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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七宗罪「壹」 游戏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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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放学下了公交车后,李呈书径直走向菜市场,简单挑了几个还算新鲜的西红柿,随后去隔壁小区看了看刚搬来这不久的王姨,帮她眼睛换好药,回家。
家里没有人。鬼知道他爹和他妈又到哪里去开发项目了,两个人的工作比较特殊,需要做好保密工作。保不准现在他们正在大西北种地或者是北大荒开垦。他把西红柿放进了冰箱里——在学校已经吃过晚饭了,这是他明天的早餐。
收拾完一切,李呈书打开热水器放出热水,作为一个有严重洁癖的人,夏天半天不洗澡都难受。
水流声有些大,哗啦哗啦盖过了一切嘈杂的声音,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飞来了几只乌鸦,盘旋在小区上空的黑夜里。
李呈书洗完澡,雾气从浴室里溢了出来,他的发丝上滴下几滴洗澡水,弥漫来周身的模糊,氤氲了眉眼,前额的头发湿漉漉的粘在皮肤上,他赤裸着上身,只是搭着一条白毛巾,下身穿了一条黑色工装裤。
手机里微信独有的提示铃声一直响个不停。
李呈书向来是不喜欢用微信的,在他的潜意识里认为那种东西无非是把人与人的交往换了一个形式,白天交际本来就很累了,他没兴趣再占用自己仅有的晚上的时间。
可出于仅剩不多能证明自己还是现代人的手段之一,不管怎么不情愿,他还是皱着眉看完了消息,“……哦?”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好友,头像是全黑的,连昵称都是一团乱麻似的,有英文还夹杂着数字。
X08312X
李呈书不记得自己添加过这个好友,如果是他主动添加的,亦或者是别人加的他,备注都会是规规矩矩的写着对方的名字,而这个明显不是通过正常手段添加的他。李呈书正想当做是营销组织偶然挖到他的微信,应该删除就好,可对方发过来的一条消息却勾起了他的兴趣。
“晚上十点,延河一中高三十四班,欢迎赴约一场游戏。”
“……”
李呈书把毛巾一扔,随手套了一件白色衬衫,内心推测着该不该去。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如果是中元节什么的他可以合理怀疑是不是闹鬼了,但这只是普普通通的一个无论社畜学生党都在工作的星期四,没道理会出现这种颇有些灵异的事。
为什么灵异?
因为高三十四班是他的班级。
不过——去,他要去,干嘛不去。
李呈书摩挲着下巴,他的那颗不太善良的内心、那个生满了恶魔犄角的心脏,催促着他去一场没有根据来源的虚伪。可能这就是他爹妈遗传给他的,对未知事物拥有的不是恐惧而是兴奋,人应该有对未知探索的勇气。
早在李家爹妈把他扔给爷爷奶奶自个出去浪的时候,李呈书就知道了,他的心理可能有点问题,不会对未知恐惧,反而那东西就像伏特加吸引着疯狂的酒徒。
对于他来说,无非给无趣的生活添点乐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再不济就算玩脱了也没人给他收尸。
而且都算是高三的老学生了,还有小半个学期就毕业了,再不疯玩一把就开始无聊的百日誓师倒计时、平平无奇的高考,然后庸庸碌碌步入枯燥的大学,开启与前半生一样古井无波的现代人生活。
就这么给自己开脱着,李呈书愉快的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九点半。
他没有带手机,因为并不习惯用,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在工装裤的两个口袋里分别放了一把小刀。
走出小区,除了路灯有着微弱的光芒,四周寂静,李呈书带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想法,在临近学校的时候,先在远处观望了一下——十四班教室的灯光现在还亮着,说明这里来的不只有他自己。
想到如果出事还能拉上几个垫背的,李呈书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了。他走到门卫处,学校大门正打开着,保安室里却没有人。
他又看了一眼里面的监控,还闪烁着红光。
空荡荡的校园,登上楼梯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李呈书止步在了二楼十四班的门口,教室内没有谈话声音,惨淡的白光从门上的小窗透出来。他不停用手指指腹摩挲指甲,推门——
