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巷》福江丞

2、第 2 章

　　买完菜回家已经七点钟了，海咦也懒得开火，切了火龙果拌酸奶麦片吃了。
　　她趴在床上给陈久久发消息，半天没回应该去找男朋友了。
　　想到这里，海咦就醋唧唧的嘟囔着“哼！你去找别的饲养员投喂你吧……”
　　想睡觉又睡不着 ，就给自己挑了个鬼片。
　　开着空调裹着被子，把灯关了认认真真的看起鬼片来。片子有些年代了，画面有些模糊不清，但好在内容很真，真到，海咦真的被吓到了。
　　她抱着被子看一眼躲一眼，仿佛那个从床底下爬出来的披头散发的女鬼下一秒会从电视里蹦出来吃了她一样。
　　越看越怕，到后面干脆不看了，抱着被子一溜烟的跑回了卧室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脑子里都是刚刚电影里的情节：一个小女孩独自在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与脑海中的声音重合。
　　吓得海咦当场起了一层冷汗。
　　“咚咚咚。”敲门声又来了，海咦捂着嘴巴不敢说话。
　　“海咦？”外面传来的是云怒的声音。
　　海咦当场清醒过来。
　　踏上拖鞋去开了门，云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副钥匙。
　　“我捡到了一把……钥匙”云怒突然底下了头不再看她。
　　海咦正奇怪，低头一看，自己只穿了一件低胸睡衣，领口很低，这种睡衣一般都在洗澡后睡觉穿，但上午那件她扔洗衣机了，还没洗……
　　海咦连忙用手一捂羞得脸颊绯红，把肩上的毛毯往身上胡乱一裹:“说……说吧。”
　　“你看看是不是你的。”云怒仍然低着头，只是把钥匙递到了海咦手上。
　　钥匙不是房门钥匙，是海咦锁自行车的，上面挂的绿色恐龙有为显眼。
　　“谢谢。”海咦抬头冲他礼貌一笑。
　　月光撒在了海咦脸上，走廊没有开灯 ，隐约看得清少女因惊吓过度而微红的眼眶鼻尖，看着好不可怜。
　　回了房间，云怒感到脸颊微微有些发热。
　　他把空调调低了两度，并没有在意，脑海中回想起海咦刚刚的模样。
　　她是不是哭了？
　　海咦回到房间，经过一顿惊吓，本就睡不着现在吓得更为清醒。
　　她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刚刚鬼片的劲儿已经过去了，她开始回想一些细细碎碎的往事:
　　小时候和秦安去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调皮捣蛋把哥哥的手办拆散开重新组，哥哥去跟父亲告状……
　　啧，她已经跟景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景海咦
　　仅仅只是她法律上的名字了。
　　想到这里，她一阵心烦意乱。
　　她的家人，只有她的母亲。
　　海咦从初一就和母亲秦穗搬出了景家，当年秦穗不顾家里人的反对与海咦的父亲景天殷结了婚，后来有了海咦的哥哥景谦，再后来就有了景海咦。
　　五岁的海咦和哥哥第一次跟父母去景家，海咦的祖父，就拿出了一套房子告诉秦穗，海咦的哥哥可以留下，但她和海咦不能留在景家。
　　原来，景天殷在和秦穗之前就有了未婚妻但秦穗一直被蒙在鼓里，得知真相的秦穗带着女儿连夜离开了景家，没多久就和景天殷离了婚。抚养权上，只争取到了女儿。
　　要强的秦穗也没有回到秦家，只是一个人把海咦抚养长大。
　　五岁以前，海咦一直以为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儿，有个和睦的家庭，每天的欢声笑语。
　　现在，秦穗远在国外是当地名律师，她自己从初一就独自生活在国内。
　　害，她现在自己就很好，没有人拖累，该摆烂摆烂，看到想干的该争取争取，吃嘛嘛香倒也想开了。
　　回忆着回忆着反倒瞌睡上头，蜷缩在被窝里睡得很熟了。
　　外面淅淅沥沥的几丝月光照进房间里，安抚着这个柔软而倔强的女孩儿。

　　/ /
　　一周说长不长，眨眼间就过去了 。
　　开学这天海咦起了个大早，准备早早地迎接他的高中生活。
　　她站在落地镜前整理着微微有些大的校服。
　　收拾完打开门见到了云怒，看样子他也正要出发。
　　两人都微微一愣，最后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了。
　　到了学校，海咦大老远就看到了陈久久，陈久久正被几个男生簇拥着说话。
