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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下药 ...

  •   夜幕降临。

      明亮的灯光从水晶灯倾泻出来,照亮别墅宽敞的客厅。

      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电视机打开着,传出主持人一板一眼的播音女腔——

      【据联邦军方负责人透露,本次在东部前线与虫族作战大获全胜,收复被占领的东部全部海区。】

      【这是自从虫族入侵母星,开战三百年以来的最佳战绩,也意味着帝国出现新的转机。】

      【率领军队的指挥官柏聿珂已回到第一区,稍加休整后,明日将在巴洛宫殿接受伊万琳卡陛下的会见。】

      【届时,陛下将正式授予其少将徽章。】

      ……

      屏幕里的画面,播放的正是柏聿珂率领战队回国时的场景。

      巨型战舰悬停在第一区城市上方,舱门打开,在仪仗队的迎接下,她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

      能够以最优秀的军校生身份,被军队选中成为指挥官,柏聿珂身形堪称无可挑剔。

      镜头扫过去,先是她被白色制服和长靴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笔直双腿,再到腰带收紧的窄腰。

      最终,却像是被吸引住一样,牢牢定格在她的脸上。

      这是一张极为年轻的脸,脸廓线条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清瘦感。

      干净,清爽。

      没有半分战场上带回来的血腥或戾气,也不见上位者的浮躁和居高临下。

      眼眸之中,金黄色的眼瞳熠熠生辉,似正午时分的太阳,亮得令人难以直视。

      与之交相辉映的,是当面对迎接民众,脱帽弯腰致礼时,风中扬起的金色发丝,以及她弧度向上的唇角。

      举手投足间,尽是独属于顶级Alpha的气场。

      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般被这张脸吸引去注意力,直到柏聿珂直起腰戴上军帽,迈步走下战舰时,仪仗队全员似如梦初醒,放出迎接凯旋之人的礼花。

      礼花腾空,热烈般炸开。

      砰——

      网球飞旋着撞击在墙面上,在安静的夜晚发出声响。

      又在撞击力的作用之下,朝着发球之人弹了回去。

      网球拍高高扬起,再度将它送回到墙面上。

      距离墙体十余米之外,柏聿珂身着黑色运动服,金色长发被随意撩在脑后,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身旁没有旁人,她一面接球,与耳机那头的声音聊天:“知道了,明天见过殿下之后,就要回老宅参加家宴是吗?”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

      那双在镜头前从容不迫的金色眼瞳,流露出些许无奈——

      “我才刚过十九,安排相亲是不是太急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就当是走个过场。”

      “反正短期内和虫族的作战是不会结束的,我迟早是要回到战场的,她们总不能叫我娶个omega回家,再让人独守空房吧?”

      ……

      通话结束。

      柏聿珂抬手关掉耳机,反手接住弹回来的网球。

      运动到此为止,她离开球场,回到别墅内。

      没有看电视里的主持人口若悬河般夸耀自己的功绩,她径直上楼,进入卧室的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

      半个小时后,浑身水汽的柏聿珂从浴室里出来,短短几分钟内将金发吹得半干,换上一身出门的行头。

      浅灰色衬衫打底,然后是黑色皮夹克外套。

      她脚步轻快地走下楼,直接走到玄关的玻璃柜前,取出里面的摩托车头盔。

      “二小姐。”在她身后,管家犹如鬼魅般出现,“已经很晚了,您这是打算去哪儿?”

      柏聿珂动作一顿,单手将头盔夹在腰间。

      “卓管家。”她语气似笑非笑,“你这走路一点动静都没有的习惯可不好,迟早要给我吓出心脏病来。”

      这当然是玩笑话。

      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场厮杀的人,哪能不提前听出脚步声?

      只是装作没听见而已。

      毕竟柏家家规森严,柏聿珂散漫的性格与之格格不入,才会搬出来独自居住。

      但家里人总是对她不放心,这位卓管家,就是年长她十多岁的亲生姐姐,派过来照顾她的人。

      说是照顾,其实是看管更为贴切。

      看在姐姐柏蕴宁的面上,柏聿珂总得卖管家几分薄面,耐心听着她的念叨——

      “您这个点出去,恐怕要很晚才能回来,这怎么能行呢,别忘了明早您还要去接受陛下的会见……”

      “陛下?”

