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们的地老天荒》歌姬幻夜

55、第五十四章 不灭的印记

　　“工作是死的人是活的，机器还要定期维护保养呐，更何况你这血肉之躯。”瞧着苏翼疲惫的样子，浩天沉声道。
　　苏翼没有回应，依旧闭着眼睛小憩。
　　浩天不再打扰他休息，自己又点了杯泡沫红茶，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苏翼的睡颜，若有所思。
　　饮品店的客人一拨拨去了又来。没多久，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出现在店中，她的肩上斜挎着个旧布包，手里拿着几枝被太阳晒得有些发蔫的红玫瑰。
　　小女孩挨桌推销着手里的玫瑰花，客人们或是忙于聊天，或是不耐烦地挥手驱赶她，接连过了七八桌她一无所获。
　　小女孩转过头，看见了坐在角落里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身旁放着副拐杖的男人。抱着一线希望，她快步朝新发现的目标走去。
　　“大哥哥，买朵花吧！”
　　浩天作了个噤声的姿势指指对面：“小声点，别吵到哥哥睡觉。”
　　小女孩吐了吐舌头，轻声再次恳求他：“买朵花吧大哥哥！”
　　浩天压低了声音，故意逗她：“小妹妹，你说我一个大男人，买花做什么啊？”
　　“可以送给你的心上人啊！”小女孩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地回答。
　　浩天不禁失笑：“你咋知道，我就有心上人了？”
　　“刚才在公园里我见过你们，你和一个很漂亮的姐姐走在一块儿啊！我还看到姐姐们在湖边说话呢，你买枝花送给她，她待会儿一定会很开心的！”
　　浩天笑出声来，过了片刻又故作严肃：“我倒是想送花给我的心上人，只怕会被他丢进垃圾桶啊。”
　　小女孩忙急急地又说：“不会的不会的，哪有不喜欢花的姐姐啊！大哥哥，买一枝吧！这花都是我自己家种的，下午刚摘的，新鲜得很呐！”
　　看着她被烈日晒得通红的小脸，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浩天问了句：“这么热的天你怎么不在家待着，还出来卖花啊？”
　　小女孩低了头：“我家里比较穷，所以我要帮忙挣点家用呐……”随即又殷切地抬头，“很快的，卖完这些我就可以回家了！”
　　浩天沉默一小会儿，问道：“这些花，全要了多少钱？”
　　“大哥哥你是都要吗？”小女孩黑亮的大眼睛立时绽出了光芒，“都要的话我给你打个折，11枝花，算你……50元好了！”
　　浩天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伟人头，低声道：“不用找了。快，回家去吧！”
　　“谢谢！谢谢大哥哥！”女孩把花塞给浩天，接过钱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望着怀里变得有些棘手的一大把玫瑰花，浩天笑着摇摇头。
　　抬起眼才发现，对面的苏翼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盯着自己。
　　浩天瞧瞧手里的花，再瞧瞧他，把花搁在苏翼面前的桌子上，勾起嘴角笑道：“花我是已经买了啊，你想怎么处置，悉听尊便。”
　　苏翼也不说话，过了半晌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花就往外走。
　　浩天看他拿着花到了斜对面的杂货铺前，冲里面头发花白的阿嬤说道：“阿婆，我买包纸巾。”
　　阿婆把纸巾递给他时，苏翼又说：“这些花，送给你吧。拿个瓶子装起来应该挺好看。”
　　“谢谢你啊阿弟！”阿婆接过花时又惊又喜，“我这老太婆几十年都没有收过花了啊，真是……这纸巾你拿去吧拿去吧，不要钱了！”
　　苏翼笑笑，仍旧把买纸巾的钱搁在柜台上，转身离开。
　　苏翼回到桌边时，见浩天正瞅着自己笑得饶有兴味，不由蹙眉问道：“你走不走？”
　　“走！走！”浩天乐哈哈地拄着拐杖站起来，跟在苏翼后面离开了饮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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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斌儿，真的不要妈妈留下来陪你吗？”