　　陈久久长得漂亮，为人活泼开朗，走到哪里都是焦点。陈久久见海咦过来，小兔子一般的扑了过来，十分粘人。
　　“我想你了。”陈久久松开说。
　　“是吗？前天刚一起吃的烤肉。”海咦毫不留情的拆穿。
　　“哎呀，又想了嘛。”说完又是一阵贴贴。
　　陈久久只有在海咦面前才一根刺儿也没有，乖的像只猫。
　　新生到礼堂点名分班。附中倒也没有按成绩分的习惯，海咦和陈久久如愿分到了一个班。
　　同样一个班的还有云怒、江司年和楚秦安。
　　收拾完东西，晚上去开了开学典礼。
　　台上重复着老套的欢迎词，却台下安安静静。
　　最为年长的老教授致完最后的欢迎词，台下爆发了雷鸣般的掌声。
　　他们在期待着他们的未来，在为他们的青春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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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海咦所在的高一七班组织了一次学习检测，按班主任李忠伟的话说‘要摸摸他们的底子。’
　　海咦却提前进入了老年状态，听到要考试也不紧不慢，一点也没有刚开学是的那股劲了。
　　老师刚宣布完下午考试，海咦又趴下了。就像总睡不够似的 。
　　座位是按学生自己选的 ，海咦当然和久久一桌，见她又趴下了，陈久久叹了口气，她知道怎么回事，现在去劝她，她也不听。
　　景天殷叫景谦来找她了。又是劝她回景家。祖父去世了，景天殷自然有了让她回景家的权利。
　　陈久久心情不好，干脆摆烂。
　　过了几天，成绩下来了，老李心情大好，站在讲台上看着成绩单对着台下那些考的好的同学一阵表扬。
　　“这次检测，咱们班大多数同学都表现的很好，成绩都达到了我的语气范围。但，也有表现不好的。”老李说完瞄了一眼海咦。
　　海咦正在睡觉。
　　陈久久赶紧捣了捣海咦。
　　“景海咦！”老李一敲讲台气的不轻。
　　海咦则惊的直接蹦了起来“道……道。”
　　周围静悄悄都不敢出声怕再气到班主任。
　　“谁让你上课睡觉的！？”老李暴跳如雷，脸都红了。
　　海咦吓得一震“错…错了。”
　　老李顺了口气，用尽量心平气和的语气质问:
　　“景海咦同学，你知道你这次数学考了多少吗？三十九分！在南开你是头一个！！”
　　海咦低着头不敢说话。
　　“咱们班这次最高分是一百四十九，零头都没到！前面最基础的选择题你都能错六个！后面计算题的第一题很难吗？！只写个解是想让我给你做吗？！”老李越说越气，但还是控制着语气。
　　他低头拧了拧鼻梁看着像是在思考。
　　“罢了罢了，下课你跟江司年换个位子。”老李指了指海咦后两排的江司年。
　　“我让你跟云怒一桌，他这次是咱们年级最高分，”老李挥挥手示意海咦坐下，语气软了下来“我对你有很大的期望，机会给你了，你要好好跟人家学习。”
　　“卷子改好送我办公室。”老李敲了敲卷子。
　　海咦点了点头才坐下了。
　　对于数学这块儿，海咦打初中起就像开启了勿扰模式，要么不听，要么听了很快忘得干干净净。
　　南开一中是本地的重点高中，门槛极高，清华北大各种国际名校录取无数，有南开最高学府之称。39分对于一中的学生来说确实有些太难看了。
　　海咦是特长生考进来的，中考的时候以超分数线七十分录取的。但她的数学当时也只考了六十分。高中数学对比初中本就更为困难加上她景海咦当进当出的头脑，考三十九分似乎也正常。
　　下了课，海咦就搬着桌子和江司年换了位置，
　　江司年很高兴能和陈久久一桌了，陈久久则一脸嫌弃的眼神看看江司年傻笑，转头去安慰海咦。
　　男朋友哪有闺蜜香。
　　海咦和云怒倒是觉得同不同桌无所谓。毕竟双方都对对方没什么好印象。
　　看着发下来的试子，海咦十分头疼，前面的选择题倒也好改，但从计算题开始她就感觉完全看不懂了。她把题目看了三遍也没看出什么花样。
　　看了一眼云怒，云怒明显也在改卷子。看着自己一百四十九分的试卷云怒竟然皱着眉，看着有些恼怒还有些不满意。
　　海咦叹了口气很是无奈。
　　人比人，气死人。
　　但研究了半天，海咦却还卡在那道计算题上。
　　靠！是人做的题吗？！
　　她把卷子一拍，气鼓鼓的盯着上面一堆符号数字，心里十分恼火。
　　但想到老李，她的火有瞬间熄了下去。
　　她要是再考一次三十九分，感觉老李都能直接气过去。
　　愣时，她看了一眼云怒。
　　对方改完了试卷正在刷题，海咦犹豫着要不要找他寻求一下帮助。
　　嗯……
　　有些不好意思，也不忍心打扰他。
　　她又犹豫的看了他一眼。
