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只反派。》剑无痕

14、荒漠之城

　　安大伯家的院子里，一口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浴桶被放在樟树下。

　　莫磊正满头大汗地泡在里面。

　　萧无渊改进的加强版药浴效果是真的厉害，六年如一日泡着基础班药浴的莫磊也龇牙咧嘴的，觉得疼痛难忍起来，再也体会不到泡着药浴睡觉的惬意了。

　　“哥哥，你在煮自己吗？”

　　隔壁院子的小织娘跑过来，趴在浴桶边沿好奇地盯着他。

　　因为疼痛莫磊朝她露出了一个有些狰狞的笑。

　　小织娘心理素质颇好，甚至还将手指头伸进浴桶——

　　“哎——”莫磊没来得及阻止。

　　“嘶！”小织娘痛得神经反射地收回手指头，憋起了嘴，眼眶蓄满了泪。

　　被看上去古怪不详的绿水“咬”了一口的小织娘没有闹，反而十分心疼地看着莫磊，替他哭了出来。

　　“呜呜呜，哥哥，是谁把你放在浴桶里的，我去找蔚姨母把你救出来！”

　　莫磊有些好笑，又觉得这小姑娘十分可爱，便逗她转移她的注意力:“喏，就是那边那个骑蜘蛛的怪人。”

　　小织娘顺着望过去，窗下坐着白发冰蓝眸子的萧无渊，手里正在捣鼓着一只黑色的机械手臂，配上那张比鬼还让人恐怖的脸，看上去十分像那种为了研究而拿人做某种邪恶试验的心理阴暗的变态。

　　小织娘被自己的脑补吓得脸都白了，战战兢兢地深吸了一口气，脸颊鼓起，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勇气胀大。

　　她嘴里念念有词，“我不怕……我不怕……要勇敢……”

　　然后一边十分艰难地拔起僵硬的腿慢慢朝萧无渊挪过去。

　　一直盯着机械手臂的萧无渊觉得眼睛有些干涩，便望向窗外。

　　冰蓝色的眸子冷冷逼视了过来。

　　“他看见我了……他看见我了……”小织娘吓得停在了原地，眼眶里的泪水颤呀颤，片刻后，拔腿就往外冲。

　　还不忘记喊:“哥哥，对不起！我去给你搬救兵！”

　　紧接着，隔壁院子传来一阵兵荒马乱，小织娘如热锅上的蚂蚁穿插其中，然后低低的议论声响起，最后爆开一阵哄堂大笑。

　　见小织娘吓坏的莫磊有几分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萧无渊眸子扫了他一眼，又盯着机械手臂忙活去了。

　　第二天，莫磊在院子里修炼，一动不动地扎着马步运转法诀。

　　小织娘又过来了，经过其他织娘的解释，她已经知道是这个哥哥在逗自己玩了。

　　看见莫磊一动不动，她上去朝他招了招手，又在他眼前晃了晃胖乎乎的小短手。

　　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在他肚子上戳了戳，还是没反应，又跑到他身后，再戳戳，还是没反应……

　　小织娘噔噔噔地跑回隔壁，又噔噔噔地跑回来，再噔噔噔地跑了一个来回，像只勤劳的小蜜蜂，搬来了小板凳，梳子，发带，胭脂……

　　待莫磊运转功法结束了一个周天，才回过神，见小织娘对自己笑得眉眼弯弯，露出小米牙，也回了她一个笑。

　　此时安大伯端着茶缸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见莫磊的样子，“噗嗤——”将嘴巴里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莫磊觉得古怪，跑到院子角落里的一口缸面前，对着水面照，看见了自己的鬼样子。

　　黑炭描了一字大粗眉，脸上涂满大块的腮红，一张血盆大口，头上红发带抓了两个小揪揪，眉心还点了一颗红痣……

　　他回头望向小织娘，小织娘笑嘻嘻地跑出了院子。

　　放松眼睛的萧无渊看见了摇摇头，一只机械手臂做好，又用剩下的边角料做了许多只小蜘蛛傀儡。

　　第三天，莫磊觉得境界巩固了不少，想去隔了一座山头的妖兽谷练练伸手。

　　萧无渊也跟着去了。

　　于是，妖兽谷迎来了注定不平静的一天。
　　“砰——”一座小山高的妖兽被来自四面八方的拳头揍得轰然倒地，吓得周围的小妖兽纷纷四散，往各处躲避逃窜。

　　这边莫磊一路大开大合迎向冲来的妖兽，那边萧无渊放出了他的小蜘蛛傀儡军队。

　　“砰——”同样是一座小山高的妖兽轰然倒地，它的要害经脉断绝，血汩汩地自断处喷流，密密麻麻的小蜘蛛傀儡如庖丁解牛般将它肢解得零七八落……

　　如有其他修士在此，看见这幅场面定会头皮发麻:
　　嘶——小小蜘蛛傀儡竟恐怖如斯！

　　安大伯院子。
　　小织娘坐在樟树下，翘着小板凳一下一下地磕地，雪灵豹蜷缩在她脚边困觉，一只小小的身影朝她奔了过去。

　　它有着一双黑亮黑亮的大眼睛，是某种灵石镶嵌的，偶尔闪过一丝蓝光，一对长长的兔耳朵，四条机械腿十分灵活，短短的尾巴随着蹦跳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小织娘看见这只机械狗惊喜地大叫了一声:
　　“狗狗！”

