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3号游乐园轶事》高台月生

15、外环 鬼屋深

　　鬼屋深处

　　被高以轩与张瑶逼到墙角的董晓莲几乎竭斯底里道：“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坏我的好事！”

　　张瑶瞪圆了眼睛，难以接受发生的一切，她愤怒地看着此时已经接近崩溃的董晓莲：“莲姐，如果以轩没有回来，我现在已经被你杀掉了！”

　　“呵，”董晓莲冷哼一声：“他回来你也跑不掉，不过是再多一个人罢了。”

　　张瑶还没有彻底缓过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董晓莲显然没有想要为张瑶解答的打算，而是狠狠地盯着高以轩的脸：“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高以轩悄悄将张瑶从后面递来的防狼喷雾藏着校服袖子里，毫不畏惧地抬起头直视着董晓莲快要喷出火来的眼睛，语气淡然的有些欠揍：“没有人”

　　“不可能！”董晓莲一面挪步一面面带嘲讽地唾弃道：“是0123吧？我就知道是他！”

　　高以轩语气苦恼道：“你怎么可能知道？”

　　“呵，还真当你们聪明到这个分上了。”董晓莲嘲讽地笑笑，黑暗中看不见她的面容，张瑶却敏锐地察觉到董晓莲的语气比刚刚缓和了许多。

　　“你们不会真觉得他是好人吧？”不需要细听，董晓莲语气里的鄙视都要溢出来了：“你们猜猜是谁让我杀了张瑶的？”

　　不明真相的张瑶此时才明白了七七八八，忍不住开口：“你果然要杀了我！”

　　“得了吧小丫头，”董晓莲终于把目光匀了几分给张瑶：“在这个鬼地方就算我不杀你，你也活不下去。”

　　感觉到被轻视的张瑶刚要反驳，就听见董晓莲幽幽道：“我好歹还能给你个痛快，要是落到别人手里——”

　　绕是愤怒不解如张瑶，听到这句似叹似怜的话也不经打了个哆嗦；

　　董晓莲的话的确无耻，却也不无道理，自己毕竟是女孩子，何况王杰爵还和自己的血缘上的父亲结下了梁子。如果自己真的像董晓莲说的那样落到了王杰爵手里……这样想着，张瑶有些后怕地握紧了手。

　　高以轩好像注意到张瑶的变化，安抚地握住了她的手。少年的手指有一种玉质的冰凉触感，手心却保留着不可忽视的温暖。张瑶被那冰冰凉凉的手激灵着清醒过来，重新目光炯炯地看向董晓莲；

　　“够了！你不是要杀了我吗？直接说就好了，既然当了杀人犯，又有什么好辩解的？又当又立！让我瞧不起你！”

　　董晓莲被张瑶怼的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只能将矛头转向高以轩：“你真当0123是想让你救她吗？”

　　高以轩疑惑：“什么意思？”

　　董晓莲冷笑一声，并没有说话。

　　感觉到危险的张瑶只觉得后背发寒，与此同时，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被高以轩用力握了一下又松开，不知为何，张瑶看着少年的背影，突地放下些心来。

　　为防万一，也为了降低董晓莲的警惕性，她还是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几近凄惨：“以轩——”

　　“那东西让我杀了张瑶，又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为的不过是让我们自相残杀罢了。”董晓莲只是站在原地，连语气都没怎么变。

　　张瑶警惕地看着董晓莲怕她贸然出手，声音依旧颤抖：“那你怎么还——”

　　董晓莲摇摇头，恢复了以往的温柔模样：“瑶瑶，你不懂。”

　　“是舟舟？！”一直沉默的高以轩像是突然恍然大明白。

　　董晓莲略低下头不置可否，答案却早已明了。

　　“他用舟舟威胁你你就做？”张瑶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不是都知道他的目的了吗？——他只会攥着舟舟让你做这做那，直到你死！”

　　“那也总比我儿子死好！”董晓莲几乎是吼着说从这句话来的。

　　“莲姐，”张瑶几乎是苦口婆心道：“你死了难道舟舟就能活下来吗？”

　　“你以为我没想到吗？”董晓莲苦笑；“瑶瑶，你没有当过妈，你不懂——”

　　“是，我是不懂！”张瑶忍不住从高以轩身后站出来：“我不懂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连你自己都知道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噢，不，”

　　张瑶冷笑一声；“甚至都没有承诺的事情去杀一个无辜的人，你可真是太——”张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不重要了，”董晓莲机械地摇摇头；“我是罪人，我是杀人犯，要怨就怨我吧，只要我的舟舟好好的，你让我怎么样都可以……”

　　她一面蠕动着两片不算薄的嘴唇嘟囔着什么，一面努力向墙角蜷缩。

　　有什么东西滑过头顶，发出“咻咻”是前进声。张瑶抬头看去，却因为太黑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干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高以轩碰碰张瑶的胳膊，小声问道：“我给你的打火机呢？”

