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惹了我可要躲好了》八翎

31、第三十一章 以仙替妖 说不出那句

　　江照不明白，为什么燕清寒没有直接告诉她，是怕清水思竹不信，还是觉得清水思竹不会为她父亲报仇？

　　他将疑惑咽了下去，默默观察。

　　进入宫门后，宫墙有两三层楼那么高，将头顶的天空切割成一块一块。

　　皇宫和龙族不同，妖皇宫是一座宫殿，金砖碧瓦，富丽堂皇，纯正的中式风格，同人族的宫殿很像，现在看来大概是等比例放大几倍。

　　毕竟妖族不似人族，身形大多比人族高大。

　　带路的妖族刚走到拐角处，身形消失的瞬间燕清寒抓住时机精神力探入，不过两秒，记忆遮盖完成。

　　二人躲在墙壁一侧没动，听着那妖在另一侧顿了顿，很快迈着步子离开了。

　　幸好这里是皇宫，工作时间为了避免消息泄露，那些妖族身上连手机都没有。

　　至于进来时的信息录入，清水思竹若是连这点都抹不掉，还是趁早回家，免得因为太蠢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自。

　　燕清寒带着江照走过拐角时，宫道旁的监控画面突然闪了闪，二人消失在原地。

　　这一幕‘正巧’没被任何人发现。

　　监控室内此时正在进行常规会议，画面闪烁两秒后，一只顶着对毛绒绒耳朵的妖状似无意看过去，眼底闪了闪。

　　无人看到的后台，二人的身影像被橡皮擦擦掉般，抹得干干净净。

　　燕清寒更改易容，又用精神力在身上制造出幻境，让她们像是变色龙般融入环境，二人大摇大摆走在宫道上。

　　这里守卫确实森严，他们的人对这里所知甚少，燕清寒带着江照小心探索着，原本只是想给妖皇找点小麻烦，不过就在刚刚她发现不对。

　　妖族皇宫中，为什么会有这么浓重的仙气？

　　太浓郁了，浓郁得碾压妖气，好像到了仙界。

　　二人顺着仙气探查发现奇怪之处，随着靠近，路上的妖族逐渐变少。

　　到达仙气最浓郁的殿前，这里不仅没有巡逻的护卫，甚至连监控都没有。

　　这里有大问题！

　　燕清寒看着眼前浓郁得几乎要化成实质的仙气，给二人身上叠了几层幻境的同时，又递了易容丹给江照。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照拽住燕清寒，眼底满是担忧，他现在虽然无法窥探，但多年对危险的直觉告诉他，那里面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么反常的情况，就算是江照不说，燕清寒心底也有数。

　　只是临门一脚，不踹是不可能的。

　　燕清寒拍了拍江照安抚，说出的话却不容拒绝，“没事，你在这里等我……”

　　“不行，我们一起。”

　　见对方坚定，江照脸色难看却没松口，默默将心底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眼神坚定，他不可能让燕清寒独自面对。

　　而且江照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缓慢增长，每一刻他都同过去的自己不同，他也可以帮到她。

　　妖族天生就有自己的天赋能力，但只有修练才能增长修为，而他从未修炼过，此刻却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倒不是他不想修练，而是他的修炼之路早就被那些家伙掐断了。

　　没想到和燕清寒在一起经历这么多，他竟然感觉到修为的提升，他的力量不是最初的那一汪水洼，而是扩大了两倍。

　　燕清寒见江照也要一起，没再犹豫，揽着他悄悄潜入。

　　这处宫殿是她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大宫殿。

　　整个大殿是真正的金碧辉煌，金柱十人合抱，分布四方上刻画四象。

　　站在下方时，燕清寒甚至有种面对巨人的感觉。

　　妖族的寿命很长，他们修炼多年身形也会改变。

　　小到毫米，肉眼难得一观的有。

　　大到千米，遮天蔽日也不少。

　　殿内站着很多妖族，一动不动，有些是原型，有些是人身，只是他们身上的妖气所剩不多，倒是仙气不停往外泄。

　　二人小心潜进殿内，躲在柱子后面，呼吸放轻。

　　燕清寒感觉到最强的那股力量就在殿内皇座上，即使看不清那人，也能感觉到其中的危险。

　　二人从侧面悄悄溜过去，即将探头看到皇座的前一秒，一只手从后面悄无声息捂住他们的嘴。

　　燕清寒心底一寒，身体紧绷，力量在身体中游走。

　　糟了！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安静，别出声！”

　　熟悉的声音在脑中响起，燕清寒紧蹙的眉间没有半分松懈。

　　钟彧雁？

　　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谁在那儿！”

　　陌生的女声从皇座那边突然出现，燕清寒和江照没有动，一种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但钟彧雁的动作更快，在他们即将被锁定的前一秒，燕清寒和江照被送进一处虚无之地。

　　眼前雾蒙蒙一片看不清，幸而听觉还在。

　　“回尊上，属下刚刚得知一个重要消息，燕清寒来了妖界。”

　　钟彧雁声音卑微，言语中带着几分恐惧，似乎面对极其强大的家伙。

　　她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心底压着的石头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燕清寒抓着江照的手紧了紧，将江照拉到身后。

　　即使燕清寒什么都看不到，但保护姿态却比以往更甚。

　　钟彧雁不是人类，她一早就知道。

　　不过，她不知道对方的原型是什么，但自从这人出现后一直站在她们这边。

　　此刻听见他的话，其实燕清寒依旧不觉得对方想要出卖她们。

　　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钟彧雁知道更多。

　　“消息准确吗?”