      不知想到什么,柏聿珂唇角浮现一抹不以为然的轻笑,“如果我迟到的话,那就让她等着好了。”

      “反正她们这些吉祥物一样的皇族,最擅长的不就是一整天只坐着喝咖啡吃点心。”

      见管家眉头一皱,似要指出她这句话说得不合规矩,柏聿珂忙略微抬起双手作投降状。

      “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不该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她道,“你还是先放我走吧,我保证出去溜达一圈就回来,明天能准时接受会见。”

      终究是拦不住她,管家后退半步,任由柏聿珂犹如一阵风般擦肩而过。

      十多秒不到后,别墅外响起机车发动时的引擎嗡鸣声。

      .

      离开别墅区。

      凌晨时分,街道上人和车辆都寥寥无几,显得街道更加宽阔。

      柏聿珂转动把手,加快了机车的车速,将一排排路灯甩在身后。

      耳边只剩下风声呼啸,她心潮澎湃,一路开往城市的边缘。

      高楼大厦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绿化树林和人工河流。

      如果此时打开卫星地图,就可以看到这些树林和河流就犹如镶嵌在宝石之外的一圈翡翠,将整座第一区的城市环绕。

      为住在这座城市之中的居民,提供新鲜的空气和雨水。

      而在宝石正中心,还点缀着另一颗翡翠。

      那是独属于王室的领土。

      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央,她们修建宫殿和人工湖,宫殿外的草坪一望无际,甚至还有一整片用于狩猎的树林。

      狩猎?

      明明真正沦为猎物的,是几百年间,被虫族逼得失去百分之九十居住地的人类啊。

      当然,失去的不止是居住地那么简单,还有数以亿计的人类性命。

      最终,这颗星球剩下的几亿人聚集到一起。

      放下过去因经济利益、国别、宗教而产生的隔阂,成立联邦,共同抵御外敌的入侵。

      在全体受到生命威胁的状况下,人类的科技水平突飞猛进,发明出界垒。

      这种激光组成的屏障,犹如穹顶盖在城市上方,足以抵抗虫族的入侵。

      但在界垒之外,因为战争而受到严重污染的土地,是她们再也回不去故乡。

      此时,柏聿珂已经来到第一区的最边缘。

      幽蓝色的透明界垒,离她只有几米不到。

      将机车停下,她静静地俯视界垒之外——

      如果说第一区的灯火通明是繁星,那在这座悬浮于高空的城市下空,黑暗中连绵成片的灯光便如同烈火熊熊燃烧。

      是联邦剩下的十个城区。

      它们彼此挨在一起,在地面上宽阔得看不见边际。

      只有高空中薄薄一层的蓝,证明它们同样被一层更加宽阔的界垒保护着。

      联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公民,都生活在这十个城区。

      只有剩下百分之零点零零一的有钱人,政要或贵族,才有资格住进浮在高空的第一区。

      数条绵延近百米长的光缆,将地面上的电力运送至上方,供养着第一区城民的生活。

      柏聿珂从外套口袋里取出一包烟,细长的烟送进嘴里咬住。

      她并没有抽烟的习惯,兜里更不存在打火机。

      这包烟是舰队里的副官留给她的。

      那位副官很年轻,来自于地面的第十一区。

      她的家境贫寒,每个月的工资都要寄回去,抚养亲人。

      这次战事胜利那天,这位副官还很高兴,称应该可以领到更多的赏金带回家里。

      但没等到回联邦,她就死在回程途中。

      等军医来检查时,柏聿珂才知道她在战场上受了重伤,被一颗子.弹击中了大腿。

      但她谁都没有告诉,只自己用刀取出了子.弹,并缠上一圈圈纱布。

      最终在回程途中,因失血过多而昏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军队里的士兵们猜测,她之所以没有将伤情上报,是因为一旦负伤就很难有机会再上战场,没法领到军队的工资。

      柏聿珂深吸一口气。

      即便香烟没有点燃,她依旧闻到劣质烟草刺鼻的气息。

      将烟支取下来,随手掷进路旁的垃圾桶里,她再次启动机车向前开出一段距离。

      .

