她是救赎者不敢太过分，但一直用恶心的目光盯着她，阴阳怪气地说话，彻底毁灭了她昨晚知道可以回家的好心情。

　　“彭——”装了满满的货的箱子砸在二人的脚上，砸得二人嗷嗷直叫。

　　“嗷——疯女人！你干什么？”

　　瘦小的凯莉面无表情地重新抱起箱子：“抱歉，手滑了。”

　　“你诚心找事是不是？丑女人！”男人揪住凯莉的衣领，作势要打。

　　游筝连忙上前阻拦，拽住男人的胳膊：“别那么小气，不过是不小心而已。”她故意加大了声音继续道：“你们开了我们那么多玩笑我们也没生气啊，怎么只不过是次意外你们就生气了？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还没女人有度量？”

　　“你——”那人正要发火，看见游筝头上的图案，在清晨的太阳光下格外的耀眼。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拳头，道：“下次小心点！”

　　“放心吧，我们‘不小心’的次数可比你们开玩笑的次数少。”
　　两个人怒火中烧，但碍于她的身份不敢多说难听的话，见货搬的差不多了，开车就走，扬起一地灰尘。

　　“慢走不送啊——”游筝在他们身后用力招手，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全程站在一旁的凯莉都没有说什么，他们走后也没有向游筝道谢。不过，再次对游筝说话时，她的语调温和不少：“走了。”

　　“如果实在累的话，我帮你搬箱子吧。”

　　当两人搬着箱子回到超市时，鲁比正在超市训话。这可真是让人惊讶，听露娜她们闲聊说，这位女老板每天要睡到上午九点才会起床，而现在才刚刚到六点。

　　鲁比阴沉着脸，乔与露娜垂着手站在她面前，低着头，半句话也不敢说。超市有客人喊：“喂！收银员快来结账。”

　　鲁比破口大骂道：“滚蛋，没看见老娘心情不好吗？不做生意，马上滚！”

　　她喘着粗气，嘴里的尖牙的牙缝上还夹着肉条，浑身上下的肥肉一震一震，看上去像个急速膨胀的肉球。她双眼往外突出，死死瞪着说话的顾客，眼白的部分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超市里一时寂静无声，问话的人放下手中的商品，半句不敢回话，想蹑手蹑脚地走出大门。鲁比却不放过他，骂道：“没眼色的东西！你全家都是XXXX！你更是个XXXX！老娘的店平日里给你们多少好处！老娘心里不痛快的时候你还来找事！XXX的，XXXX…”

　　即使鲁比骂的那么难听，那人也没有反驳一句，只是加快速度从鲁比超市溜走。他走了之后，鲁比又持续骂了他十几分钟，言语不堪入耳且没有一句是重复的。

　　游筝和凯莉站在门口，一动也不动，生怕鲁比转移火力到她们身上，看鲁比骂过瘾了，二人才悄悄走到她面前，与乔和露娜站在一起。

　　骂完人后，鲁比喘着气缓了一会儿，露娜机灵去给她接了杯水。鲁比仰着脖子一饮而尽三杯水之后，抹了抹嘴，打了个嗝，道：“咱们店里的帐还是对不上，而且今天又少东西了。”

　　鲁比的三角眼扫视着低眉顺眼的四人，冷声道：“已经三个月了!三个月了，店里的账无论我怎么算，就是不对。很明显，这个无耻的小偷还在偷东西，值夜班的就没发现什么吗？”
　　她的目光落在露娜和游筝身上，露娜颤抖了一下，结结巴巴道：“女…士，夜班时候根本没来什么人…我…我没发现什么…”

　　废话，你当然没发现什么，因为你一直在睡觉。游筝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那为什么账一直对不上！”

　　游筝感到整个房间因为鲁比的怒吼而颤抖，露娜抖得更加厉害了，她抖得像是一片寒风中单薄的秋叶。不喜欢她的游筝看见此景也对她生出怜悯之心。

　　鲁比背着手在超市里焦躁地来回走动，最终，她停下脚步，道：“从今天开始，夜班再加两个小时！一定要抓到这个无耻的小偷！”

　　你脑子有问题吧？为什么店里出了小偷你非要加夜班？夜里压根没几个人来！白天在店里多留心不久行了吗？游筝在心中大骂鲁比，表面却不显，和其他女员工一起恭恭敬敬地送走了鲁比。

　　鲁比一走，刚才好像要掉下泪的露娜就恢复了正常，变回她日常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喂，你值夜班时候有什么人来吗？”露娜问道，她从不喊游筝名字，一直用“喂”,“救赎者小姐”，“那个谁”这种词汇来代替。

　　游筝冷冷道：“没有。”莫名的，她不想把史密斯太太的事告诉露娜。

　　“那乔，你呢？”

　　“没有，如果白天有小偷，我一下就能把他抓住好吗？”

　　露娜不敢与乔对视，移开目光道：“知道了，凯莉你呢？”

　　凯莉还没回答，乔不耐烦道：“刚才姑妈都问过一遍了，不用你在这里多嘴，别以为简走了你就可以当店长。”

　　乔重重哼了一声，拽着凯莉离开了，留下脸色铁青的露娜。

　　“别得意，我一定会抓住这个小偷的。”露娜咬着牙，发狠似的说。她注意到一旁的游筝，骂道：“看什么看？还不干活去！”

　　夜晚，现在已经十一点了。整个戴维塔陷入了沉静。露娜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头一点一点，发出轻微的鼾声。尽管她早上时说的好听，但还没入夜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游筝打了个哈欠，眼皮一个劲儿往下沉。她从早上五点工作到晚上八点，现在很困了，但担心在房间之外睡着会出现意外状况，她强撑着让自己清醒。

　　游筝拍了拍自己的脸，摇摇脑袋，决定再刷一篇草莓蝴蝶蛋糕的攻略精神一下。她的余光瞧见，前方有黑影闪过。

　　游筝猛然抬起头，鲁比超市里万籁俱寂，门外的风偶尔吹来一两个酒瓶子，在地面上慢悠悠地转圈。

　　游筝关掉论坛的界面，起身走向前方的超市大门，捡起地上的酒瓶。

　　这是鲁比超市最便宜最受欢迎的啤酒，每天工人下班，至少要来鲁比超市买上一瓶。这一瓶已经被喝干了，只残留一点酒味。

　　身后有东西忽然哗啦啦地响，游筝吓了一跳，酒瓶子没有拿好，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转过身时，只看见窗帘在空中招摇，随着风向飘舞，哗啦啦地响。

　　原来只是窗帘啊，游筝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只手放在游筝的肩膀上，手的主人说——

　　“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