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初入山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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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诸葛亮笑道，“子龙，你也开始腐败了，天天过年呢。”
赵云说：“军师知不知道我们这儿蛮夷一共有多少个部落？”
“南越自古被称为百蛮之地，不过百只是泛指，实际上想必不止一百个。”
“这就对了，我们这儿光是临武一县的蛮夷就足有三百种，这还只是不完全统计，据说大山深处还有……”
“子龙在这里过得不错啊，”诸葛亮不等赵云数完家珍，就说，“你看你，一口一个‘我们这儿’，是打算在这里常住了？”
赵云说：“既来之，则安之嘛。”随后，赵云给诸葛亮解释了一下怎么叫天天过年。
原来虽然人们总是蛮夷蛮夷地叫着，但蛮夷二字只是个统称，其间各有种姓，仔细算起来，能有几百种。每一支的习俗传统都有不同，也遵循不同的历法。
按各族的历法算，都有不同的年节。汉历的春节虽然过完了，但还有蛮夷历的春节可过。
一年三百六十天，不是这个族的节日，就是那个族的节日，反正只要你想，总是有理由庆祝的。
比如说，几天后，就是临武境内，一个以鸟为图腾的部落的春节。
诸葛亮听完了，也吃完了，点点头，说：“要去临武？”
“是。军师辛苦了，要是太累的话你就不用去了，在这里休息吧。”赵云关心道。
“不，要去。多走走看看长长见识总是好的。”
“那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
“好。哎，对了，那个张著呢？主公派给你的。”诸葛亮拍拍手上的点心渣，问。
“我让他下营里了，锻炼锻炼。”
“带着一起去吧，锻炼锻炼。”
“好。军师先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赵云先送诸葛亮去休息，随后命人叫来张著，嘱咐道：“张著，明天军师要是问你‘赵将军每天是不是按时吃饭’，你就说‘吃’；要是问你‘赵将军每天是不是按时睡觉’，你就说‘睡’。”
张著接道：“知道了，要是问你每天是不是洗热水澡，就说‘洗’。”
“对，算你聪明。”
张著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唉，赵将军，你怎么不教我学好呀，净教我撒谎，欺瞒上级。”
“叫你怎么说就怎么说，哪来那么多话。”赵云发现这小子一点都不怕他。
“唉，赵将军，”张著煞有介事地摇摇脑袋，又说，“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当军师是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呢，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呀？你每天怎么吃怎么睡，他有眼睛不会自己看吗。”
“哼。”赵云摸着下巴颏儿笑笑，其实军师有时候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
第二天。大家都起了个大早。
张著问候诸葛亮：“见过军师。”
诸葛亮瞧瞧张著，说：“张著啊，不错不错，比以前壮实多了，不过也黑了不少，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张著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嘿嘿，晒的。”又不是人人都像赵将军那样晒不黑。
赵云招呼大伙：“吃饭了，吃完饭上路，有什么话路上聊。”
吃过早饭，赵云和诸葛亮带着两个功曹，还有包括张著在内的十个士兵，一起出发了。
临武。
临武县令早就按照赵云的吩咐给他们找好了向导，备好了给蛮族的礼物，不过还是极力阻止他们去山里。
县令说：“府君，军师，要我说实在没有必要到山里去呀，想过蛮族春节的话在我们县城里过就行了。临武向来夷汉杂居，风俗互有渗透，城中的汉人有时候也会凑热闹和蛮族邻居一起过节，而且在城里定居的蛮人汉化程度较高，唠嗑也能说到一块去。”
赵云说：“我们就是想看看那些最初始的原住民，到山里去才能了解真实情况。”
县令说：“真实情况就是不可教化。自我大汉立国以来，对那些化外之民多有优待，可他们还是频起事端。”