      几分钟后,机车停在一座检查站前。

      ——在第一区的界垒边缘,有数百座这样的检查站。

      在名义上,它们的存在是为了观测和防御虫族的入侵。

      但实际的用途,是为了防止有剩下十个城区的平民偷渡到第一区来。

      除了检查站外荷枪实弹的士兵,界垒内外层的空中,漂浮着数架无人机。

      同样的名义和用途。

      从远处看,它们如同萤火虫散发出幽绿光芒。

      但在战场上,柏聿珂曾亲眼见证过这些无人机的杀伤力。

      它们发射出的激光,能够在顷刻间将敌人横切成两半。

      至于它们会不会用同样手段对待试图偷渡到第一区的平民,柏聿珂就不得而知。

      这件事不在她的管辖范围之内。

      皇权,议会,军事,司法,行政……联邦大大小小的权力分工明确,条款清晰。

      如果说一位平民,要想通过正当途径从地面进入高空中的第一区,也不是不能从这些条款里找到相应的签证规定。

      探亲签,学签,旅游签,居住签……

      每种签证的时效有所不同,获得的条件也有所不同。

      在战事相对闲暇时,那位死去的副官就曾用向往的语气说道——

      “要是能够立下战功,拿到第一区的居住签,到时候就可以把我母亲和妹妹们都接上来,这儿的医疗和教育条件都要好得多。”

      但她死在了回程途中,永远都不可能拿到居住签。

      联邦如果要想让她的家人领回遗体的话,是会给她们发放探亲签,还是派人前往地面?

      应该是后者。

      毕竟平民要想从地面来到第一区,实在是太麻烦了,有很多手续要办。

      但换成第一区的人,想要去往地面的城区,就要简单得多。

      比如眼下,柏聿珂只需要对检查人员亮出她的身份证件。

      证件上她的姓名,身份编号,居住地址……都足以证明她是第一区的原住民。

      不过在此之前,检查站的士兵早已认出这位大名鼎鼎的人物。

      敬过军礼,检查证件,再双手将证件还给柏聿珂。

      坐在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按下电脑屏幕前的一个绿色按钮。

      界垒缓缓打开了一道门,通往高速公路。

      “多谢。”

      柏聿珂全程跨站在机车上,她上半身低俯,戴着黑色皮革手套的手转动车把手。

      嗡鸣过后,机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士兵恭恭敬敬地站在原地,目送她的离开。

      .

      风驰电掣,霓虹灯流星般飞矢。

      从高空中的公路一圈又一圈向下俯冲,接连经过几个岔路口之后,地面连绵成片的灯光离得愈来愈近。

      半个小时后,柏聿珂来到第十区的西城区。

      这里,算是离第一区最近的城区,也是那位副官生前的家之所在。

      但柏聿珂大半夜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给她的家人带去坏消息,再用客套话表示慰问。

      她并不擅长做这种事。

      机车驶过商铺鳞次栉比的大街,进入一条小巷。

      许是年久失修,巷道的路面坑坑洼洼,被轮胎溅起积在其中的污水,头顶是如蛛网般密密麻麻的电线。

      道路两旁水泥快要脱落的墙面和电线杆上,贴着各种牛皮癣广告。

      ——几百年来,无论科技如何快速发展,总是有人依旧住在这种环境里。

      但再糟糕的环境,也有它的娱乐方式。

      巷尾,一阵阵强劲的音乐隐隐约约传来。

      彩色的绚烂灯光,透过玻璃窗变幻闪烁。

      这是一家小酒馆,小到在地图或点评软件上,都搜不到它的名字。

      柏聿珂之所以知道它的存在,也是托那位副官的福。

      在某次战事结束后的庆功宴上,喝得烂醉如泥的她曾表示——

      “要我说,这种贵价红酒也不过如此,真正好喝的酒,还得是我家后面巷子里那家小酒馆,老板自己酿的果酒……”

      柏聿珂当时并未在意。

      但就在今天,从凯旋的战舰上下来,面对着仪仗队和民众的迎接,她弯腰敬礼时,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这句话。

