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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第114话 海与山 风和月 ...
京都西郊,嵯峨野,这里有一座叫野宫的简朴宫殿,也是历代斋王在前往伊势之前,必须在此进行洁斋净化的地方。清子便在这里养伤兼斋戒,为即将到来的斋王任职做准备。她穿着素净的斋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脸色依然苍白。
她很忙。身体的伤在慢慢恢复,但精神从未松懈。与父亲宜仁亲王的战斗已悄然拉开序幕。她需要布署,需要力量,需要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确保自己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甚尔来看她的次数不算少,但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长。这里太干净了,清冷的味道,让他每次都觉得自己的颓靡显得更加浓郁。而更让他烦躁的是,那个让他从心底感到不爽的男人,那个反转术师和这里倒是相性契合。
那名神宫御用的反转术师,总是穿着得体的神官服饰,含着温和笑意。甚尔每次见到都会在心里吐槽,装模作样的人。
两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遇,气氛就不怎么和谐。
那是甚尔陪着清子小心翼翼刚从病房转移到野宫。他正准备离开,就看到那个让他烦躁的男人,带着药箱,准备进入房间给清子进行例行检查。
两人脚步皆是一顿。
反转术师的嘴角噙着完美的笑容,保持友好。
甚尔看到这样假模假样的笑容就烦,他恶意得想看到这人面具崩裂的样子,是他先挑衅,“反转术师先生,怎么?是神宫给的油水更足,还是京都高专的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夏油诚面对这明显的敌意,笑容未变。他平静地看向甚尔,只是淡淡地回应,“禅院先生说笑了。在哪里工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似有若无地瞟过内室的方向,“哪里有我真正想要的东西。顺便一提,我是夏油诚,你可以叫我夏油。”
甚尔眯了眯眼,一股危险的戾气从他身上散发出,而夏油诚并无变化,依然挂着笑容,静静地回看他。
甚尔最终只是扯出一个更加难看和冰冷的笑容,“我对记男人的名字毫无兴趣,但,祝你好运,能一直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他不再看夏油诚,与他擦肩而过,肩膀有意无意撞了过去。夏油诚微微侧身,避开了大部分的冲撞,看着甚尔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他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消失。
自那次不愉快的初遇后,甚尔与夏油诚之间便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即便在清子面前,两人也互不理睬。只不过甚尔敏锐地察觉到一个令他烦躁的巧合,每次他刚到不久,夏油诚便会提着药箱出现。
就如此刻。
甚尔抱臂靠在门外的柱子上,眼神冰冷地看着不远处室内的两人。夏油诚正动作轻柔地检查清子手腕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清子殿下的恢复能力很好,咒力流转也趋于平稳。”夏油诚收回手,带着浅笑,向清子汇报,看都不看门外的甚尔。
他是狗吗?闻着气味就来了?甚尔在心中冷笑,面上却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混着戾气的笑。他懒得再看,干脆利落地转身,他听到身后清子略带歉意的声音,“甚尔?诚先生,麻烦你了。”
烦死了。
他烦透了这种场面。烦透了那个男人看似无私的奉献,更烦透了清子似乎毫无所觉,或者,她察觉了。
*
也许是清子出手干预了,甚尔再没有接到类似“男伴”的任务,而杀戮任务也渐渐减少。他忽然闲了下来,但去见清子,总是能看到那个让人烦躁不爽的夏油诚。无处发泄的躁动在血管里乱窜。
就在这种时候,他迷上了赌马。
赛马场的气氛与野宫截然不同。人声鼎沸,烟尘混杂着汗水的味道,还有空气中浓郁的对金钱与运气的赤裸欲望。甚尔混在人群中,高大的身形和阴郁的气质让他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能很好地融入了这片躁动里。
孔时雨在这里找到他。
在皇室任务数量承大幅度下降,且迷上赌马后,甚尔忽然发现自己手头紧张了。他那个“咒师杀手”的名声打出去之后,总有人慕名而来请他出手,但他之前都拒绝了。而现在,他闲着又缺钱,就开始接些这种社会上的琐碎任务,挣挣外快。
孔时雨就是这时认识的,给一些有权有势的人牵线搭桥,也是难得能和甚尔说上几句话的人。
“这不是甚尔君吗?”孔时雨走上前打招呼,“你是最近都泡在这种地方了?”
甚尔目光依旧盯着赛道起点处那些焦躁不安的马匹。他的眼神空洞,像是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但深处又仿佛蛰伏着一头饿狼,等待着将一切吞噬,包括他自己。
“有活?”
“有,当然有。是……”孔时雨忽然发现身后站了一位裹得严实,看不出性别的人,“你是?”
“你先走。”甚尔立刻低声催促。孔时雨有些意外,他还是第一次见甚尔这副样子,怎么说呢,倒有点像是做错事孩子被抓住时露出的样子。
“孔先生,请留步。”
那人声音轻柔澄澈,原来是个女人。只这一声,便让孔时雨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张绝俗的容颜。和甚尔什么关系呢?