诸葛亮说：“那更要去看看了，了解情况，查明原因，才好制定策略，解决问题。”
县令说：“深山老林里，毒虫毒蛇特别多，又瘴气弥漫的，不安全。而且那些特别原始的土著也不会讲汉话，没法沟通呀。”
“不是找向导了吗？”赵云问。
“找了，”县令答道，“不过您有所不知啊，山里几棵树就围个村子，一个村子讲一种语言呀。向导也只会讲其中几个部落的语言而已。我听说，也不哪里有一棵大树，树的东边是一个村子，西边又是一个村子，这两个部落只隔着一棵树而已，就讲两种语言。”
“这么夸张，这棵树在哪？”
“不知道，我也只是听说。不过这一点也不夸张。”
赵云笑道：“看来你这县令不好当呀。辛苦你了，这么多部族不容易管理吧。”
县令一肚子苦水：“多倒不怕，问题是不安生呀。今天这个部落造反，明天那个部落械斗，蛮人和蛮人打，蛮人和汉人打，亲近蛮人的汉人和反对蛮人的汉人也打，哪天都要出个大事小情，按下葫芦浮起瓢呀。”
赵云与诸葛亮又和县令坐了一会儿，谈了谈当地的情况。随后赵云站起来，说：“叫向导来。我们出发。”
赵云带来的人中，两个功曹留在县衙，查访民情，其余的都跟着赵云进山。
因为要走很长一段山路，所以马匹留在县衙，驮物资的都是善于登山负重的骡子。赵云也按向导的建议，没带长枪，换上方便砍树的腰刀。
向导名叫刘六，老家正是那个以鸟为图腾的部落。他平时在城里经商，过几天就要回老家过年。
刘六本来也有蛮族名字，后来为了方便，给自己起了个汉人姓名。因为皇帝姓刘，所以他也封自己姓刘，又觉着一个刘字不够尊贵，把名也设定成刘，于是就成了刘刘，不过做生意的同行都叫他刘六。
由于长时间和汉人生活在一起，刘六的衣着打扮和中原人士没有区别，只是嘴里缺了两颗牙。据他自己说他们家乡小孩满七岁就要拔牙，因为他们部落是以鸟为图腾的，谁也没见过长牙的鸟对吧。
进山之前，刘六给他们介绍了一些注意事项。
首先，蛮夷二字，是中原的汉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对边远地区的人民的略带有歧视的称呼。但到了山里，人家就是地主，希望各位大人们能够客随主便，对山民的风俗给予一些适当的尊重。
其次，边陲之地虽然不够开化，没有文字，但蛮夷也都有自己的文明，往往还都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希望各位大人们能够包容一下土著的狂妄。
然后，每一个部族都有自己的头领，族人称之为大王。因为人少的缘故，所以大王相当于村长。虽然管的人不多，但头领在族人中都很有威信。
最后，毕竟南越百蛮名义上都归大汉朝廷管辖，像赵云诸葛亮这样的政府官员可以不用称他们大王，称族长即可。
翻过一道山岭，气候明显热起来。
刘六带着众人进入一片茂密的丛林。
林中古木参天，藤萝密布，盘根错节，十分难走，越往里走空气越湿润，显得雾气腾腾的。
一只猴子在树上荡来荡去，抓住一根藤条，“嗖——”，悠到另一根藤条上，又从这根藤条荡向另外一根。终于有一次，藤条被从树枝上拽下来，“啪唧”，猴子掉在地上。
猴子看看手里的藤条，藤条的一端忽然劈开一个杈，嘶——，吐出一根红信子，露出两颗大尖牙。原来这不是藤条，是一条绿色的蛇。
“嗷！”猴子叫了一声，忙不迭地扔下蛇跑了。
蛇也受了惊吓，慌不择路，窜到骡队中来。
骡子纷纷避让，负重最多的一头骡子被树根绊了一下，膝盖立刻肿起来，再也不肯走路了。
刘六蹲下看看骡子的腿，说：“它的腿扭到了。我知道这附近有种草药，专治跌打损伤，将军和军师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采药，去去就回。”
于是刘六去采药，赵云等人把箱子和大筐从骡子背上卸下来，坐在上面休息。
赵云和诸葛亮背靠背坐在一个大筐上，嘲笑了那只眼神不好的猴子一会儿。
赵云看看四周。问：“军师，你知道哪边是北吗？”
诸葛亮轻轻咳嗽一声说：“一般说来，分辨方向的办法无非这么几种。一，看星星，北极星的方向是北方；二，看太阳，太阳升起的方向是东方；三，看树冠，南边的枝叶更茂密；四，看苔藓，北面的苔藓的更多一些。”
诸葛亮又咳嗽一声，接着说：“不过，我们目前的情况有些特殊，常规的分辨方向的办法全没用了。看星星吧，现在是白天；看太阳吧，林木繁密，遮天蔽日，根本看不见太阳；看树冠吧，我看这里的树叶哪个方向都是一样多；看背阴处的苔藓吧，这里阴暗潮湿，到处都是苔藓，也不能说有苔藓的方向就是北面。”
赵云：“唉，军师，你就直说你也找不着北不就完事了。”
“让我再想想办法。”
张著忽然说：“我有办法！”
赵云问：“你有什么办法？”
“据说司南可以指示南面。”
“好主意，你有司南吗？”
