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你我的十八岁》南星诺

19、奖牌

　　周一运动会早上八点开幕。
　　虽说张国斌未强制要求出场，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第一天，每个班都要走方队，班上无一人缺席。

　　运动会的东西，生活委员胡艳灵也在周末就准备就绪了。班上的桌子上堆满了小吃零食，还有一些水果瓜子，甚至连水现在都开始加热。

　　班干部在比赛册用红笔标注自己班的人，方便同学关注赛事。

　　向暖在一旁整理着东西，胡艳灵来到了她的一旁。

　　“向暖，你等会儿你回不回宿舍的？”胡艳灵换了个问法，“不对，向暖你带没带手机？”

　　学校规定，开运动会也不允许带手机，不过规定是规定，遵不遵守又不一定了。班上的大多数同学都悄悄地带了手机，但是向暖这个人胡艳灵心里也没底，打算来问一问。

　　向暖摇头。

　　胡艳灵面色一喜，“那就好，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忙？”

　　“这巧克力你拿着，但只能给参赛选手吃。毕竟这巧克力价格有些贵，若是随意地放着，恐怕就被班上的同学吃完，那参赛者就不能吃了！”胡艳灵继续开口，“我今天跟朋友约了拍照，麻烦你了。”

　　向暖想了想自己也没什么事。试都考完了，运动会也是该放松放松了，她一向主张该学习的时候认真学，该玩的时候好好玩，反正自己也没带手机，就这样帮忙看一天也行。

　　生活委员为人和善，之前在班上询问运动会吃食，自己那时没在教室，胡艳灵还单独来问自己。

　　“可以。”向暖笑了笑，“你去拍照吧，今天就我帮忙发巧克力给参赛选手。”

　　胡艳灵面露喜色，从巧克力盒里抓了两个给了向暖，“那就谢谢你了，向暖，你人真是太好了。”
　　“今天分发完剩下的巧克力，那你也就顺便帮忙吃了吧！”

　　——
　　张国斌八点半到班级集合处，点了点人数，满意地点头，“不错，我还以为走完了方队，就会有人在宿舍睡懒觉的。看来大家很有班级荣誉感啊，都到齐了。”

　　看了看后排的戚妄，张国斌开口：“戚妄，今早是不是有你的比赛？”

　　“嗯，九点。”

　　张国斌：“那等会儿，同学们就帮咱们班的参赛选手加油打气。同一个班的要团结，不要同学为班级争荣誉，你们自己却悄悄摸摸地躲在宿舍里打游戏，若是被我抓到你们的手机，就等毕业后再来问我拿。”

　　待张国斌一走，班上顿时松了那么一口气。

　　要么坐在座位上，要么坐在学校观景台上，等待着赛事的开始。

　　向暖想起刚刚胡艳灵跟自己说的话，从包里拿出了两块巧克力，走向了戚妄。

　　许是不上课就兴奋，班上三五成群围成了一圈，谈天论地，好生热闹。

　　戚妄身边没有人，他在不远处的大树底下做伸展运动。向暖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等到他做得差不多了，向暖走了过去。

　　“戚妄。”

　　熟悉的声音，戚妄转身，就看到向暖伸出白净的手掌，掌心有两颗巧克力。

　　“生活委员让我给参赛人的巧克力。”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单独给我的。”戚妄拿过巧克力那一刻，不小心刮到向暖的掌心，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
　　他又放回了一块在向暖的手心，“也给你一块，就谢谢你送给我。”

　　手心又多出一块巧克力，向暖一愣。

　　戚妄说完，弓下身子，视线与向暖平行，“就不知道，小向同学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你先说什么忙？”当别人问出这句话，向暖不会一时之间就马上答应，会先问问别人的忙是什么？是否是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戚妄拿起放在花草上的校服，“等会儿我去跑步，帮我抱一下校服。”

　　初中倒也这样，跑步的人要么喊玩得好的帮忙抱一下。毕竟，如果随意放在一处，校服那么多，总有拿错的。

　　这不是什么大事。

　　向暖点头。

　　戚妄直起了身子，校服递给了向暖。

　　向暖接过来，不只校服的重量，她看了一眼，“照相机？”

　　“嗯，学校不算不允许带手机，老张不是说想拍照的问他借手机？索性我也想和别人合照，就带照相机来了。”

　　戚妄看着向暖，“如果你想拍照的话，直接拿，不用跟我说就行。”
　　“哦。”

　　广播里响起了声音，“请高一男子八百米到致远楼检录。”
　　“请高一男子八百米到致远楼检录。”

　　声音遍布整个校园。

　　戚妄看着向暖，“我先去检录了。”