除去他,这里总共来了四个人,一个头发卷曲的女孩坐在桌子上睥睨着,“又来人了啊。”
在他旁边的是一个看上去不太和善的男子,李呈书对他有印象,据说是延河一中有名的刺头,叫宋凊脂。
在墙角那里蹲着一个小胖子,他扶了扶厚重的镜片,看到李呈书进来后,礼貌的回了一个微笑……还有一个,李呈书抬头望向灯光照不到的那一角,诺大的教室只开了前面的几盏灯,后面是光明企及不到而照不亮的阴影。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背心,黑色阔腿裤过长而导致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藏在衣服下,与肩齐平的头发里戴着一根黑色的运动发带。
李呈书对未来那位收割生命的死神的第一印象好得出奇,没有认为他是什么危险人物,反而是觉得白厌如像只利爪还没长齐的小黑猫。
许是察觉到有人看他,白厌如微微抬了抬眼皮,看向打量他的男子。这个姿势很微妙——既能看清所有人,又把自己在阴影中藏住一半。
李呈书轻轻歪头笑了一下,洗得软和的白衬衫,袖口被随意卷到小臂,露出腕间挂着的一根细银链。细密的黑色碎发垂在额前,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性,连动作都带着温吞的感觉。白厌如没有在他的面庞上多做停留,只是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新来的,你先介绍一下自己吧,我是高二的,三级部的Lisa,转学过来的,就是最近传的挺疯的那个混血。今晚莫名其妙收到这个消息,反正也没事做,索性就来了。”女孩打断了两个人的互相打量,开口到。她漫不经心的用手指缠绕起一缕发丝,悠悠地转着。
“李呈书。”他简简单单回答了Lisa的问题。随后转过头问向白厌如,很明显李呈书对于他的兴趣更大一点,“不知道这位同学怎么称呼。”
“……”那人轻轻的眨了眨眼,不知怎么形容,他的眼里没有太多的情感,有点空洞,还有点迷茫,像是暂时没有搞清楚目前的状况,再用个恰当些的比喻,像极了刚睡醒的小孩。
对于李呈书一步一问的态度对方有些不理解。
李呈书看着他张了张嘴,有些口干舌燥的吞了口唾沫。
直到多年以后,李呈书独自一人在天台眺望的时候,才明白那次为何会对一个陌生人有如此大的好感。
可惜,那时的他没有机会明白一见钟情的含义,等到一切清明,故事早已结束,被留在春天的回忆也一去不复返,只能算作他未来余生当中的追念。
很遗憾没等那人回答,就被宋凊脂抢白了,“李呈书?是那个学生会副主席?听说你是咱们延河一中的校草级人物啊,成绩好性格好模样好的三好少年,是你吧?”
“过奖过奖。”被打断的李呈书虽然很不爽,但仍旧保持微笑,十分厚脸皮的接下了这份着实算不上赞美的赞美,“宋同学也是一中出名的人啊。”
趁着有接话的空档,他的目光快速掠过每个人的脸——不是扫视,而是那种有顺序的、一个个看过去的打量。李呈书的嘴角始终挂着标准的大班长式微笑,但他的眼睛没笑,瞳孔在暗光里甚至微微收缩了一下。这种假笑能缓解他烦躁的情绪,把一切隐隐有脱轨倾向的拉回原点。
“哎呦喂,不敢当不敢当。”宋凊脂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带着几分嬉皮笑脸的意味,好像那些被记入档案的、来自所有人的或有或无的嘲讽对他来说无关痛痒。
“啧,你俩没完了?怎么,之前认识啊?明里暗里戳对方,有话直说,就几句话弯弯肠子这么多,直说出来憋不死你。”Lisa抱臂站着,冲着他们俩翻了个白眼,然后用手指着白厌如问他,“还有,喂!你叫什么,别从那里躲着,嫌吓不死人吗。”
“……”
角落里的那人没有接话,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随后起身走了过来,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起窗外乌鸦的啼鸣,阴影里的人起身的一瞬间,再到他走到Lisa面前,慢慢抬头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实际上就交错了一瞬,就一下,快得像错觉,但Lisa对上那道目光时,后背竟有些发凉——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到没有情绪,不像在看人,像在看一组数据…或者,在看尸体。
李呈书这号内心变态竟破天荒的从这一串动作中感到一阵无由来的压迫感。
“白厌如。听清了吗?”
他盯着小姑娘,又重复了一遍,“白厌如。”
Lisa被他周身的气压吓了一跳,愣是半天没反应过来。他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等到白厌如走远,Lisa才彻底清醒过来,她的脸颊“唰”地涨红,耳尖都烧得发烫,又嘴硬地咬着唇,声音都带着点气急的颤,“你…你你!”
