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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四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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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遏制南离王嚣张的气焰?
念南珠登基一年余,如今还有南离几千黑甲军驻在京城外,吃喝都是国库的开销。当然大荒内战之后,原本不堪夸的军力也没来得及恢复元气,而荒帝的亲卫军也没整备起来,南离王美其名曰南离黑甲军是保卫都城的安全。
当然,谢横波也向念南珠直说,他不过顾惜自己的性命,真要造反也轮不到用这些。
但念南珠想来依然是百般不爽,本来送长公主回国就花了一大笔让人肉痛的银子,然后眼皮养着这群黑甲军,自己的亲卫军都吃得不好,这是凭啥呢?
再说大荒行政管制本就自由,只因土地富庶,各地自饱自足,如今中央需要,税收却被瞒报,刮不上来,念惜然跟着户部理了好一阵头绪,找出几条破绽,给念南珠重新梳理出一套刮钱的制度,但是这一套制度依然需要中央的实权配合。
如今虽然朝廷里的百官向着荒帝,只恨不得谢横波这流毒早日遭殃,但中央的威慑力却一半体现在坐镇首都的南离王。念南珠想要把州府收紧,把钱刮到自己手中,还得靠谢横波这个名号。
这也难怪谢横波嚣张了。摄政王死钉在中央,虽是让大荒贴近首都的十几州安安分分,但是南离如今的现状也不好。
南离王在南离时服服帖帖的百夷人开始各处骚乱,南离军镇压多次,虽稳住局面,但也令民不聊生,谢横波要把这笔账也算在大荒国库里。
里里外外一笔烂帐,自从荒帝死了就没消停过,越滚越亏空。
不过念南珠发现念惜然对于刮钱的点子挺擅长的,就是年纪小了些,也不忍心让他太多虑,否则他就把户部交给惜然,他相信以后二弟长大后搞创收的本事还是会不错的。
不过眼下他最想把南离的黑甲军弄回南离去:节约一堆口粮,拔掉一根眼中钉,还可以让他们回老家镇压百夷人,省得谢横波管他要钱,多好。
与此同时,这段时间念南珠过了十五岁诞辰,朝中陆续有臣子提出请荒帝立后的意见。
这些意见虽然是得到谢横波的暗示及许可,但不管是明里还是暗里,都有重臣及忠臣盼着借此机会与皇上联姻,坐大己家,把谢横波清出朝廷。
要说谢家的源出京城,和这些老臣并没什么不同。
但是他害荒帝横死的罪名,是永远洗不清的。
没人能容忍这样一个逆贼坐享其成。若是谁都可以胁天子以令诸侯,朝无纲纪,国无国法……更重要的是,明明只是人臣,谢氏凭什么可以坐到他们头上。
幸而谢家这一代嫡系没有女儿,出不了皇后,各家纷纷在这上头运作打点,不亦乐乎。
念南珠把一堆画卷以及资料推开,说:“把这些都给皇祖母拿回去,我现在忙的很,哪有时间立后。”
“不立皇后也要选妃子,随便挑几个填进宫里,省得宫外传皇上你无能。”凤澜舟懒得搭理地把弄散的画卷捡起来丢回桌上。
“皇兄,兰舟说的有道理……劝皇上立妃的话也说了有一年了,如果皇上油盐不进,不给一点反应,老臣也会伤心失望的。”念惜然劝说道。
念南珠推无可推,毕竟作为荒帝,对男女之事他是太不关心了,长久不是办法。可越是想不出理由推辞,他就越是烦闷。
此时,凤澜舟要么整天见首不见尾,要么爱理不理,弄得念南珠在不满之余,也是好好责罚了几次,却丝毫不见长进。要以前,念南珠会问问凤澜舟这选妃到底怎么办,毕竟他老成持重,又是个从小长起来的朋友。
可是现在凤澜舟变成了个靠不住的,皇祖母除了往自己这里塞人,其他也并不太上心,比她当太后的时候,差远了。念南珠自己的终身大事,只有自己琢磨。
正在念南珠不想看那些重臣女儿的画卷时,谢横波也来了。
他同是抱着一堆画卷和人选名册。由于皇帝久久不肯回应,弹劾的奏章送到了他这里,但别说臣子急,他也挺急的。
别看满朝忠臣盼着皇帝能大婚亲政赶走谢横波这奸王,他自己也同样盼得紧。只是珠儿十五岁大婚后,年纪也嫌小,他未必能就脱得了身。
最好是一两年之后,荒帝快十八岁,做事上了正轨,他的自由也就不远了。
谢横波将画卷铺上桌,笑盈盈说:“皇上,若不满意太皇太后的人选,本王这里也还有优选的。”
念南珠支着颐,往桌上看了看,向谢横波道:“王爷找的大概都是些没出身的秀女吧?”