　　小狗围着她转悠，见小织娘蹲下身子想抱自己，十分贴心地凑到她脚边温顺地低下脑袋让她抚摸。

　　机械狗没有毛发，身上的外壳却触手冰凉，在炎热的夏天摸起来十分舒爽，小织娘爱不释手。

　　一旁坐在躺椅上午休的安大伯听见动静睁开眼，见到这机械狗也十分稀奇，起身围观赞叹。

　　他盯着看了一会，总觉得机械哥圆黑的眼睛十分熟悉，便嘀咕出声:“我怎么觉得这双眼睛特别像谁呢？”

　　小织娘听见了脆生回答:“像三颗石头哥哥呀！”

　　三颗石头说的就是莫磊。

　　前两天小织娘正学认字，十分上头，来到小院子就兴致勃勃地问莫磊:“哥哥，你的名字怎么写呀？”

　　莫磊随手在地上写给她看。

　　小织娘看见“磊”字不认得，只认得石头，觉得“磊”字复杂记不住，见三颗石头垒一块，就叫莫磊“三颗石头哥哥”了。

　　安大伯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说是啊是啊，可真像！

　　莫磊出来听见了，问什么可真像？

　　安大伯朝小织娘挤挤眼，小织娘小手捂着嘴偷笑。

　　偷笑完，见一只小蜻蜓跟在莫磊身后，“呀”了一声，“小蜻蜓！”

　　莫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一只小蜻蜓一直绕着人飞，也不怕，盯着仔细看了一会，才发现那也是一只机关傀儡！

　　“这可真精细！”他赞叹道，边捏了机关蜻蜓的翅膀，放到小织娘和安大伯面前给他们看。

　　小织娘和安大伯眼睛齐齐变成了两双斗鸡眼，仔细瞧那机关蜻蜓。

　　“哇！和狗狗一样都不是真的哎！这是谁做的？！”小织娘惊呼出声，安大伯也一脸惊叹。

　　莫磊将小蜻蜓放到小织娘头上，机关蜻蜓也不飞走，安安静静地待在小织娘的发苞上，翅膀一上一下地扇动，好像一只能以假成真的精巧首饰。

　　这都是萧无渊用剩下的边角料材料做成的，他的机械傀儡是暂时做不成了，只有两只手臂和一条腿。

　　这机械狗和机关蜻蜓最后都送给了小织娘，小织娘开心地大叫起来，绕着院子跑，身后的机械狗，脑袋上飞着机关蜻蜓也跟着她满场绕圈圈……雪灵豹也从睡梦里醒来，追在后面跑。

　　望着窗外的萧无渊看见这一幕，脑海里回想起了似曾相识的画面……
　　在那个还未被烧毁的院子里，也有一个和小织娘年纪那般的白发男孩又哭又笑地抱着机械小马驹欢呼，旁边一对夫妇则因为他滑稽的样子而逗乐……

　　这日，安大伯忽然心神不宁起来，十分焦躁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莫磊扎着马步运转完法诀看见了，便问怎么了。

　　“我那在外面学炼器的儿子每月都雷打不动地让人带回家书，这几年月月都没落下过。

　　可现在这都两月了，也没一纸半信的，上个月没到原以为是有什么事耽误了……可这，这都两月了，我担心他会出什么事！唉呀……他一个人在外边……”

　　越说，安大伯脸上的焦急就越沉一分，已经往不好的方向联想了……

　　莫磊安慰他，又询问他儿子在哪学炼器，他出门打听一下那边的消息。

　　安大伯儿子在塞北的荒漠之城，原先也没去那么远，是跟随着师父跑过去的。

　　莫磊出门打听，问曾去过塞北的修士，都说并没有听见过那里有什么变动。

　　心系儿子安危的安大伯却十分担忧，说夜里做梦心慌慌的，总觉得是某种感应……

　　见如此，也是因到了游历出发的时间，莫磊便应承他会去塞北荒漠之城看看，若找到他儿子会给他传讯。

　　告别那天，小织娘抱着机械狗哇哇哭了许久，小小的身影追出来依依不舍地望着莫磊和萧无渊的背影，机关蜻蜓在她头上飞舞……

　　从苍鹭洲到塞北，要赶两个月的路程。

　　听闻荒漠之城是个三不管的地带，当地官府不管，附近修仙世家不管，附近修仙门派也不管……

　　环境恶劣，资源稀少，灵气匮乏，没有人愿意浪费精力管理整治这一片区域。

　　所以鱼龙混杂，一些犯下罪行的逃犯也会奔向那里，各种势力割据，以至于最早在那里定居的民众生活十分艰难。

　　一路上的景色从水草丰美变为荒草丛生再到戈壁风沙，灵气从浓郁渐渐变得稀薄……

　　这日，莫磊和萧无渊到了距荒漠之城几十里外的沙丘群，就碰上了一伙沙匪。

　　当时莫磊刚摊开隔绝滚烫热度的鲛纱布，就见不远处卷起滚滚风沙，如同海上的浪潮席卷奔来。

　　随后露出一群骑着铁甲大蜥蜴，脸上蒙缠了一圈黑布，拿着大刀朝他们奔腾而来的沙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