白厌如不理解。
其实,他缩在角落里是因为他和谁都不熟,出去有点尴尬,重复两遍是担心这姑娘没听清。毕竟,他的耳朵就聋了一只,白厌如很能理解听不清楚的感受。不过,好像两人都误会什么了。
李呈书坐在他班级的位置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思绪却飘到了半空。
嗯…声音和预想的一样好听。
冷冷清清,却又有一股少年独有的气魄和凌厉,还带着一点不谙世事的懵懂。
李呈书非常不喜欢自己的嗓音,虽说曾被班里女生评价为“温文尔雅”,但是就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一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给人的感觉却是老练圆滑。他变声变地早,早到他都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来的声音,他妈还说过他早熟,没人管的孩子,能不早熟吗?
等等——白厌如?
刚才还有点混乱的教室安静下来,猛然反应过来,李呈书喉结动了动,再次看向他。
“高一以破市记录压倒性的成绩进入选拔学生最严格的延河一中;高中第一年保持着稳定的总成绩不下六百九,高二更是过分到考试压分就能保持NO.1的程度,下半学年倒是安分点了,跳级到高三又不来上课,开始到校外参加各种竞赛去了。”
李呈书想起了他发小冉然的话,白厌如,这个名字在他们延河一中就算是不会写也肯定听说过,不过他到底什么模样倒是从来没人见到过。
很多人都传白厌如是个大脑开发过度的神经病,校长特意把他隔离开,就是防止高智商病毒的传播,当然,虽然李呈书对于这个说法并不相信,这更像是广大同学考完抽象联考后的怨言。
但他也多多少少有感觉,这个白厌如肯定不可能是个正常人,不然,为什么作为三年学生会会长整理了无数次学生档案的他,却从来没有见过白厌如的学生资料。
两种猜测,一是故意有人隐藏他的身份,二是大抵就如他们所说是个神经病。
李呈书最后看了一眼Lisa,可怜人家小姑娘这下子不说话了,宋凊脂倒是狗腿的凑到白厌如跟前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气氛顿时有些冷。
旁边的小胖子扭动着他肥硕的身体,静悄悄的走到李呈书这边,“李,李会长,你好…可能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之前高一的同学,赵晓辉,你来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嗯……赵同学啊,你之前,是不是做过我的后桌?是你,对吧。”有一说一,他真不记得这人是谁了,但李呈书反应了一下,随即换上职业假笑接上了话。
“对!”赵晓辉两腮上的肌肉因为笑起来而晃动了两下,介绍完,他顺手推了推眼镜。李呈书注意到,他推的是镜框中间——那是手心出汗的人才会做的动作,怕打滑。
他还是微笑着,只不过不易察觉地错开了点目光。
——指针指向了九点五十五。
又是一阵急促的上楼声。
“呼,我没迟到吧!”
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奔跑的声音,和远隔着楼道就能听见的中气十足的嗓音。
李呈书愣了愣,这声音,好像是?不等他脑海里蹦出那人的名字,对方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也有些发懵。
“欸?老李头!”
四道目光聚集在门口的人身上,冉然有些不自在的晃了晃头,“呃,同志们好?”
下面四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冉然悄咪咪的看着周围盯着他的几人,目光在宋凊脂和白厌如身上多停留了几分,只是这几分钟过去,李呈书第二次看向钟表时——已经十点了。
“砰!”
教室的门被猛然关上,冉然因为呆的离教室门最近,被吓得猛然蹦了起来。本来老老实实坐着的几人绷紧着后背站了起来,宋凊脂不重不轻的骂了一句“卧槽。”
过了一会,没有其他动静了,教室重新归于平静,冉然凑到李呈书旁边,警惕的看着周围,并没有什么异常。宋凊脂走过去拉了拉门,却发现从里面打开不了,“门应该是从外面被反锁上了。”
“延河一中为了避免学生中午留校不回宿舍,让当天值班老师每天锁门,如果锁坏了的话可以直接从门外修理。为了方便才选择购买的挂锁在门外的这种教室门,从室内是打不开的。”李呈书的目光向上移去,“这两个窗户,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宋凊脂听完,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顺着桌子爬了上去,他尝试着用手掰了掰窗户的把手,语气不善,“不行,开不了。”
“老李头,连接室外的这两个窗户也打不开了!”冉然一脸惊恐的看着窗外,这个时间外面漆黑一片,最重要的是,延河一中附近并没有比较明显的公共场所,又因为城管的严查,更不用说有小卖铺什么的,所以说,不可能有人发现他们。想到这一点,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Lisa皱了皱眉,“难不成我们要在这里呆一晚上?”