三人之间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孔时雨只觉得这女人的压迫感强到让他窒息。好在铃声响起,马匹如离弦之箭冲出。人群爆发出狂热的呼喊。孔时雨感觉周围空气终于又流动起来了。
甚尔下注的马一开始势头很猛,但在最后一个弯道被反超,以微弱的差距落败。周围响起懊恼的咒骂和赢家的欢呼。甚尔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赔率数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总是差一点。该死。他在心里暗骂。他是这个世界唯一的零诅咒,却仿佛自身就是一个源自失败这种情绪的诅咒。命运从未眷顾过他,一次都没有。
孔时雨有点尴尬,已经结束了,那个裹得严实的女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连带着他和甚尔都只能静默相对。
“孔先生,谢谢你给甚尔介绍工作。不过,中间费收得可真不便宜呢。”那女人终于又开口了。但她一开口,就让孔时雨更尴尬。
“精明是好事,但精明过头就不好了哦。你说是吧,孔先生?”那女人声音依然轻柔好听,但孔时雨出了一身冷汗。
“总之,我家甚尔就继续拜托你了。”
孔时雨看不到她任何表情,但不知为何,就是知道她潜台词是“行了,没你的事了,可以滚了。”他审时度势,这女人,也许比他所认识的任何人都要尊贵。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静静得离开了。
闲杂人等离去,甚尔才歪了歪头,有点不自在地问,“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最近玩的东西。也没什么意思。”尘土飞扬的赛道,各种难闻的味道混合,是她不喜欢的地方。
“没意思是因为总是输啊,清子。”他闷闷地回一句。
清子没有说话,只是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沓钞票,递到他面前,“那我也来赌一次吧。”
甚尔依言帮她买下她指定的号码,自己也另选了一注。新的比赛即将开始。
“甚尔,顺便也和我赌一次吧。”清子看着自己手中的票根,又瞥了一眼他的,“我赌你这次会赢。”
“什么嘛……”甚尔终于忍不住笑起来,连日来的阴郁被这突如其来毫无逻辑的自信驱散了一些,“一般两人赌的不一样,难道你是让我赌自己一定会输吗?”
比赛结束了。清子下注的那匹马起初落在最后,却在最后时刻如同获得奇迹一般,接连超越所有的马,赢了。
甚尔惊讶地看着这个结果。他之前虽然沉迷赌马,但只是喜欢最后开奖时的刺激。他只是渴望一场胜利,对看马比赛本身并无什么兴趣。但难得,清子陪在他身边,他发现了这赛事的有趣。
“看吧,即使是毫无获胜希望的马,最后也会赢哦。”清子得意地扬了扬手里的票根,似乎在说,我眼光不错吧。
甚尔兴致来了,但高兴只有一瞬,“看,我又输了。一次都没有赢过啊。”又想起什么,“清子,你也输了。”
“笨蛋。首先,赌马我赢了。”清子将自己这张赢钱的票根塞进甚尔手里,抽走他那张废票,“其次,和你的赌约,这样也算我赢了。”
她抬起眼眸,无比坚定地说,“甚尔,我可不会输。”
“不论是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赌马也好,任务也好,我都在这里。”
喧嚣的赛场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只有她在身边,以及她理所当然,却又任性傲慢无比的话。
“没人能让我输,当然,也不能让你输,更不能让你吃亏。”
*
伊势神宫的正殿中正举行斋王即位仪式。二十一岁的藤波清子身着十二单斋王礼服,立于正殿中心,正在用她温柔又坚定的声音,立下终身不婚,全心侍奉神明的誓言。
夏油诚站在观礼的神官队列中,注视着那个仿佛在发光的身影。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整个世界的距离。这一刻,她成了真正的神女,从此被供奉在云端之上。他忽然在想,今天,那位对他敌意颇深的禅院甚尔有没有来呢?
禅院甚尔是否也在仰望这个光芒万丈的她呢?从此再也无法光明正大站在一起,那位明明身无任何咒力,但是所有情感都比一般人更为执拗深切的人,会露出怎样绝望的表情呢?
