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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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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翟飞云说的当真,她母亲那年带着三四百万的嫁妆来到柳府,而今她手中却只剩下千两,就算那年接济了柳府也不至于耗的只剩下这些。
这其中的隐情究竟是什么?
这份嫁妆是否和她母亲的死有关?
可不论如何,柳府都脱不了干系。
她将另一半黄石玉拿出来,递到翟飞云手中,“翟大哥,我怀疑我母亲的死另有蹊跷。”
这些年一直不敢揣测的事情就这样被说出来,他浑身一震,带着哑音说道:“姑娘……这开不得玩笑。”
她没有回应他,反而站起身来,在魁梧的身形面前,她娇小的身躯却更加坚定,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问道:“翟大哥,你可还惦念着我母亲?”
他直接跪在她下,双目通红,“宣姑娘对我恩重如山,以命相保尚不足惜!”
“好。”听到他的誓言柳枝枝才放下最后的防线,“翟大哥,我想需要拜托你跑一趟京城,替我查明一些事情。”
“姑娘的事便是我的事,更何况这事有关宣姑娘,我定不负。”他拿着那两枚黄石玉,珍惜地放进怀中,犹豫下还是开口,“姑娘不跟着我一同回去吗?”
柳枝枝望向门外漫天的大雪,轻轻开口:“待雪停了,我自然会回去。”
她的身份现在回去太过惹眼,调查起来恐怕会雪上加霜,更何况这里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好,还需要再等等。
交代好诸多事宜后她才小心地从翟飞云院子里出来。
她刚走出来没两步就被突然拽过去,刚想大声呼救,待看清眼前的面容后面色也冷下来,使劲甩开抓住她手腕的手,“姜二公子怎么不在学堂反而在这里,这可是逃学。”
“逃学?”姜傅冷哼一声,眉宇之间尽显戾气,指着不远处的大门大声质问,“那你呢?不去学堂就为了来这里和野男人偷情吗?!”
“二公子,我是你的主母,还轮不到你来质问我。”她冷冷看着他,丝毫不惧他,“要是二公子觉得我去偷情,还望下次能够捉奸在床。”
她侧过身子绕开他欲离开,手腕又一次被拉住,这次她没有甩开,而是转身果断地抬起另一只手狠狠甩了一个巴掌。
脆响声在寂静的雪地里格外炸耳,她的手都微微发麻,然后才把手腕抽出来,抬着头但眼神却很是不屑与厌烦:“还望二公子多去读读家训祖训,再有下次休怪我动家法。”
她转身走出很远还能听到姜傅在背后大喊:“柳氏!你倘若敢与别人有染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心中暗暗骂着,小秦氏生的两个孩子没一个好东西。
“主母!”见柳枝枝回来,小渔快步走过来,连礼都来不及行,立刻便把刚刚得知的消息说出来,“我这几日饶了好大一个圈子终于打听到,那日柳二姑娘在开始之后并不在马场内,而是出了马场,听一个下人说,柳二姑娘当时似乎与一个并非冯府的奴仆在一处,当时他们还以为是柳二姑娘带的家仆,所以没有太在意。”
“并非冯府的家仆……”她解开斗篷,捂着汤婆子细细思索,忽而抬起头,“小渔,你再去做一件事。”
“主母且说。”
“你回京城,替我到姜府办一件事。”
“回京城?”小渔有些担忧,这京城和西郊虽说相距不远,但是现在大雪纷飞,来来回回也要个三五天才行,“我不在,主母你……”
“你放心,我这几日也不去学堂了,除了去接姜蘅绝不出门,定等着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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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枝枝举着伞提前到冯府门口等待,遥遥就看见一人向这边走来,这边人杂口多,她只得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待他靠近徐徐施礼:“大公子。”
今日本想向她解释清楚,没想到她居然来都没来,冯宇眼中饱含歉意:“我此次来是想向姑娘致歉的,昨日怪我口不择言,只想着自己酝酿多日定要说出口,却不想姑娘的处境,吓到你了。”
柳枝枝已经消化过来昨夜的事情,况且知道冯宇正人君子,是个能说理的人,她淡笑道:“昨日的事情你我就当一场梦,你未说,我未听。”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低下头轻声说。
柳枝枝不解歪头,才发现他没有打伞,大雪飘在身上,斜斜地落在他的眼中,将手抬高,伞轻轻向他那边歪了歪。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墨色的黑瞳直直看向她,看着他,柳枝枝突然想到第一次看见他时在冯府后院的那片竹林,现在冯宇就像是那竹林的翠竹一般站在雪中,很好看,但是让她不敢触碰。
“我冯宇字字真心,绝不反悔。”
柳枝枝手一颤,抖落一伞的积雪,朔风吹过,是雪还是风她也分不清,卷起她的发梢冰凉凉地拍着,可是她却觉得烫的可怕,险些撑不住这把伞。
方清羽今日没看见柳枝枝担心了一整天,出门便看见她在那处安然无恙地站着,本来愁闷的脸色也舒展开,正欲上前却被拦下来。
“方姑娘也看见姜王妃了。”柳芙槿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站在她旁边不屑地睨了她一眼,恶意地笑道,“这姜王妃三天两头和冯家大公子待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有什么私情。”
“你,你休要胡说!”听到她污蔑柳枝枝的清誉,方清羽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样大声地和她说话。
果然她话音刚落,柳芙槿便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向她,然后被气笑了,她上下扫量着她,故意当着所有学子的面大声说道:“你一个白吃白喝不知感恩的养女竟也敢在这里教训我!怎么,你当真把自己当成周家人了吗?”