“如果只是这样,那是最好的结果。”
白厌如不咸不淡地评价,他一直冷冷注视着眼前的变动,但感觉凭这几人的智商应该探讨不出什么有用的结果,索性,他开口问了一句,“你们难道不奇怪吗?”
“奇怪什么?”
另外五个人也没再继续尝试打开门,目前把他们叫来这里的人身份不明,而且敌暗我明,轻举妄动可不是个好的选择。
白厌如倚靠在桌子上,脑海中迅速回忆了一下他来了之后看见的所有人的表现。白厌如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子,这是他思考时常用的动作,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教室,
“一,他叫我们来的目的是什么。二,困住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三,他又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六个……以及,我们为什么会来赴约。”
赵晓辉擦了擦脸上的冷汗,他的眼神飘忽,径直接过话头,顺便忽略了第三点问题,“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啊,我们中这几个人家境什么的明显看出差异,应该不可能是图我们钱吧…”
Lisa听到这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还没等他说完就没好气的怼了一句,“呵,要是图钱,他干嘛不绑架一级部苏尚旬和西门郁两个大少爷去?这明摆着是随机找的人。”
被这么一针对,赵晓辉也没有再说什么,自己又蜷缩回那个角落。
“不。”
“什么?”Lisa转头看向李呈书。
“不对劲。你没发现吗?从始至终,我们六个人表现的都太过冷静,不是字面意义上的那个冷静,而是,”李呈书无所谓的说出这句话,这让几个人都愣住了,他看了一眼白厌如,从对方的眼神里确定两人的想法是一样的,他又接着说,“我们好像对赴约这件事,都太平静和信任。那又是什么给了我们这份信任?我有个不成熟的猜想……”
可是没有等李呈书说完,一道沙哑的声音突然在教室上方响起。
「咳咳…大家的讨论……真是让我叹为观止啊…不愧是延河…一中的学生们,思维还算在线……不像上个学校……刚出来,就乱成了一锅粥…没办法……只能把他们都炸了呢。」
六个人齐齐转头看向大喇叭,原本流畅的硬件设备此刻不知道被什么干扰,电流呲呲啦啦的声音扰的刺人耳。一道男声传了出来,因为声音被干扰地太严重,已经听不出来他是什么样的声音,像是飘满雪花的电视机里的声音,又像是老式收音机永远沙哑的声音,或者是,刀在切割锯断什么。
赵晓辉打着哆嗦,却没有靠近李呈书,冉然浑身上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蹲在李呈书旁边,表面上尽量保持着镇定,用手使劲扒着桌子,关节微微发白,仔细听对方讲话。
「……哈哈…不用担心,只…要大家遵守规则…我们就可以愉快的开展……游戏!」
“狗屁啊。”宋凊脂骂了一句,本来以为只是他那几个兄弟搞得恶作剧,没想到来真的。他转过头透过教室前门的玻璃看向楼道,却倏地和一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对视了一秒——“卧槽!”
下一秒,当其他人转过头的时候,那双眼睛又飞快的消失了。
“靠!宋凊脂!你他妈想死别拉上我们啊!”Lisa明显看不惯宋凊脂的冒冒失失,逮住他往后拽了拽,远离了门口后直接一顿骂。
“我尼玛知道这什么玩意吗?”
“欸欸欸?怎么吵起来了啊?”
一根导火索点燃,整个教室隐隐约约有了失衡的趋向。李呈书皱眉冷眼看着,一声不吭。
「请这…位同学……稍安勿躁,游戏……马上开始!」
“轰!”随着大喇叭里传来的一声巨响,教室地面开始剧烈晃动,挂在黑板上方的泡沫板标语随着摇晃坠落,无数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小石子开始慢慢下坠,Lisa捂住耳朵尖叫了一声,“啊啊啊啊啊!这是地震了吗!”
冉然飞快的拉着差点吓尿裤子的赵晓辉和四处张望的李呈书跑到墙角,“喂!你们三个别愣着,快过来啊!”
宋凊脂犹豫了一秒,直接被白厌如扯到另一个墙角,Lisa蹲在离她最近的讲台下。整栋教学楼如同海里即将翻了的船。白厌如尽量保持着镇定,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趁着离教室后门近,他尝试着用落下来的一块大石头砸门把手,一下,两下,三下——“门开了!快走!”