清子并未留意任何人,她只是静静地看向供奉在神殿中的三件神器。她自幼觉醒“符咒操术”,因而得以跟在大宫司身边学习神道教相关知识,以便对符咒有更好的了解。除了本身咒力的天赋,大宫司也曾赞叹她与神明沟通的资质。
此刻,她闭上眼,放空思绪。体内的符咒术式自然流转,她用自由换取力量,这是一场她和神明的交易。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瞳孔深处仿佛映照着万千镜像。她缓缓抬手,向着虚空,轻轻一握。
一面古朴铜镜的虚影,在她掌心上方浮现。虽然只是咒力凝聚的虚像,但那磅礴的咒力与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想要低头跪拜。
“八咫镜……”有人失声低呼。天照大神回应了她,将神体的一部分力量,赐予了她。她的身体上刻下了新的术式,“暗藏神体·八咫镜”。神镜之光,可映照一切诅咒受肉之躯,将寄宿其内的诅咒本源完整剥离,而不伤及宿主本身。
这意味着,咒术界那条“被诅咒附身即视为诅咒祓除”的铁律,从此,因为她,可以被改写了。
消息传出,震动整个咒术界。皇室百年一遇的直系天才,斋王,神眷者,打破规则之人……无数光环加诸一身。
当象征咒术界顶点的“特级咒术师”铭牌被送到她手中时,清子只是面无表情地拉开书桌抽屉,将它扔了进去。
父亲,但愿您从未后悔,推动我坐上这个位置。
*
力量与地位的蜕变,将清子卷入更深的漩涡。堆积如山的文件,与神官、咒术师的各种周旋,各方势力的拉拢打压,以及她独有的“暗藏神体”术式,使得她不得不频繁离开神宫,处理咒术界指派的棘手任务。
但收获显著。她渐渐可以和她的父亲分庭抗礼。甚至因为夏油诚这个掌握生死的反转术师的相助,让许多心怀鬼胎或摇摆不定的人不得不收敛锋芒,卖她几分面子。更别说夏油诚本人能力出众遇事冷静成熟,也给她在夺权的路上添了不少助力。
虽然她自己的人也渐渐成长起来,但不得不承认,夏油诚目前是她最强的臂膀。而在这种情况下,她和甚尔的关系反而越来越疏远了。
甚尔出现在神宫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减少,而清子也忙得脚不沾地,无暇主动去寻找他。她并不知道,在很多次,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甚尔默默地注视着她。
只不过,他看到得都是她与夏油诚并肩而立,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看着清子对那个男人露出的信任与倚重。
在清子终于发现,甚尔已从她视线里消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时,离她成为斋王,成为咒术界的顶端,已经过去很久了。
“你这人,若不是故意释放气息,恐怕没人能发现你吧。”在偶然前往庵家平野神社时,于那棵熟悉的八重垂枝樱下,她找到了懒散躺卧的甚尔。
“也是听静美说,你最近经常躲在这里,怎么不来找我呀?”
甚尔眼睛都没睁开,“你那么忙,我怎么敢打扰。”
“你在闹什么脾气呀?”
“呵,是我在这里躺得好好的,你来打扰我,还怪我闹脾气?”
清子停住了和他的对话。两人年少时经常有这样的争吵。她嫌他空有天赋却自甘堕落,他厌她野心勃勃虚伪做作。但是自从有了亲密的关系后,甚尔身上那些锋芒似乎唯独对她收敛了起来,再未如此刻这般。这还是那之后的第一次,久到让她忽然回忆起,年少时,两人的相处模式都是这个样子。
“是我不好,最近没有找你。”如果是年少时的她,肯定冷哼一声转身走掉。她也自那之后变了很多呢,会这样轻声说着软话,不想看到他生气。
“有那家伙在,你怎么还会想着找我?”
“……你到底什么意思?”清子很累,而且她本身也不是脾气多好的人。都是别人让着她,她能说两句软话就不错了,还蹬鼻子上脸了?
“字面意思。我对你来说没用了吧?那家伙,叫什么来着,长着奇怪刘海的那个,倒是能帮上很多忙。你当然去找他了。”甚尔阴阳怪气,尖锐又冷漠。
“你生我的气,牵扯诚干什么?”
“呦,都直接叫名字了?叫得这么亲热?”
“甚尔,你有毛病吧!”
“我就是有毛病啊,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有毛病!我不仅有毛病,我还是个人渣!”
清子直接扔了个符咒过去,在甚尔身边炸开了花。真是给他脸了!
甚尔几乎是本能地弹起,伸手就想扣住她的手腕,如同年少时无数次交手那般。但他的手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
两人年少时,也不是没有打过架,在两人连吵架都不过瘾后,经常一言不合,就互相把对彼此的怨怼用动手发泄出来。
仿佛又回到了那时。
甚尔望着清子对他不满,狠狠瞪他的眼神,忽然后退了一步。年少时他看到她这副样子就烦躁地直接动手,但现在他已经明白了,他为什么不想看到。
他忽然发现眼前的清子已然不同,她依然是他见过最美丽的女人,现在她的这份美丽中又糅合了神性的光辉与权力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他扭过头,重新重重地躺回樱树上,手臂搭在额前,遮住了眼睛。
“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很可笑?你是名副其实的神女了,别管我这个……”
“神女?你在开什么玩笑。”
清子蹲下身,拉下他挡在眼上的手臂。
“我是毒妇。和人渣很相配的毒妇哦。”
“……不要做毒妇。”甚尔下意识反驳。
清子微微偏过头,似笑非笑,“哦?原来…你是喜欢好女孩的啊。”
“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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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一别经年,不知旧友是否还在? 期待重逢,也期待新的相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