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你我的十八岁》南星诺

46、同桌

　　向暖去到学校的时候很早。
　　这周她没做作业，与戚妄见面之后，她回家吃了点饭，洗了个澡，就带着作业提前去到学校。

　　舍友都还没来，向暖偷偷地拿出手机。
　　她内心有些慌乱，这是她第一次私自带手机来学校。

　　风宁一中虽然不允许学生携带手机入校，可是男女生搜身却格外地不同。男生搜身格外仔细，而女生则是在身上用探测仪扫一扫，只是随机翻查女生的包。

　　向暖回到床上，拉起了窗帘，悄悄地打开手机。
　　她发了一条短信给戚妄：【我今天带手机来学校了。】

　　向暖也知道这样不对，可内心还是无可避免地泛起丝丝甜蜜。
　　戚妄：【那天来的时候，我发消息给你。】
　　向暖笑了笑，发了个“嗯”。

　　她格外期待那天的到来。
　　在每天枯燥且繁忙的高中生涯，那几天的日子成了向暖最迫切的希望。
　　只要想起那一个约定，那些被难题积压的苦闷，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向暖也在倒数着周三的到来。

　　周三很快就到。
　　那天，天公作美，晴空万里。

　　向暖收到了戚妄的消息。
　　【中午我在后门。】
　　她这几天早上起床都会下意识地给戚妄发那么几条消息，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早上晨跑的时间挺早，向暖不敢疏忽，她回了一句【那我放学就来找你。】
　　向暖把手机藏好，赶紧起床梳洗去跑步。

　　往日觉得上课的时间短暂，今天却觉得格外地漫长。

　　在放学铃声一响起，向暖就直奔学校后门。
　　学校的后门虽然也有保安，可是临近饭点交接换班，看守疏松。

　　向暖途径学校后门，观察着路边的花花草草。

　　戚妄早早地就在学校后门，他看着保安越走越远，整个人刚要翻进学校，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蓝白色校服。
　　虽然距离远得看不清楚面容，但戚妄肯定，那人就是向暖。

　　在向暖距离越来越逼近的时候，戚妄捡起了地上的一块小石头，投掷于向暖的脚下。

　　向暖微微侧头，她看到戚妄在栏杆外。
　　风宁一中不是水泥墙，而是栏杆围绕，外面的场景不被隔离。

　　戚妄扬眉：“生日快乐。”
　　“谢谢。”向暖的唇角弯了弯，“你要翻墙进来？”

　　“不然我来这里做什么？”
　　栏杆内放满了一堆的零食，戚妄开口：“行了，你快吃吧，我专门给你带的。”

　　向暖点头，戚妄都来到这里了，这些零食拦着他也不好翻墙。她小跑过去，赶忙为戚妄腾出了一小块空间。

　　少年长手长腿，身手矫健，轻而易举地翻了过来，平稳落地。

　　向暖开口：“你在干嘛正门不走，翻什么墙？想耍酷？”

　　“倒也没这么中二的想法。”戚妄扬眉，“从正门走，等会出来也要登记。而且我想跟你多呆一会儿，哪个亲戚找学生找那么久？”

　　这确实挺有道理。

　　戚妄薄唇再次开口：“再说了，你觉得我长得像你哥？”
　　“别人怎么会多想啊？”向暖撇撇嘴，“你以为全世界都知道你我啊？”

　　“那个保安知道你。”戚妄带笑，“毕竟是中考第一，横幅挂在风宁一中的状元啊！”

　　他语气缱绻，尾音带笑，像是在打趣，又像是在诉说事实。

　　向暖面色一红，她转过话题，“你说，不会有老师发现我们吧？”

　　“你可别这样说，今天你是寿星，搞不好说什么话老天都会帮你实现。”
　　“那可不一定！”向暖不可置否，“我前几年许了愿望希望我成为富婆，不都没实现？”

　　向暖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那么一阵声音：“你们两个在那鬼鬼祟祟的干嘛？”

　　救命，老天你玩我的吧？
　　向暖无语望天。

　　戚妄没忍住发出了极低的浅笑声，他肩膀颤动，这会儿还十分闲情逸致地来了一句，“看吧，我就说你是寿星，你说的话会灵验。”

　　向暖一瞪。
　　保安停在了她们面前。
　　向暖想解释。

　　保安抬手制止：“你别骗我了，我当了这么多年的保安，抓到早恋的数不胜数，你们绝对是谈恋爱。”
　　“别想让我放过你，你不知道我们当保安的，抓到早恋的情侣会有提成！”

　　靠！
　　向暖眨了眨眼睛，她还想说话。

　　戚妄面色平静地看着保安：“叔叔，带我们去找杨国虎或者张国斌老师吧，我是他们之前的学生，因为转学，今天刚好回来想看看他们。”
　　“那怎么不走前门？”

　　“这不……”戚妄面色为难，“以前……”

　　戚妄话没说完，不过保安懂了。
　　是人总有难处，总有想让别人不为人知的一面。

　　保安手里拿着《百年孤独》，他开口：“行了，别说了，直接去办公室。”

　　二人到达办公室，保安跟杨国虎说了大概，杨国虎挥挥手。

　　办公室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杨国虎冷笑：“戚妄，听说你找我？”

　　“是的，有点想你。”戚妄面不改色，“即使转学了，我还是难忘杨老师的课，所以这次想来风宁一中听课。”
　　杨国虎笑了：“你打什么小九九我都知道，怎么如今还学会甜言蜜语了？”

　　“杨老师。”戚妄咳嗽了一声，“我还带了一些吃的给你，虽然被你看破了我的小心思，不过我确实想你，还有张老师。”