　　梁母走至门口再度回过身来，满脸的不放心。
　　“我没事了，妈你别担心，回去吧！”快要失去耐性的梁斌径直把她和姐姐送出门外，目送她们坐车离去。
　　自梁斌出了车祸，从海南回到沁海后，在医院里又被家人和医务人员看护了一个来月，这还是他第一次回到自己的海滨别墅。
　　送走了家人，梁斌返回恢复空旷的客厅，躺倒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舒了口气。被母亲的眼泪、父亲的忧虑包围了这么久，终于可以一个人静静了。
　　从术后两三天梁斌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谁，气得摔东西、爆粗口，到现在他的记忆一点点地恢复了。过去这二十来年，包括小时候的一些事，渐渐都有了模糊的印象。
　　但某些事，梁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比如自己去海南的原因，比如那场车祸是怎么发生的，比如父亲提起的那个叫做陆三的同车人。越是想不起来，梁斌的心里越是烦躁，感觉记忆中遗落的似乎是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一部分。
　　梁斌的手机在这次车祸中报销了，姐姐梁华便送了他一台新的。把手机卡装入新手机，不到半个小时梁斌就接到了第一个电话，对方一开口显得既亲热又激动：“斌哥你回来了啊！听说你出事了，一直联系不上你，可把我担心死了！”
　　梁斌只觉他的声音有点耳熟：“你是谁？”
　　对方一听就委屈不已：“斌哥我是小南啦，你怎么不记得了？太伤我心了……”发了半天嗲见梁斌没反应，小南又问：“斌哥你现在一个人在家吗？”
　　“嗯，是啊。”梁斌依旧想不起来，这个貌似跟自己挺热乎的小南是怎么回事儿。
　　“好你等着，我马上过去看你哦！”
　　十来分钟之后，别墅的门铃迫不及待地响了起来。
　　梁斌打开门一瞧，门外站着个白皙秀气的美少年，穿着紧身T恤、短裤，头发挑染得五颜六色，长睫毛下的眼眸水汪汪的。这张脸让梁斌有点印象了。
　　“斌哥！”小南一头扑入梁斌怀里，抱紧他的腰不放，“你可想死我了……”
　　梁斌却激动不起来，敷衍地拍拍少年的背：“进来吧。”
　　少年紧挨着梁斌在沙发上坐下，连珠炮似地抒发了一通思念之情，自己是如何如何为了他吃不香睡不着，日思夜想恨不能飞到他的身边……
　　梁斌懒得回应，只是嗯嗯啊啊。没兴趣弄清楚自己当初怎么会搞上这小鬼的，虽然他长得挺水嫩，却显得如此浅薄幼稚，压根吊不起自己的胃口。
　　少年站起来东看看西看看，忍不住满脸艳羡：“斌哥你家可真是气派啊。我也就来过一回，却梦到过好几次了……要是我也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啊，做梦都得笑醒不可！”
　　梁斌靠在沙发上按揉太阳穴，强忍住撵人的冲动。
　　过了一会儿少年又拿起桌上的一个袖珍水晶雕，爱不释手地把玩：“这个好漂亮哦，是新买的吧？跟我梦见的一模一样呐！斌哥啊，上次你说过要送水晶给我的……”
　　“拿去。”梁斌干脆地挥挥手。
　　“耶，斌哥你最好了！” 小南将水晶揣进口袋，雀跃着就想扑过来。
　　梁斌一伸长腿站了起来：“你还有事吗？我要整理东西了。”
　　“对噢忘了斌哥你刚回来，我帮你一起整理吧！”小南立刻开心地要求。
　　梁斌很清楚这将是少年最后一次见到自己了，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最终没放下脸赶他出去。
　　小南帮梁斌清理着带回来的行李，一边东翻翻西翻翻，看到里面塞着个16开的本子，他好奇地拿了起来。
　　“咦，这是斌哥画的吧？画得真棒啊！不过这人是谁啊？”
　　梁斌接过他摊开的本子看了看。
　　那是一张用铅笔勾勒的人物速写，画面里的中年男人侧身睡在床上，身上盖着薄毯，头发凌乱。
　　自己画的是谁？
　　眼前突然浮现出男人满是脆弱与无助的脸庞，梁斌只觉得呼吸一窒。竭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梁斌低声骂了句“Shit”，将本子攒在了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