谢横波挑的,当然与从太皇太后那里送来的世家贵女相反。他倒不避讳,道:“当年先帝纳妾都是些番邦异族的女子,就是避免几大家族互相争锋,谁也不连枝。”
念南珠杏仁眼珠转了转,道:“可我和父皇那时候又不一样。那时的太后,现在朕的皇祖母为了稳固父皇的威信,谁家也不许坐大。可目下朕本来就没几分威信,又好忌惮那些大家族什么?他们争着把女儿送给朕,还是瞧得起朕。”
“这是什么话,你是荒帝,这就是他们瞧得起你的理由。你是荒帝,大荒之主,问谁瞧得起?他们都得为你臣服。至于帝王……”
念南珠站起身来,摊摊手,道:“可实际上,他们怕的是摄政王你,而不是朕,王爷说了以后会还政于我,可我这点魄力,要统治一个国家恐怕很难。”
“慢慢来,皇上还小……”
念南珠叹气:“是啊……要说还小,这结婚的事就先搁一搁吧。王爷说了朕还小,王爷负责替朕把群臣的异议挡回去。”
谢横波失笑:“也不小了……”
念南珠拧着眉头,幽幽地盯着谢横波。
谢横波被他盯得发紧,扭过头去。“皇上到底想说什么,说罢。”
“王爷以前说的等朕成人就渐渐放手,现在也该体现个‘渐渐’了吧。”
“皇上自己下的决定,我多半都不置口。”
“那,如果朕觉得既然南离百夷祸乱需要援手,而禁卫的编制足矣维护皇城,那黑甲兵发回南离岂不是更一举两得呢?请王爷建言。”
谢横波听完,心情不佳,略笑了笑。为念南珠异魄之后,他就预防着念南珠性情大变,如今看来,虽然明的变化没甚么,明明也还是一样,细微的变化却仍是体现了出来。
就不说他不再贴着谢横波,而是更紧张兄弟们这回事,谢横波本来也不计较。
但以前念南珠再怎么磨人成性,至少最后也懂得体贴他的心意,使得他在这敌境之中的付出稍许有点意义。
可是现在的念南珠,性格大体没变,却越来越不招他疼了。就说撤他的军这点小伎俩,对个孩子来说,也还罢了,出发点也不错,只是丝毫不考虑他的后路,令他寒心。
他觉得他越来越疼不起这孩子,而念南珠也是明显地越来越不赖着他这叔叔。想来想去,大概是荒帝那两枚阴神的原因。
虽然不曾影响主魂的思想,但多少对附主还是有些影响,却没想到,陪自己最久的,是这么两个……
念南珠静候着谢横波的回复。他的话语里有几分强硬,却也做好了转圜的准备,他心里其实当然从来不认为谢横波会对他不利,但却也要按自己的路走。
果然,谢横波笑完,道:“不行,那是臣在京城立命的底线,区区四千甲兵,当然也影响不了局面。但若皇上要赶他们走,就是赶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