“这不是那个方清羽吗?她刚刚是不是和柳二姑娘争吵了?”
“笑煞人了,她怎么敢的?柳二姑娘都敢惹,胆子真大!”
“瞧她那个样子,一看就是上不了台面的,怎么和她在一个班,真是晦气!”
讨伐声扑面而至,不少人停下来以极为不屑却审视的目光盯着方清羽,她就像是一块腐臭的街边肉任人唾弃。
红着眼眶艰难后退半步,咬着泛白的嘴唇无法反驳一个字。
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她与他们确实不配放在一处。
“方清羽。”柳芙槿笑得端庄,向她逼近,“你竟然敢为柳枝枝跟我作对,你知道下场是什么吗?”
她心口一窒,忍不住再后退一步,没看见身后的台阶,身体失重直接滚落到雪地里,火辣辣的疼与怀里嘴里冰冷的雪融在一起,她分不清到底是泪还是融化的雪,只感觉四周如刀锋一般的目光和笑声落在身上让她起不来。
柳芙槿被她这狼狈模样逗笑,正想继续嘲讽她,却看见远处红衣少年郎阴沉着脸走来,她嘴角的笑慢慢落下,默默退到一旁漠视着。
“周家丢不起你这个人。”他咬着牙站在她面前,然后伸出手来,“自己站起来!”
方清羽两个膝盖火辣辣的疼,她抽着鼻子抬头,破了皮的手搭在他手上,想要努力站起来,可是疼得她直冒冷汗可撑不起来,看见他愈渐阴沉的脸色,脚下更软,几乎是哭着说出来,“大公子,我,我站不起来……”
“站不起来就自己待在这里!”看她没出息的模样,他手一甩就转身离去。
四周忍不住议论起来,她更加委屈,眼泪不值钱一般往下掉。
就在所有人以为今日的方清羽又要成为明天的笑柄时,刚刚离开的人不知何时又返回来,低头盯着她良久,最后像是认命一般蹲下来背对着她:“上来。”
这下不止方清羽,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包括柳芙槿,差点就要冲出去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不背着难道要让本公子抱你回去吗!”
被他一吼的方清羽这才反应过来,轻轻将手放在他肩上,好像梦一般不真切。
“对不起大公子。”她轻轻在耳边说着。
周竹星没有理他,冷着脸往前走。
“谢谢你。”滚烫的液体滴在他的衣衫上,传到他的耳朵里,“周竹星。”
他脚步一顿,紧蹙的眉头慢慢松开,假装不在意地继续走着。
“嗯。”
柳枝枝的手突然被人握住,歪倒的伞重新正过来,冷梅香冲淡了心底的悸动。
“没想到冯夫子在这与我母亲交谈,不知在谈论些什么?”他接过纸伞,端端拿着,半垂的眼眸丝毫没有对待夫子之意,反倒是有明显的敌意。
冯宇看着姜蘅带着儒雅地笑意:“我与令母随便谈些……”
“既是随便谈,天色不早了,冯夫子就不用送了。”他直接打断他的话,转向柳枝枝时放轻声音,“阿母,我们现在回去吗?”
她被刚刚冯宇说的话弄得心烦意乱,自然是很想快快逃离这个地方,飞快点点头后上了马车,一点留念都没有,但慌乱的背影就像是打了败仗的逃兵,一眼就让人看穿了心思。
姜蘅的眼神暗了暗,不动声色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上一路静默,他咳了两声才引起她的注意,“阿母最近和冯夫子走的好像很近?”
“少时有过相见,近日方才得知。”她平静地说出来,没有什么异样。
姜蘅看向窗外,不知心中想着什么,淡淡开口:“听说永安公主对冯夫子倾心许久,母亲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