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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九十章 婚事 ...

  •   回到府中的孙茂大发雷霆,立马传唤安插在将军府的几个眼线问话。

      “她这几天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给本官一一道来!”

      手下脸上皆是为难之色,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孙茂脸上怒气四溢,正要发作之时,领头那人站出来解释道:“大人,先前派去的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后来再派人过去,府上已经戒严,我们的人这些天只能在府外盯着,但应将军每次都能避开我们……”

      “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何用!”

      “大人息怒,我们并非没有一无所获,这些天我们发现她和刑部尚书府的小姐似乎来往甚密。”

      孙茂神情僵住了,方才的气焰瞬间被浇灭,而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中。

      等他将所有事情理清想通,急匆匆想要出府之时,管家却送来了一个香盒。

      盒子里面放着一支快要燃尽的线香,孙茂脸上霎时血色全无。

      圣旨到达之前,应如是还在与众人商讨接下来的打算。

      她现在的处境不容乐观,御史台的弹劾加上朝中的风向,就算陛下网开一面,怕也难堵悠悠众口,更何况背后还有一个庞大的组织搅动风云。

      许汝成对组织之事言及不多,只说起了组织内的几位成员以及贵人似乎在密谋一件足以颠覆北商王朝的大事。

      除此之外,他对于十年前饷银造假、莫将军被诬陷的内情并非全然知悉,比如永生教背后的真相。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此案过后他们会有更大的举动。”应如是神情严肃。

      众人深以为然,院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眼下最该考虑的不应该是如是的安危吗?”刘舞起看向众人急道,“你们就不能想想法子?”

      “虽然阿棠此举情有可原,但所行之事毕竟视同谋反,任何君主都不会容忍一个功高震主、拥兵自重的臣子。”萧若竹叹道。

      “但如是毕竟查案有功,功过是否可以相抵?”

      “这是两码事。”

      “今日奏章之中我已经向陛下表明了心迹,愿辞去镇南将军的封号,从此不再涉足朝堂之事。”应如是言道。

      正是应了那句:功名半纸,风雪千山,一着偶失,复归白身。

      圣旨比预想中来得更晚些,在听闻工部、兵部的尚书大人都被抄家查办后,应如是心中有了些许宽慰,本已做好再次入狱的打算,不想圣意却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冯内侍宣读结束后,应如是仍不死心地问道:“冯公公,陛下这是何意?”

      “将军不如借一步说话?”冯内侍递上圣旨之时低语道。

      “冯公公,这边请。”

      二人避开前来传旨的众人,去树荫处小叙。

      “这是陛下的意思?”应如是试问道。

      冯内侍回道:“老奴便向将军透个底,陛下想保将军,可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法子,昨夜去了贵妃娘娘那里,回来便拟了旨。”

      应如是心想:那便很可能是贵妃的主意,没想到她竟然一直“惦记”着我的婚事。

      圣旨中先是痛斥我无父无君、行事乖逆,继而言及我身世凄苦、飘零半生,加之父母皆丧、孤苦无依,最终会从世家中为我择选一人赐婚。

      “这是陛下最后一次对将军法外开恩,还请将军莫要辜负了陛下的一番好意。”冯内侍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句话既是规劝,也是警告。若是再不识好歹,那就休怪天子无情了。

      于是,应如是拱手恭敬言道:“冯公公,还请回去转告陛下,微臣谢陛下恩典,定不负君之所望。”

      冯内侍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将军放心,陛下定会为将军挑选一门好亲事,成就一段良缘。”

      明黄的圣旨摆在眼前,本是一道保命符,但在座众人脸上却不见一丝喜色。

      “如是,你真的要嫁人吗?”刘舞起脸上满是忧愁。

      “这是好事,至少我这条小命算保住了。”应如是笑着回道,但笑容中却藏着苦涩。

      刘舞起忽然愤然而起:“这算什么好事?不过是束缚你的一个枷锁罢了!”

      应如是眼中有欣慰之色:“你果真长进了不少,竟能看出陛下的用意。”

      刘舞起随即对她怒目而视:“我在和你说正经的!”

      “舞起,你先前不也同我说过吗?女子的姻缘本就身不由己,我从未奢望得遇良人,事到如今,只能顺其自然。”应如是语气平静。

      萧若竹在一旁静听,心中却是悔恨不已:若当年自己没有擅自辞官离京,阿棠今日又怎会孤立无援、任人摆布?

      同样心气难平的还有明心,虽然他面上并未显露分毫,但藏于袖中的指骨已经泛白。

      见众人皆面色不豫,应如是无声叹了口气,又道:“此事尚有转机,我会想法子的。”

      众人同时扭头看向她:“此话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们?”应如是一脸无奈。

      三人各自交换了眼色,而后刘舞起问道:“你有何计划?”