听到动静,六人左躲右躲飞快的跑出教室,就在即将下楼的时候。
突然,众人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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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厌如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是他高一的教学楼。此刻,他正站在三楼的楼道里,他扭头看向旁边教室上面的挂牌——高一十五班。
他走到楼道里的窗户旁,向高三的教学楼看去,却发现高三教学楼并没有像被地震袭击过后的残破不堪,反而完好如初,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思索片刻,紧接着,白厌如走进了十五班,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这一看,到让他手心里的冷汗渗了出来。
指针刚刚指向十点。
就在高三教学楼倒塌的时候,他注意看过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半,可现在,时间竟然倒流回去了三十分钟?这个发现让他变得十分烦躁,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之下,面对这种脱离现实的现象,会烦躁也是人之常情。
但还没有来得及多想,白厌如抬头看向了旁边的黑板,有几行小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写在上面了:「游戏:逃离七宗罪!」
「游戏规则:六个人分配到六个场地,七宗罪随机分配到场地当中,游戏开始前玩家有一个小时的躲藏时间,逃杀限时三个小时,在三个小时内,位于你的场地中,逃离七宗罪的追杀,如果三小时内成功存活,恭喜你获得胜利,如果失败……」
虽然上面并没有写明结果是什么,但直觉告诉白厌如肯定不是老老实实送他们回家那么简单的问题,或多或少的,要么丢个胳膊要么丢条腿。要是更严重的话,恐怕丢掉的就是自己的小命了。
白色粉笔在黑板上书写出来这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白厌如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再来一遍,在他读完最后一遍时,秒针归于了十二,熟悉的上课铃声在四面八方传来,大喇叭里是那个人的声音,「游戏…开始!」
白厌如收回了目光,他站在教室里向四周望去,最后把视线停留在了教室八点钟左上方的监控上面。他搬来一个椅子,挨个把高一三楼所有教室的监控插座全部拔掉。
在确定监控已经完全不通电之后,他找到教师用的剪刀,保险起见,又把所有电线剪断。
白厌如是个纯种直觉系生物,除了在做题的时候,他的思路相当有逻辑,平常他很少使用大脑。
就像是现在,他的直觉告诉他,关键就在监控上。
弄好监控这一事项后,他试探着走到楼梯口,分别顺着楼梯向上和向下走了走,发现一楼二楼和四楼都是可以通行的。得到这一结论,白厌如走到一楼,推了推外面的大门——应该是被锁上了。
看来他的游戏场地应该就是高一教学楼的整栋楼了。
时间过去了十分钟,白厌如大概算了算自己剩下的时间,又用了二十来分钟的时间,把所有教室的监控全部拆除。
还有半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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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食堂的那边。
“……哎,本来以为就是个小恶作剧,没想到捅娄子了啊。”李呈书耸了耸肩,叹了口气。
他也听到了广播里面的通知,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这里了。
如果他现在不是在一个随时可能丢掉小命的游戏里面,也许他还会很高兴直接给他传送到食堂来了,要知道,在平时,想要一人遥遥领先占据整个食堂可不容易,基本上这都是体育生的特权。等到他们下课铃响了,匆匆忙忙跑过来,那时候的食堂是挤都挤不动的。
暗自开了个玩笑让自己放松一下,李呈书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来。他们延河一中的食堂共有两层楼,目前,他正坐在一楼的大厅里,读着出现在窗户上面的游戏规则。
似乎又想到什么,李呈书的眼神暗了几分,很快又恢复了过来。
冉然那小子,应该没问题吧。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会把他牵扯进来,李呈书相信作为自己的发小,他应该具备最基本的自保能力。这个游戏规则给的十分含蓄,它只说明了是七宗罪的追杀,而且是随机分配,那么七个人分配到六个人的场地,怎么可能分配的平均?
……但是他也没说,七宗罪,只是七个人啊。
李呈书拍了拍裤子上沾染的灰尘,起身走到二楼。对于在食堂里躲藏,其实并不是特别容易:这里空旷,没有遮挡物,目标范围很大。但是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李呈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老实说,他的体育并不是特别好,男子一千米体测连滚带爬堪堪及格已经是他的极限,这么说来,他的体能在同龄人中甚至有点垃圾。
曾经甚至被冉然评价为很虚的男人。
李呈书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赶紧把脑子当中没用的联想抛出去,客观评价一下这个游戏场所:当敌人凝视你的时候,同时,你也在凝视着敌人。
不仅对于敌人来讲,对于他自己来说,他的目标范围也很大,观察到的敌人的动态要大很多,安全系数还是有提高的。
不过,真正的游戏,恐怕没那么简单。李呈书神经质地对着食堂监控的方向问了一句。
“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