　　云怒察觉到目光看了过来，海咦没来得及躲干脆直盯着他。
　　“有不会的？”云怒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了一眼他的试卷。
　　满卷子的红叉让他不悦的皱了皱眉。
　　海咦顺势点了点头。
　　“我教你。”云怒见她低头乖巧的样子忍不住的挂了一丝轻笑。
　　“谢谢。”海咦将卷子双手递上。
　　云怒接过扫了几眼，发现有的不该错的基础题她也做错了，对了的要么没写公式，要么结果算错很少有把分的全的。
　　他瞄了一眼海咦，本不想多管闲事，但老师交代他了。他也实在看不下去这么简单的题都能错成这样，于是就多管了这个闲事。
　　“那道？”看完了试卷，云怒大概也摸清了海咦的底子。
　　海咦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第二页第四道大题的第一道计算题。
　　这是道送分题。
　　云怒倒也没说什么，拿起里一支笔慢斯条理的写下了两个公式:“先分解，在带入。”
　　公式和他见过的有些不一样，但意思她懂海咦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怎么了？”云怒看着她，那眼神好像在说‘这都不会’。
　　“没什么。”还以拿了张草稿纸带着公式算了起来。
　　她还没笨到带公式都得人教的地步。
　　云怒的那两个式子比一般的还要通俗易懂些，没过一会，她就把草稿纸递到了正在看书的云怒面前。
　　云怒则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副眼镜，银边的，给他具有攻击性的五官带上了一丝文气与暴露在阳光下的冷白的皮肤衬在一起看着十分养眼。
　　云怒接过草稿纸扫了一眼。
　　“不错。”他挑眉赞扬了一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整个人看着十分妖冶。
　　海咦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啧，谁不喜欢看帅哥呢。
　　“式子是我按课本上改的，有的换了换顺序，但意思都一样，考试的时候要注意。”云怒又看了看另一道题，这次没有写式子。
　　“这个有点麻烦，我写式子你可能弄不明白，过来我给你讲讲。”云怒说完却发现海咦正盯着他愣神。
　　云怒拿笔敲了敲桌子海咦才回过神来。
　　“我说什么了？”云怒问。
　　“嗯……”
　　无奈，云怒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下一节课是自习，整整一节课云怒都在教海咦改卷子，海咦聪明，不会的讲两遍大多也都明白了。
　　自习课很安静，没有人出声，两人讲题都是通过在草稿本上写字。
　　终于讲完最后一道题了，海咦在心里松了口气，她看着草稿本上两个人密密麻麻的对话脸上挂了一丝笑意。她拿起那个草稿本又在上面写了句话:
　　——“今天谢谢你。”
　　云怒看了心情不错拿过草稿纸在本子上写了一个字:
　　——“嗯。”
　　海咦也习惯了他话不多，又在本子上写下:
　　——“下课请你喝梅子酒。”
　　云怒看了又回:
　　——“未成年不易饮酒。”
　　海咦轻笑出声连忙克制了一下:
　　——“梅子酒是种饮料，没有度数。”
　　云怒看了回:
　　——“哦。”
　　两人没有都没有再写。下了课，海咦把试卷送到了老李办公室，老李不在，她就把试卷放在了那里。
　　又下了一节课该吃晚饭了了。一中有晚自习，到晚上九点，晚饭有一个小时的解决时间，可以出去买，也可以去食堂。
　　海咦想吃学校门口的板面，原本想拉上陈久久但奈何江司年已将把人抢走了。没了小伙伴的海咦只好一个人去吃。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楚秦安发来的消息:
　　——“一起出去吃？”
　　海咦正愁没人一起爽快答应:
　　——“校门口等你。”
　　没一会儿楚秦安出来了，“小蝉。”
　　海咦摇了摇手打了个招呼上去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走！去吃板面。”
　　“哎！哎…你就不能好好走路。”楚秦安比海咦高出一个头，被揽着有些忿忿的抱怨。
　　两人都习惯了打打闹闹，你一句我一句的拌着嘴，引得周围同学频频回头也没有在意。
　　云怒面无表情的在后面看着举止亲密的两人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