　　那道女声轻缓，带着上位者的威严。

　　每吐出一个字都带着极强的力量，燕清寒紧紧攥着拳头，她从短短几个字中清楚感觉到对方的杀意，以及对方的强大。

　　凭她现在的力量绝对没有胜算。

　　“有人亲眼目睹，但不知道她来此的目的和位置。”

　　钟彧雁声音平稳，话间连呼吸都没乱，睁眼说瞎话还临危不乱的本事确实厉害。

　　“去查，找到将人带过来。”

　　“是。”

　　燕清寒透过那道声音诡异的有种熟悉的感觉，她能感觉到里面传递而来的期待、兴奋、厌恶和痛恨。

　　强烈的感觉使她竟有几分恍惚，眼前的世界雾蒙蒙一片，她抓着江照的手却连对方的脸都看不清楚。

　　声音从雾中传递，来自四面八方，在雾中漂浮，找不到源头。

　　她有些茫然。

　　那么强烈的感情，她从前见过那人吗？可为什么没有一点印象？现在这一切真的都是真实的吗？

　　还是她看错了人，掉入钟彧雁的陷阱？

　　不知何时起，耳边的声音消失了，等燕清寒回神时她们正处在一处没有窗户的狭小空间。

　　三人站在这处四四方方的空间内连转身都费劲，唯一的光源来自头顶那盏灯。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但还不到时候。”

　　钟彧雁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现在，立刻马上回去。”

　　燕清寒表情异常平静，仿若暴风雨来临前的夜晚，静得让人心底发慌。

　　她看着钟彧雁的神情，和那副讳莫如深的样子，瞬间明白最不想面对的猜测成真了，轻轻松了口气，“这么不能说，所以，那些妖族真的被仙族替换了。”

　　钟彧雁瞳孔瞬间放大，嗫嚅着想说什么，终是没开口。

　　江照一直没开口，从那道声音出现时，他的脑中突然被迫出现很多画面，杂乱无序，分不清过去还是未来，脑中哀号遍野，没有人是赢家。

　　当秩序和规则被打破时，世界将没有净土。

　　虽说只是窥探到一角，但他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

　　今日也总算是明白了他的命。

　　他所得到的一切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他要支付的时候快来了。

　　钟彧雁没有思考多久，似乎做了什么决定，看着燕清寒许下承诺。

　　“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他将自己的立场暴露在燕清寒面前，这比原计划早了很多，原计划中也没有燕清寒带着拖油瓶闯入妖皇宫一事。

　　大战在即，她不可再这般莽撞。

　　燕清寒还未来得及回答，只觉脚下一空，拉着江照不受控制掉下去，失去意识前她看见钟彧雁满脸悲伤。

　　.

　　意识昏昏沉沉，身体很痛，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中，口腔中满是铁锈味，燕清寒挣扎着清醒过来，却好像有一只手拽着她向下沉沦。

　　耳边似乎有人一直在说话，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掉在脸上，滑落到鬓发中。

　　随着燕清寒挣扎着愈发强烈，五感恢复的速度更快，她听见了争吵声，有双熟悉的手紧紧抓着她，熟悉的气味中充斥着难过。

　　燕清寒的心莫名一紧，理智回笼，几乎是瞬间她就是意识到抓着她难道得不行的人是江照。

　　她甚至都没仔细去听那些争执，疯狂调动全身的力量想要苏醒。

　　江照是她要保的人，谁都不能欺负他！

　　睁开眼睛时，燕清寒甚至第一时间找到江照，对方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被欺负狠了强忍着，他的那双手冰冷极了。

　　见她醒过来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松开她的手，然后退后几步给其他人留出位置。

　　燕清寒想说什么，很快就被师父和师兄的关心淹没，她刚有意识的时候听不清那些人在吵什么，后来意识到江照被欺负，满脑子都是江照，压根也没注意到的谁在吵。

　　“乖徒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师父满脸担忧看着她，语气神情分别从往日无异，但燕清寒直觉对方似乎隐瞒什么。

　　“师父，我胸口好痛，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受伤的了，江照没事吧。”

　　燕清寒说着扭头去找江照，伸手让他过来，因而根本没看见身旁那两双神情各异的眸子。

　　而她最敬爱的师父眼底则是满满杀意。

　　江照见燕清寒伸手，心底的酸涩似要从眼底溢出，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嘴角的笑容很僵硬，“我没事，对不起，你的伤……”

　　他深呼了几口气，对上燕清寒那双关心的眸子，实在是说不出那句‘你的伤是我捅的’，只能乞求般看向他名义上的师祖和师父。

　　“好了，这件事以后再说，你先好好养伤，为师还有任务给你，江照你就先不用带了。”

　　燕清寒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一言难尽，没忍住开口，“为什么？”

　　师兄那么不靠谱，能带好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