      临时起意,决定来品尝那位副官惦记着的果酒。

      酒馆的门虚掩着,柏聿珂将车停在路边,取下头盔后,推门而入。

      酒馆处于半地下室,门后是几层向下的水泥台阶,台阶后方隐约可见几张木制桌子,和坐在桌边说笑的人群。

      从她们的衣着和口音不难判断出,来到这家酒馆的,大多是本地人。

      是以,在柏聿珂这个外来者出现的瞬间,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射过来。

      柏聿珂对此习以为常,径直走到吧台前:“要一杯果酒,谢谢。”

      再找了张靠墙的空桌坐下。

      果酒很快送到桌上来。

      一并送上来的,还有酒馆里的某位客人。

      女人穿着紧身吊带背心和热裤,染着一头红色长卷发,双手撑在桌沿。

      她对着柏聿珂轻佻般吹了声口哨:“新来的?”

      柏聿珂这才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这儿的人似乎从来不关心新闻,更不会认出每天在屏幕里露脸的自己。

      她没有回答对方,只是先端起酒杯尝了一口。

      廉价的酒精和水果香精,瞬间充斥着口腔,令人难以下咽。

      她皱了下眉。

      随后转过头,才回答女人的问题:“算是吧。”

      对方饶有兴致地挑了下眉,将腰弯得更低,似有意展露出优越的天资:“你是Alpha?”

      没等柏聿珂回答她的问题,酒馆角落里忽然响起了一道孱弱的女声:“放开我,你们想做什么?”

      循声看去,只瞧见一道纤瘦的背影。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衣裤,腰间系着围裙,看上去是这家酒馆的服务生。

      酒馆并不大,柏聿珂离那位求救的女人只隔着五六张桌子,足以看清她的侧脸。

      脸颊精致白皙,黛眉如画。

      睫毛长而密,便衬得眼瞳中如同映了一汪泉眼般明亮清澈。

      鼻梁挺翘,略微抿起的唇瓣花瓣般娇艳欲滴。

      完全不输于她曾经在联邦的酒宴上,见过的那些贵族小姐或明星。

      更难得的是,因为几百年间人类族群的基因相融合,在混血儿占据主流的今天,这是一张极有东方韵味的脸。

      如同备受贵族追捧的名家宣纸画里,娉婷婀娜的古典美人。

      不过此时,这位美人不似画中那般悠闲自得,而是正蹙着眉,额间一缕碎发滑落,显得更加狼狈无助。

      ——她正递出酒杯的那只手,被另一只来自于客人的手紧紧握住。

      说那位客人的是手,其实也不尽然。

      从她的右肩处开始,连接的是冰冷银色的机械手臂,直至指尖,都完全被机械取代。

      因为虫族的入侵,有太多人受伤,失去了身体的某一部分。

      这种机械移植手术,曾经一度变得十分发达。

      但很快,它展露出弊端。

      在发觉可以自由定制机械的形状后,人们的心思变得活络起来。

      她们改变了机械臂的握力或形状,让它变成弯刀形状的螳螂刀,或是让它拥有足以将石子捏碎成齑粉的力量……

      总之,杀伤力越强越好。

      这样,才方便在战争流亡的途中,不受到有心之人谋财害命的攻击。

      或者说,做出这些改装的,本身就是有心之人。

      甚至有人为了自保或变强,主动做手术取掉原本属于身体的器官和四肢,用机械来代替。

      这种情况愈演愈烈,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人类不仅要面对虫族的侵略,还要提防同类的痛下杀手。

      直到联邦成立,联邦政府推出一系列强硬的法律法规。

      对人体的机械改造手术,做出数条严苛规定。

      如此,机械器官的存在才逐渐销声匿迹。

      至少在第一区生活了整整十九年,柏聿珂从未见过有谁这样明目张胆地安装机械臂。

      就算是军队里因受伤截肢的士兵,也要经过严格的审查后,才能安装机械臂。

      但这是在地面的城区,称得上是贫民窟的地方,出现什么都不会让人意外。

      坐在桌边的两位酒客,不止手臂是机械的,甚至连头颅都变成了金属外观,可以看见裸.露在外的电线。

      如果剪断其中一根露出来的电线,她们是否会就此丧命?