　　戚妄话音刚落，他打开鼓鼓的双肩包。拿出来了一些吃的，当归枸杞，还有一些珍贵的鹿茸……

　　“杨老师，这是我带给你和张老师的。”

　　杨国虎神色怔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有心了，难怪老张天天念叨着你这个天才。”

　　“哪里，你们教得好。”

　　“醉翁之意不在酒！”杨国虎打趣，他看了一眼戚妄，“你不是想求学吗？班上正好有人请假，你今天去坐在那里上课。”
　　“谢谢老师！”

　　向暖走出办公室，感叹戚妄把年级主任给摆平。不过也不足为奇，老师对天赋努力的学生格外好感，更何况，戚妄没有天才的傲气，他尊重师长，被人喜欢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二人去到学校不远处的小凉亭。
　　桌子上堆满了吃的。

　　戚妄抬眼：“快吃吧，饿了你十多分钟了。”
　　“我倒也没感觉到饿意。”
　　“嗯，看出来了。”

　　向暖：“你还与我身体共连？这都能感觉？”

　　“这倒不至于。”戚妄眉眼轻哂，“不过你要是饿，刚刚在栏杆处看到吃的，就直接拿了吃了。”

　　额，倒也没这么饥不择食。
　　吐槽归吐槽，向暖也还是开始吃东西。现在不饿，搞不好等会儿就饿了，还是先吃点垫着。

　　戚妄给她带的是冷面，还有奶茶与炸鸡。

　　向暖都挺喜欢吃的，只是看着戚妄一直在盯着自己进食，她开口：“我没想到你居然那么会甜言蜜语，刚刚我都以为杨老师要说我们一顿了。”

　　“不是甜言蜜语。”戚妄低头，“是他认可了我们，老师觉得我是真心的，不会影响到你的学习成绩，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恋啊！”

　　“你不信？”戚妄解释，“不然为什么杨老师抓了千千万万早恋的人，对我们却格外地宽容。”
　　戚妄道：“因为在他眼中，我们除外！”

　　向暖也不反驳，像小松鼠埋头苦吃。

　　戚妄也不再说话，等向暖吃完，他递给了向暖纸巾，道：“请假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啊？我坐在他那里。”

　　“李明锐。”

　　戚妄：这还真的是冤家路窄，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人曾经追过向暖？
　　——
　　向暖吃完了饭就回宿舍休息了，等到她午觉过后，来到教室的时候。

　　就看到戚妄成了自己的同桌，而自己的同桌则坐在李明锐的座位上。

　　少年身着黑色的工装外套，拉链没拉，微微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他手里拿着笔，螓首低垂，应该是在做题。
　　被窗子切割成细碎的阳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看起来宛若冬日暖阳。

　　班上临近下午的课，陆续的学生走了进来。

　　“我靠，妄哥回来了。”
　　“天啊，我该不会没睡醒吧！”

　　戚妄在班里人缘很好。他与同学以及朋友相处，没有学霸的傲气，旁人问题他都不藏私，而且耐心地讲解。

　　听到班上同学的声音，戚妄放下了手中的笔，他懒洋洋地靠在座位上，笑得宛若阳春白雪。
　　像是在他离开后的那些时光，向暖不止一次期盼他能回来，在这一刻，她竟然有了那么一股恍若隔世之感。

　　向暖坐到座位上，整个人的大脑还是有些混沌。

　　戚妄眼里带着笑：“同桌，怎么还没睡醒？”

　　“有点儿。”向暖干巴巴地开口，“原先，来教室的途中觉得自己很清醒，可是一走进教室，看到你就不清醒了。”
　　戚妄：？？？

　　上课铃声响起，班上的学生想怎么询问戚妄，也只按捺下去。
　　英语老师走进教室，看到了戚妄也没讶异，甚至上课还cue了戚妄一波，“之前听你读英文课文就是享受，现在你来读一读第80页。”

　　向暖把书移到戚妄那里，方便他看。

　　戚妄流利地读了出来。

　　英语老师也点头。教书生涯那么多载，她们自然不会记住全部的学生，只会记住那些有特点的。
　　人们也都说学生时代有两种学生能让老师无法忘记。要么天赋异禀，要么让人不省心。
　　显而易见，戚妄就是第一种。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走了出去。

　　班上的同学围了过来，纷纷询问。

　　“戚妄，你怎么回来了？”
　　“卧槽，跟我们说说北京怎么样？”
　　“这会儿北京会下雪吗？是不是很冷，不像风宁，四季如春，冬不像冬，夏不像夏。”

　　戚妄一一耐心回应。

　　向暖趴在桌子上，她看着他被人簇拥着，还是话题中心，是永不坠落的太阳，是让她少女心砰砰跳动的人。
　　可是她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地失落，相反，她还很高兴。在戚妄离开的那段时光，他没有被众人所遗忘，仍旧是忘不了的“妄哥”。
　　更是属于向暖的戚妄。

　　戚妄回答：“嗯，来找个特别的人。”
　　“没错，就是向暖。”
　　“啊，别说好甜了，我得趁这机会多陪她。”

　　班上寒暄一会儿，便很有眼见地没来打扰戚妄与向暖。

　　在课间十分钟，这一回他们不再压抑着自己的视线，堂而皇之地看着对方，诉说着内心的欢喜。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出去吃晚饭。
　　教室四个角落，摄像头红光闪烁，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向暖收起了练习册。
　　课桌下，戚妄手拉住了向暖的手。
　　温热的触感传来。

　　向暖抬头，她看着摄像头，这是第一次在教室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很奇怪的，她反而不害怕，内心升起了一抹刺激感。

　　二人面上宛若清风明月，其实心里早就各自打着小九九。

　　戚妄侧头，声音磁性的勾人，“跟我走，我带你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