      “既然婚事已经无可转圜,但要嫁与何人,可不是轻易就能决定的,要想成为我的夫君,至少先过了我这一关!”应如是狡黠地眨了眨眼。

      众人见她这般神色,心中稍定,随后又听她说道:“比起赐婚,我更在意另一件事。从许汝成那里获取的组织人员名单大部分都是贵妃一党,我怀疑那个贵人或许与贵妃有关,方才又得知陛下赐婚很可能受到贵妃的指点,如此不能不怀疑赐婚是否也是贵人授意……”

      众人一听,面色皆凝肃了起来,显然应如是所言不无道理。

      “他这样做的目的无外乎两个,一是为了拉拢,二是借此将我调离京师。但无论他出于何种目的,我又岂会让他如愿!”应如是眼中闪过厉色。

      半旬后,兵部尚书孙茂于西市问斩,全族降为奴籍;吏部尚书常怀远被处以绞刑;工部尚书郭德清被贬为庶人,终身不得再入京。

      至于前镇南将军的冤案,却因时隔太久,再加上缺少直接证据而不了了之。其实,明眼人都知道此案是不可能被彻底推翻的,就算证据确凿,但碍于天子的颜面,也很难昭告天下。

      傅令舟似乎早就料到这样的结果,在孙茂被处斩之日去祭扫了故人的坟茔,那日他一个人在坟前自语了很久。

      不过半年时间,朝中多位高官落马,一时间朝野动荡,官员人人自危。而京中百姓却无不拍手称快,悬在他们头顶多年的阴云终于散去了一些。

      眼下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当属那位鼎鼎有名的女将军的婚事,擂台设在东市最繁华的街道上已有半月有余,每天都吸引了很多人围观。

      看着又一人被揍得鼻青脸肿从擂台上被人抬下来,看客们再一次发出叹息。

      此事还要从赐婚圣旨降下那日后说起,原本圣意是从世家公子中择拣一人与其婚配,但几日后应如是却忽然直言上奏,说此事欠妥。

      景和帝以为这是她为拒婚而找的托辞,刚要发作,便听她言道:“微臣虽出身簪缨之门,但流落民间十载有余,与草莽无异,常言道齐大非偶,蒹葭倚玉。纵臣甘奉箕帚,世胄宁肯降心?恐阳颂圣恩,阴怀私怨。”

      景和帝眉头微动:“你待如何?”

      “不若从市井之中为微臣择一良人,微臣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淡安稳。”

      景和帝许久都没有回应,应如是大抵能猜出他心中所想——

      虽然先前授我以便宜行事之权,但私自调兵一事还是引起了他的猜忌,不立刻将我除去无外乎有两个顾虑:一是因连续几桩大案,自己在京中声望颇高;二是还想借我之手,继续拔除朝中那些贪蠹之辈。

      赐婚便是一石二鸟之计,既能牵制我,又能让我继续为他所用。而被选中之人,也是有讲究的,一来家族势力不能过大,再者不能牵涉党争。这样的人自己身边就有一个,那便是沈清识。

      想必陛下此刻差不多已经敲定了人选,而自己今日这番话无疑是犯上忤逆,但应如是早已想好了对策:“陛下,关于饷银一案,臣还有事要奏。”

      景和帝忽而抬首,已面带愠怒,应如是急忙道:“彼时时间紧迫,无暇细思个中细节,耽搁了一些时日,还望陛下见谅。”

      “你且说来。”景和帝脸色和缓了一些。

      “刑部尚书许大人曾向微臣透露朝中似乎有一股盘踞多年的黑恶势力,恐危及江山社稷,后来在微臣的旁敲侧击之下,才告诉微臣几个名字,微臣对此一一核实过,发现这些人或多或少都与近几十年来京中一些大案有所牵连,请陛下过目。”应如是拿出整理好的一份名册递至御前。

      见景和帝翻看中神情渐渐凝肃,应如是继续道:“如此看来,莫将军被诬陷绝非个例,他们擅长伪造证据,罗织罪名,目的就是清除异己。”

      景和帝攥着名册的手隐隐可见颤抖,眸中墨色翻涌,嘴唇却有些发白。

      “而名册仅仅是冰山一角,还有更多人藏在暗处。”应如是暗示道。

      许久,景和帝才合上名册,脸上似有戾气转瞬即逝:“这便是你不愿嫁入世家的真正缘由?”

      “陛下圣明。”应如是恳切道,“微臣斗胆揣测圣意,陛下也不愿看到微臣这把刀落入敌手吧?”

      景和帝眸中有精光闪过,眼神沉沉地压过来,似在斟酌她话中真意。

      应如是虽然垂首以待,但也能感受到这股迫人的力量,即便内心忐忑,但依旧挺直着身子,暗暗与之对抗。

      若这一击不成,那便再无回旋的余地,自己只能认命了。

      好在她运气向来不错,半晌后听到上头传来一声轻微叹息,最后景和帝还是在利弊权衡中败给了应如是。

      在听完应如是的叙述后,将军府的众人无不对她另眼相看。

      “我的好将军,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抗旨的事也敢做?”刘舞起口唇大开,故作惊惶。

      “简直胡闹!”萧若竹斥完又无可奈何地看着她。

      明心不语,只是微扬的唇角泄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既然婚事的起因是陛下的猜忌,何不利用之?”应如是理所当然言道,“疑心是帝王的通病,只有放大他的猜忌,事情才会有转机。况且我也没说错,无人敢保证我嫁的人一定不是组织的人。”

      “那陛下是怎么答应你的?”刘舞起兴致勃勃地问道。

      应如是忽而诡异地大笑一声:“既然我身为一军之将,那自然是依照我们军队的规矩。”

      众人听完同时叹息,应如是见状又道:“我也知道自己少有对手,所以只要有人能逼我出手,那便算赢了我。”

      可即便如此,应如是依旧难逢对手,陛下虽然应了她的要求,但也因此设定了期限,若一个月未有人胜过她,那便由他亲自定下人选。

      一转眼,离最后期限只剩下最后三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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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个悲伤的消息,没存稿了,现在每天哄着自己写写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