　　“噢！”张瑶瞬间反应过来，慌忙打开火机盖子，一股蓝色的火苗“呼——”地燃起，将四周照的影影绰绰，更加诡谲。

　　张瑶颤颤巍巍地将火机对准头顶，几乎同时，和高以轩一起抬起头朝着上面看去。

　　“——啊啊啊”看清上面的东西后张瑶忍不住尖叫起来，就连胃里所剩无几的隔夜菜差点喷射出来。

　　高以轩倒是没有出声，甚至从张瑶手中接过了险些被关掉的打火机，对着头顶的东西仔细观察了起来。

　　董晓莲一直窝在原地，不出声也不抬头，只是一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三人就这样已各自的方式对头顶上方的定时炸弹和平相处了超过1秒，然后——

　　高以轩就看见缠绕在鬼屋上方的那条巨蟒似乎有些疑惑地吐了吐舌头，甚至还歪了歪头。

　　“没事了。”高以轩安慰似的拍拍正在干呕的张瑶；“假的。”

　　“啊？！”张瑶闻言奋力止住恶心，重新抬头朝上方看去；只见粗制滥造的蛇皮头套正对着自己摇头摆尾，相当欢乐地摇着丑陋的尾巴。

　　张瑶；“……”

　　高以轩有些遗憾道；“还好是假的。”

　　张瑶瞥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很期待呢？”

　　“那什么咱们到外面吧，打火机是我家老爷子的得省着点用——可不便宜。”高以轩无赖地笑笑，重新看向了角落的董晓莲；“莲姐，要一起吗？”

　　董晓莲一时无法接受：“怎么会…他说要我把你们带到这里然后——”

　　“你不是都知道那个所谓的0123是什么尿性了吗？”高以轩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好像对董晓莲做的一切的无所谓，原来对董晓莲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不过你刚刚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那个0123让你杀瑶姐可不一定是要杀了瑶姐……”高以轩向董晓莲伸出手掌，给不容易起身的董晓莲一股向上的拉力。

　　董晓莲难堪道：“我们都被他耍了，”她抬头感激地看了一眼高以轩，拉住了少年并不宽厚的手；“还好没出什么事。”

　　就在董晓莲拉住高以轩的手站起身来的一瞬间，一股剧痛透过眼睛传入了董晓莲的中枢神经，迫使她连连退后，忍不住叫出身来。

　　空气中辛辣的味道传播开来，董晓莲和没有准备的张瑶呛得直咳嗽。

　　高以轩一把将董晓莲扶稳，强迫她不能倒下，笑的依旧天真无邪宛若顽童，说出的话却像是恶魔的低语，一字一句地撞的董晓莲心里发慌；“从头到尾，被耍的只有你一个而已。”

　　董晓莲被眼部传来的疼痛折磨的死去活来，根本没有办法想高以轩一样在这样的环境下泰然自若地开口，只能哼哼唧唧狼狈不堪地发表自己反派生涯结束感言。

　　程峥带着王杰爵回来的时候，董晓莲已经被打晕后用布条绑到鬼屋了，程峥还特意看了一眼——那布条是用高以轩的校服上衣撕的。

　　程峥有些感慨；之前幸亏这身校服，给高以轩披上了一层羊皮。

　　不过现在校服没有了，也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继续装下去了。这样想着，他居然还生出了几分期待。

　　“那个0123是怎么和你交流的。”程峥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董晓莲，压迫感十足。

　　董晓莲眼睛还在发痛，什么也看不见。闻声有些畏惧地缩了缩头，却仍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既然这样的话——”程峥慢慢蹲下身子，将自己的目光与董晓莲齐平；“他们都叫你…”程峥顿了顿，做出了一副努力回忆的做作样子；”莲姐？”

　　董晓莲的神经已经绷紧。老实说，她和这个程峥几乎没有怎么交流过。如果说董晓莲被高以轩发现拆穿后心中是震惊和愤怒的话；现在自己在程峥面前就只是单纯的恐惧——未知的恐惧。

　　“莲姐，”董晓莲睁不开眼睛，只能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在自己的耳边炸开一道道绷紧的防线：“你知道，这里杀人可不犯法。”

　　董晓莲的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全身瞬间被死亡的恐惧包围，在看不见的阴影下抖似筛糠，有一个声音从心底里告诉她：

　　“他们一定会的，会杀了我，就像逼迫左梁执行任务然后乘机除掉他一样杀了我，就像自己想要杀掉张瑶……他们想要动手甚至都不用找一个道貌岸然的理由。”

　　这样想着，董晓莲抖的感觉厉害。张瑶见到她现在的样子，却没有那种大仇得报后的如释重负身心舒畅，相反，心里好像压了一块更大的石头，直堵的慌。

　　张瑶眼神复杂地看向被绑在一旁睁不开眼睛披头散发女鬼似的的董晓莲。一开始她发现董晓莲消失不见，甚至蠢到想要为了一个刚认识不足一天的人作死独自去鬼屋深处。那成想董晓莲呼救，是想要引她到鬼屋深处解决掉！

　　一想到自己的真心被别人肆无忌惮地利用，张瑶恨不得动手，偏偏对着失去儿子失魂落魄的董晓莲下不去手。一腔怒火堵在胸腔上不去下不来，简直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