　　“等等。”向暖抱着戚妄的校服走到他跟前，“手伸开。”

　　戚妄虽然有些不解，不过还是听向暖的话乖乖照做。

　　巧克力放在了戚妄手中。

　　“你刚刚不是说，以为是我给你的巧克力吗？”向暖耳根发烫，“那么，我想把你给我的巧克力，再送给你。”

　　向暖抬眸，被校服遮掩的手不自觉地握紧，“等会加油，你是最棒的。”

　　——
　　周一早上九点，参加男子800米的人数多，比赛分为两场。按时间决出前三名，戚妄是第二场。

　　向暖抱着校服，她刚刚保温杯里泡了一杯葡萄水，此刻郑楚楚拿着纸杯，班上众多人聚集此处。

　　“戚妄加油，戚妄加油。”

　　声音震耳发聩。

　　向暖也看着戚妄，脸颊发烫。
　　在震耳欲聋的“戚妄加油”声中，她也喊了一句“戚妄加油”。

　　而在跑道上准备的戚妄，周围都是加油声。

　　他循着记忆看到本班的同学，目光落在娇瘦的向暖身上，她手里拿着自己的校服，除此之外，还有一水杯。

　　许是人太多，向暖的脸上泛起了红晕，秀眉蹙起，在白得反光的芙蓉面上尤为显眼。

　　戚妄黝黑的眸子盯着那方位，当看到向暖的张口，他唇角翘起。
　　虽然听不到，但能猜测到唇形——戚妄加油。

　　旁边也有隔壁班的学生，此刻一群人也在喊着加油。
　　“温子豪加油啊，你看你女神都来了。”
　　“对啊，不是说要把奖牌送给女神的么？”
　　“温子豪，三点钟方向，你的向学霸看着你。”

　　戚妄眉眼之间迅速聚集起黑色，他垂眼扫了一旁的人，活动的双手发出清脆的骨声。

　　“好，倒计时。”

　　运动员们做好姿势。

　　枪声一响，立马奔跑。

　　向暖的心也在揪紧，她的视线追逐着操场上的白衣少年，也追逐着那个2号。看着他一马当先，看着他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看着他永远是第一，看着裁判拉起了冲刺线。

　　也听着操场上其他班对戚妄的夸赞，听着班上惊呼的“牛逼”，更是听着呼呼的风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最终，毫无悬念，戚妄跨过红线。

　　班上乌泱泱地围上去一群人，手里端着葡萄水。

　　向暖接过郑楚楚递来的杯子，也从保温杯里倒了出来，她小跑了过去。

　　数不清的杯子，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戚妄手搭在膝关节上，喘着气。明明之前不怎么闷的，这会儿人多得让戚妄有些不适。

　　“能让让么？有点闷。”戚妄道。
　　一道小道被让出。
　　向暖抬着水杯，刚刚三层外三层的，她还想自己恐怕要自己饮了这葡萄水。

　　戚妄行至向暖面前，漆黑的眉眼没有疲惫，压不住的笑意，“我的水呢？”

　　“给你。”向暖递给了他。

　　戚妄一把接过，一饮而尽。

　　少年刚运动完，裸露的小腿肌肉虬结，线条流畅且不失美感，伴随着他仰头喝下的水，喉结上下滚动，一股荷尔蒙气息在这一刻显露。

　　其实对于体力好的人，跑800米两三分钟就恢复得过来。

　　戚妄貌似心情不错，语气带谑：“刚刚你看我跑的怎么样？”

　　说实话戚妄挺不错的。刚刚听一旁的老师说，这一次还打破了校运动会纪录。

　　向暖耳根子在发烫，少年的气息萦绕在她周围，她不自觉地别过了脸，实诚地回答：“挺好的。”

　　“有请高一一班七万，高一七班温子豪，高一九班前来领取奖品。”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毕竟是第二场比赛，分数很快就统计完成。

　　戚妄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去领奖品了，周围的同学围上来。

　　“不然我们去帮忙领吧，戚妄才跑完步，肯定很累。”

　　“不用。”戚妄的声音沙沙的，“我自己去，谢谢了。”

　　只有自己去领，当把东西交给向暖的时候，才会有诚意。

　　——
　　戚妄很快领了奖牌，他回到班级集合处。

　　向暖与众多人坐在一起。

　　隔着老远，戚妄都能听到赵鹏千那尖锐的声音。
　　“我靠，那时候我慌死了，毕竟第一圈咱们妄哥跑的那么快，我就想这是八百米，不是一百米啊！”

　　戚妄走了过去，他站在赵鹏千的后面。

　　直到有人忍不住，露出细碎笑意，赵鹏千反应过来，转身看到了戚妄。
　　他开口，“妄哥，你来了。”