      柏聿珂不合时宜地想。

      她收回视线,回答面前来搭话的人:“没错,我是Alpha。”

      几米之外的酒桌,又传来一阵嚣张的狂笑声,正在骚扰服务生的两名酒客,似乎说了什么冒犯的话。

      但被音乐的前奏掩住。

      “果然是Alpha啊……”

      搭讪的女人如同捡到了大便宜,“在这种地方,Alpha简直比矿洞里的黄金还要稀有,看你这样子,该不会是从天国来的吧?”

      “天国?”柏聿珂对此感到陌生。

      女人抬起右手,食指竖起向上:“就是第一区呗,那种高高在上的地方,不是天国是什么?”

      柏聿珂还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

      在第一区,没有人会认为自己是生活在天国。

      她们充其量只是过得比较舒适而已。

      但从眼前女人的语气,不难听出艳羡之意,仿佛生活在第一区的每个人,就像古希腊神话里的天神一样。

      终日无所事事,贪图享乐。

      柏聿珂想到进入这家酒馆之前,门外霓虹灯上闪烁着的酒馆名字。

      地狱之火。

      原以为这个名字,是为了给酒客营造出刺激张扬的氛围感。

      但在知道天国这个代称后,似乎又多了别样的意味。

      几米之外那名被围猎的服务员,又发出了一道短促的尖叫声,似乎是有人对她做了什么。

      柏聿珂置若罔闻,长指把玩着酒杯:“如果说第一区是天国,那这里又是什么?”

      “明知故问。”

      寒暄过后,对方有些等不急了,身体朝柏聿珂挨得更近:“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要不要过来一起喝几杯?”

      柏聿珂不动声色,避开她身上劣质的香水气息。

      “好啊。”她答应道。

      站起身,跟随着对方的几步之外,朝她们那一桌走去。

      视线不经意扫过,先前那位服务员站着的位置。

      她早已没有站在原地,而是被那名骚扰她的酒客用机械臂勾入怀中,死死揽住了腰。

      先前那一声尖叫,想必就是她被拽过去时发出来的。

      和拥有机械臂的客人相比,女人的力气简直小得可怜,连挣扎都是无济于事。

      她被酒客捏住脸,另一名酒客端起酒杯,将琥珀色的酒液灌进她嘴里。

      女人被呛得接连咳了几声,脸颊呈现出醉酒般的酡红。

      柏聿珂移开了视线。

      和店里别的客人一样,对这堪称恶劣的一幕熟视无睹。

      直到将要路过那张酒桌时,被酒客桎住的服务员伸出手,胡乱在桌面上摸索着,碰到盘子里的银色餐叉。

      她握紧餐叉把手,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将它恶狠狠地插.入酒客的眼球之中。

      “啊——”

      这一回,轮到那名骚扰她的酒客发出惨叫声。

      那颗被戳中的机械眼球,连同餐叉闪烁着噼里啪啦的电光火花,酒客手忙脚乱地想要将它从眼窝里抠出来。

      女人趁机扶住桌沿,撑着身体站起来。

      酒客的同伴这才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骂了句脏话,伸手就要将身为罪魁祸首的她抓住。

      女人却早有预料般掀起桌布,桌上的酒水和吃食全数砸落到对方身上。

      烛火点燃餐布,罩住了那人,将她的衣物也引燃。

      转眼之间,局势发生了扭转。

      逃出生天的服务员迈着虚浮步伐,试图朝着酒吧的正门逃离。

      却在走出几步不到之后,身形踉跄了一下。

      她连忙扶住身旁的椅背,意识到什么后,面色变得茫然无助。

      又用力咬住下唇,好似这样可以让自己变得清醒些,继续朝前走。

      却不经意撞入某人的怀抱之中。

      毫无防备的她身形晃了晃,眼瞧着就要向后倒去,却被一只手掌勾住了腰。

      对面的人,足足比自己高出半个头。

      她仰起头,看到了一双金色眼瞳。

      “救救我……”女人气息孱弱,“我被下药了。”

      纤细的手指,揪住对方领口处:“带我离开这里,求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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