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帝凉风录》祝灵

42、三十九

　　“又失败了。”凤澜舟合上盒子，盖住冒出的一小缕青烟，心里犯嘀咕。方法明明都没有错，咒语也背得滚瓜烂熟，但是实验无论如何都得不到结果。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你在干什么？”
　　被无声无息出现在身后的人吓了一跳，凤澜舟忙回头，看到念南珠神情黑压压地盯着自己。
　　凤澜舟转忧为安。“哦……没事。”他把盒子往怀里一揣，扭头想走，被念南珠一把扼住颈项。
　　“你最近偷偷摸摸，尽在做这巫蛊之事？”
　　念南珠眼色变厉，凤澜舟挣了几挣，嚷道：“不是！你听我解释。”
　　“罪证在此，朕最近夙夜难寐，总觉得身边有人搞鬼，谁都怀疑过可就是没怀疑你！你凭什么？你——”
　　念南珠使出了劲，凤澜舟舌头都快吐出来，情急之下他一脚踢向对方肚子，念南珠应声倒地。
　　凤澜舟赶紧扑上去查看念南珠的状况，他的脚劲重了一些，这没法子，以前打架惯了。
　　但是小珠子怎么这么弱不禁风，凤澜舟吃力地把他抱起来，打算抬到床上去照顾，念南珠在他怀里晃了晃，突然睁开眼。
　　“是……你？”

　　凤澜舟一惊，险些带着人摔倒在地，他低头看着说话的人，但那眼眸里含着一层雾看不真切。
　　他一时失语，慌张，不知是否要先看看自己……
　　“念南珠”探寻地看着凤澜舟。“是你……招我来的？”
　　他开口，话音很弱，语声是凤澜舟熟悉的，青涩的少年的嗓音，可是腔调不同。
　　凤澜舟完全的紧张起来。怎么回事？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念南珠”看着他，似乎也有很多问题要问凤澜舟。“你为什么……”
　　突然那个鬼闭嘴，皱眉抱着头，“啊，头好痛啊！你到底对这个身体瞎搞了什么！”
　　凤澜舟刚要回答，外面有人喊起来：“皇上在里头吗，王爷来看您来了。”

　　凤澜舟着了慌，他谁都不怕，可就这谢横波比较为难。他慌忙想要跟那鬼套好词儿，可那鬼只是在念南珠身上扭来扭去，全不理人说话。凤澜舟不想功亏一篑，蓦地打开媒盒，倒念咒文，一股青烟冒出，可“念南珠”并未应声不见，还是呻吟不堪，“不对，这个身体不对！”

　　凤澜舟听到谢横波步步走近，急了，举起媒盒就朝“念南珠”后颈一砸。

　　“本王听到一阵大呼小叫，皇上怎么了？”谢横波进来就看到一地鸡毛，侍童紧张兮兮地趴在昏倒的皇帝身边。
　　谢横波顿时一掌推开那侍童，抱起皇帝疾步向外走去。
　　叫来太医宫女给皇上进了参汤，又按摩穴道活血，少年苍白的脸色渐渐鲜活起来。
　　凤澜舟被押在底下跪着，谢横波暂且没有发落他，直到念南珠眼帘张开，两片瞳仁转了转，落在谢横波身上。
　　“王爷……”
　　少年哑着嗓子喊道。
　　跪在地上的凤澜舟听到，定了定神。

　　“在本王进去之前，皇上昏倒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朕要想想……”念南珠的眼光扫到伏在地上的凤澜舟。停留了一会，他说：“想不起来了。”
　　“那么那个侍童当时正在皇帝身边做什么？”
　　“嗯？小兰舟？你当时在做什么？”
　　“我……我只是惯常应候皇上传唤而赶去。”
　　“那便大概是如此吧。”

　　宣室大堂之中。
　　只有两人。
　　凤澜舟跪在地上，戴着锁镣。
　　念南珠站在他面前，他不是空手，他还拿着刑具。
　　“你知道我为什么骗南离王吗。”
　　“因为我决心亲自收拾你。”
　　“小石头，你令朕，大为失望。我把你捡回来养大，你就是这样对我？”被背叛的怒火，烧着念南珠的心房，皇室非常忌讳巫蛊之术，何况这次他是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
　　“朕不会要你死，因为朕一定会让背叛朕的人生不如死。”话音落下，念南珠狠狠抽出一鞭。
　　他一点也不珍惜凤澜舟那张漂亮的小脸，因为小石头背叛了他，就变得一钱不值。
　　凤澜舟纤瘦的身躯晃了晃，稳在地下。
　　死皇帝，蠢皇帝！挨了一鞭子身上的痛他都丝毫没感觉到，心里的怒火却要叫他发狂。
　　别说抽一鞭子了，换了以前的荒帝，哪里敢碰他一根指头！
　　凤澜舟低头瞅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念南珠的腿，真想扑上去咬他一口。
　　自己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荒帝想不起来，自己来到这里有什么意义？
　　凤澜舟恶狠狠地盯着念南珠的腿，真想一口咬上去，咬上他的小腿肉，咬得他血肉开花，留下深刻印象。

　　念南珠扬起手，又是一鞭将要抽下。突然意识到，凤澜舟从头到尾没有辩解，竟然一点也不愧疚，连解释跟开脱都不需要似的，更是可气。
　　“你让朕遭受的痛苦，朕必然十倍地叫你品尝，你懂吗？”念南珠加重语气要挟着，啪地一鞭子下去。但是这第二鞭他已经带了犹豫，抽在衣服上。
　　他不怕疼吗？念南珠好奇地想。
　　凤澜舟两手支在地上，左脸肿起一道恐怖的血痕，可他赌气连声都不吱一声。
　　念南珠弯下腰，抬起他的下巴，问：“你还没有老实交代，如此阴谋加害于朕，到底受谁的指示？”

　　还受了谁的指示？这傻皇帝是不是小人书看多了？凤澜舟气得恨不得一口咬断他的手指。但他没有那么做，还是受限于他这辈子的角色里。
　　为了这点小气他就要全部搞砸吗？那他也太对不起上辈子的念謦宜。
　　出身低微，这种□□，能重新见到荒帝已经不容易。
　　纵使过程困难一点，他也要忍受，这是他欠他的。
　　“我没有谁指使。我自己要这么干的。”凤澜舟敛眉，低声道。
　　“呵，你以为这样我就信？你一个弃儿，无亲无戚，无根无基，十年来都在我的身边，做的大部分差事都是为我的。要不是被人收买，你这么做，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念南珠高声重复，又确认了一遍自己选择凤澜舟作为心腹的理由——决定是没错的，但谁想到他最信任的跟班变成了这样呢？

　　凤澜舟因为痛而眼里含着水气，仰头瞅着念南珠：“正因为澜舟日日都和皇上在一起，所以受不了看皇上倾心别人，比如那个窃国诸侯谢横波。澜舟听巫女姐姐说烧灵符可以叫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澜舟就这么做了，然后被皇上发现了，结果就这样吧。要杀要剐随便来吧！澜舟又有何不甘？”

　　漂亮孩子的脸上一道猩红血痕，让人目不暇接的美貌是没有了，但触目惊心的效果却是十分，
　　念南珠震惊地听见自己水灵灵的小跟班说出这席话，心道，啊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