　　戚妄点头，他手里拿着奖牌，半蹲了下来。

　　向暖内心忐忑不安，上周他说过要给自己奖牌。那时以为只是一场玩笑，可是，照如今这戚妄的态度，是真的要给自己啊！

　　“向暖。”戚妄略有低沉的声音响起。

　　班上的同学的眼神像瓜田里的猹，上蹿下跳。

　　“向暖。”不远处也有一个人的声音传来。

　　“是七班的温子豪。”班上有同学认识，“不过向暖跟她不是一个初中的啊？”

　　戚妄撇头看向温子豪，刚刚那人一直盯着向暖看，他站了起来，神色凛然，看着温子豪，给人莫名的压迫。

　　班上有些起哄。

　　学习委员走了过来，“哎，下一场是苏妙妙的比赛，大家去给她加油。”

　　尽管再好奇，也还是不能弃班上参赛的同学于不顾。

　　“向暖，结果记得等过会儿跟我们分哥几十回合说啊！”
　　向暖：……

　　班上走了许多人。
　　向暖看着慢慢靠近的男生。后知后觉地感觉有些熟悉，但又说不出个大概。

　　不过他手里的奖牌跟戚妄的一模一样。
　　看来，应该是刚刚跑道上的人。

　　温子豪走到了向暖的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你好，高一一班的向暖同学，我是高一七班的温子豪，之前跟你在同一个考场，你还记得我吗？”

　　这样详细地介绍，想不记起都难，向暖颔首。

　　许是受到了鼓励，温子豪局促不安的心情，渐渐平复了几分，他手里攥紧这块奖牌，递给了向暖。

　　“这是我拿的奖牌，我想给你，你收下吧！”
　　“……”

　　戚妄站在向暖一旁，身上的冷气压让温子豪倍感不适。

　　向暖没有伸手去接，班上也有些人没去加油，此刻人虽然比刚刚少了些，但还是有些多。

　　温子豪脸色红得滴血。他低头，就看到戚妄手里的奖牌。

　　“不好意思啊，我已经有奖牌了！”向暖正了正神色，“谢谢你，不过我觉得你的奖牌不属于我。”

　　“是谁？”温子豪抬头，他有些不甘心。从开学自己就默默地关注向暖，她长得好看，是人群的焦点，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她吸了心魂。在做课间操会不自主地跑去她们班周围，偷偷看她与朋友聊天时的明媚笑容。

　　向暖也一怔，没想到她这么问。她转过了身，头一下子撞到了宽广厚实的胸膛，白净的额头有些泛红，抬起手揉了揉。

　　她知道戚妄在自己身后，但没想到戚妄距离自己那么近。

　　戚妄低头，神色慌张，“抱歉，有没有怎么样？”

　　向暖摇了摇头，因身高差距，向暖仰头望着戚妄，“你的奖牌呢？”

　　戚妄眉眼之间全是藏不住的得意，他看了看温子豪惨白的神色，唇角勾起，把奖牌置于向暖的手中。

　　“不止今天，我的奖牌给你，以后我的所有荣耀都可以给你。”戚妄低头，语气自得，“毕竟，上周我就说要为你拿奖牌了。”

　　温子豪大脑一片空白，他是知道戚妄的。但没有想到，向暖居然……

　　向暖转过头，“不好意思，既然你要问个明白的话，那我就告诉你。我有奖牌了，你的奖牌我无福消受。”

　　看着温子豪离开，向暖松了一口气，看着戚妄，眉眼之间全是感激，“不愧是好朋友，这么心有灵犀，帮我解决了刚刚的难题。”

　　刚刚戚妄说什么以后，搞得煞有其事的。

　　戚妄意外地沉默了一会儿，她竟然往这方面想……

　　算了，戚望眼皮瓮动，“你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像是觉得有些唐突，自己没什么资格管别人的交友。可是，很奇怪，心里就像压了那么一座大山，如此沉闷，有些透不过气来。

　　戚妄故作轻松地开口，“怎么交新朋友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向暖顿时明白了戚妄的反常。友情里面的吃醋她也有过，没想到高中这样的现象还会存在。
　　“哪里是新朋友？”向暖有些好笑，语气柔了几分，简明扼要说了情况。

　　看着戚妄神色稍霁，向暖忍不住打趣，“你刚刚是在吃醋？”

　　“什么？”戚妄语气有些慌乱，向暖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心思了吗？

　　向暖哼了一声，“还给我装蒜？你刚刚就是在吃醋啊。放心，以后我交好朋友会跟你们说的，毕竟你们也是我的好朋友。”

　　戚妄内心划过一丝失望，他低下头，声线压低，“真当我们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