张著泄气：“没有。”随后又叹道：“唉，那个刘六怎么还不回来，他是本地人，他一定知道哪边是北。”
过了一会儿，诸葛亮忽然说：“子龙。”
赵云：“军师？”莫非找着北了？
“你腿上有个蚊子。”
赵云低头一看，果然，一只大得惊人的长腿大花蚊子落在他腿上。
“真大，”赵云皱眉道，“它在咬我。”
“隔着裤子？”
“恩。”
说话的功夫，蚊子的肚子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鼓涨起来，撑到透明。
赵云举手要拍，又觉得把这么大个家伙拍碎在自己身上太恶心，就捏着蚊子的翅膀将它从腿上拔出来。
拔出来才发现，这只蚊子嘴上的针足有一寸长，难怪能隔着裤子咬呢。为了避免虫蛇蜇咬，大家都穿着长衣长裤，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涂了防虫的药粉，没想到有这么厉害的蚊子，隔着衣服也能咬。
张著凑过去，说：“赵将军，给我吧。”
“你要这玩意儿？”
张著捏捏蚊子红彤彤沉甸甸的肚子，说：“能令赵将军见血，此蚊也堪称万人敌，可以名垂青史了。”
又歇了一会儿，刘六还没回来。
赵云担心：“刘六不会迷路了吧？”
诸葛亮说：“是啊，去了好久了。”
又等了不短的功夫，那只骡子自己在树根底下找了两棵草药吃，都能走路了，刘六还是没回来。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前面探探路，找找刘六。”赵云站起来。
诸葛亮也站起来：“我和你一起去。”
“这深山密林的，猛兽众多，军师还是和大家呆在一起安全些。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赔不起。”
“如果猛兽真的很多的话，我觉得还是和你一起更安全些。”
赵云想想也是，就说：“那好吧，军师和我一起去。张著，你在这里等着，弟兄们就交给你了。”
“子龙啊，”诸葛亮问，“你知道哪边是北吗？一会儿迷路了回不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哪边是北，不过，”赵云在树干上打了一拳，树皮掉了一大块，“我可以在树上做记号。”
赵云诸葛亮去找刘六。
地上潮湿，脚印很好辨认，追着脚印走了一段，又发现了一些其他人的脚印和大型动物的足迹。赵云得出结论，刘六一定是遇到麻烦了。不过好在地上没有血迹，刘六应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赵云说：“军师，我们先回去通知张著他们这里情况比想象中复杂，可能会有危险，让他们提高警惕，然后再来找刘六不迟。你觉得呢？”
“好，我也觉得先回去看看比较放心。我就怕我们离开这一会儿，士兵中再少了几个人。”
二人回到原地，发现没有少人，反而多了个人。
张著和一个断发纹身光着脚的蛮夷对峙，其他的士兵站成一个半圆，将蛮夷围在当中。双方的表情都很严肃。
那蛮夷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毫无惧色。
张著试着与他沟通。
张著说：“老兄，幸会。”
那人不说话。
张著：“我们是朝廷派来的。”
那人梗着脖子。
张著：“你认不认识刘六？”
那人说了句啥，不过谁也听不懂。
张著折下一根小树枝，在地下画了两根直直的长条，说：“筷子，吃饭。”
那人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拍了拍腰间的棍子。
张著又画了一个圆圆的馒头，说：“馒头，好吃。”
那人的表情更凶了，快步走到旁边捡了块石头，冲张著挥了挥。
张著又画了个弯弯曲曲的条状物，说：“面条，好吃。”
那人掐住自己脖子，吐了吐舌头，翻了翻白眼，嗷嗷大叫两声。
诸葛亮见张著的绘画水平太差，频频引起误会，就从他手里拿过小树枝，让他退到一边，自己在地上画了个烤鸭。
那人看着，好像在思考。
诸葛亮又画了一条鱼。
那人点点头，好像明白点了。
诸葛亮又画了一只烤乳猪。
那人终于有点笑模样了，蹲下，直接用手指在地上画。画的是什么看不出来，不过那人拍拍自己的肚子，想必也是吃的。
诸葛亮又想再画点什么。
赵云径直打开一个筐，拿出一大块肉脯，撕成三块，自己拿了一块，一块分给诸葛亮，另一块塞给那个土著，说：“吃。”说完自己率先咬了一大口。
那人立刻眉开眼笑，接过肉脯吃起来。
吃完了，大家都是好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初入山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