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潮》西皮皮

63、飞向北方的海鸥（6）

　　乔苒待在柳蓁家里的这一周，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其实她都帮不上什么忙，柳蓁和陈磊自己做生意，撞上了风口，收入不错，家里请着保姆，她每天唯一做的事情，就好像只是待在这里，保证自己能够出现在柳蓁的视线范围内，让柳蓁那颗充满母爱的心有了落实的地方。

　　她也不完全是一整天无所事事，高三下学期了，虽然没有多少新内容要学习，但是复习其实是比学习新内容更那你的一件事。
　　虽然只打算待一周，但她在第一天送白天出发返程的中途，就去了书店买书，在柳蓁休息的时间里，乔苒就待在那间暂时属于她的房间里面看书。
　　虽然她更喜欢纸质书，但是这个时代，学习没有电子设备还是有点困难，她只来得及带了手机，没带平板，吴珊珊给她发了一堆笔记，说是大家在今天社团活动讨论后，总结出来的各科重要笔记内容，她一定要看。

　　但是用手机看太麻烦了，于是在第二天乔苒很客气的问了，“我可以用下书房的电脑吗？我不干别的，就是用来学习。”

　　柳蓁等到今天都还没听到乔苒叫她一声妈妈，明明乔苒可以很正常的和这个房子里的所有人交谈，包括陈磊的父母，但就是没有当着她的面喊过妈妈。

　　柳蓁答应了她，“我还有台闲置的笔记本，你可以拿去用的。”等乔苒说了谢谢找到笔记本回房间后，她想了想给陈磊发了一条信息。

　　在柳蓁休息的时候，乔苒回到了房间去学习，等到把吴珊珊发给她的所有课件笔记都看过总结了之后，她一看时间，都已经10点半了，他们下晚自习的时间段了，她接到了陆司羽的视频通话。

　　“你在干嘛？”陆司羽问她，他的背景音很吵闹，但是并不会让她觉得烦躁，相比她这边的安静，她倒是更喜欢学校的日子。

　　“我刚看完书。”乔苒轻轻关上了房门，又戴上了耳机，小声问，“你呢？”

　　“我要去训练，大概一个小时，然后回家。”

　　从他们那天分开之后，陆司羽仿佛开启了打卡模式，早中晚给她发消息，也并不是说非得聊很久的天，大概一分钟的时间就会结束对话。

　　苏新晨追了上来，一搂陆司羽的肩膀，看见他在和乔苒打视频，脸凑近朝着乔苒挥手，“嗨，乔苒同学。”

　　“你们要一起训练吗？”乔苒顺口和苏新晨打了招呼。

　　“对啊，我们今晚要一起训练，我们这儿马上就要度夏了，你那边还在下雪是吧。”苏新晨顺势就聊了起来，“我看新闻，还要下好久的雪呢。”

　　乔苒看了一眼窗外，“嗯，已经又在下了。”她切了后置镜头朝着窗外，她对雪景都已经看到麻木了，她真的不适合生活在北方。

　　外面有路灯，雪花洋洋洒洒的悠扬往下飘着，在路灯的照耀下有一种别样的美，苏新晨感叹，“咱们这儿什么时候才能来一场大雪啊。”
　　“地理位置来说，不太可能。但也不排除气候变化，以后可能会下雪？”

　　“你做梦比较快，别挨着我。”陆司羽把他推开，聊什么聊，有什么好聊的，真是的。

　　“你生什么气啊。”苏新晨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怎么，我就不能和乔苒说话了吗？乔苒，我们是朋友吧，你不想和我说话吗？嗯？”

　　“没有啊，我们当然是朋友了，而且和你聊天挺开心的呀。”乔苒笑了笑，她倒是真心的，她现在一个人待在这座城市，能够和朋友见见面，真的挺好的。

　　“你看，乔苒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苏新晨说完，就快速地往副驾一坐，他还是怕被打。

　　陆司羽站在车门外，没进去，他看着屏幕，乔苒还在那儿趴在桌上笑，“你真生气了？”

　　“当然没有，我干嘛要生气。”陆司羽不承认，“大家都是朋友。”他说的有几分咬牙切齿，谁都是朋友是吧，那谁能比谁重要啊。

　　“还不上车？等着我下来请你是不是。”李振华朝着他喊了声。

　　乔苒也听到了，赶紧朝着他挥挥手，“你快去吧，不聊了，晚安。”然后果断挂掉了视频通话，留下陆司羽猝不及防。

　　陆司羽臭着一张脸坐上了车，冷冷的盯着苏新晨的后脑勺，仿佛能盯出个洞似的。

　　“咳咳咳。”苏新晨被他盯得心虚，咳嗽了几声，“我刚开玩笑的。”

　　“嗯。”陆司羽低头看着手机，乔苒给他发了条新消息，他勾起了嘴角，决定原谅苏新晨。

　　苏新晨观察到了他的表情由阴转晴，“你的心情还真是变化莫测，难以捉摸。”

　　染来好运：[虽然偶尔和别的朋友聊天很开心，可是和你每次聊天，我都会很开心。]她还拍了张小蓝鲸的照片发送，[它们也很开心，希望你也开心。晚安，明天聊。]

　　乔苒放下了手机，躺在床上，旁边还有那只半人大的史迪仔，她一转身就能看见，她戳了戳史迪仔的肚子，想着明天该做什么。
　　她有查询一下她妈妈的病情，可能是柳蓁最近在外人面前表现的越来越好，她总觉得柳蓁是在好转，但愿能好转。
　　就算她们不再一起生活了，也马上就要分离了，她仍然希望她的妈妈可以真的就这样好起来。

　　她算着日子，她后天就可以回家，回学校了。

　　她心情还算好，回了下朋友的聊天信息，然后闭眼睡觉。
　　*
　　吴珊珊坐不住了，她已经观察了四天了，她发现了一个大问题，她偷偷观察着，观察着观察着，就差点撞墙，被人拉住了衣领，“跟踪果然是你的爱好是吧？”

　　她一回头，看见了张乐辰无奈的神情，她理直气壮反驳，“你才是跟踪狂吧，你偷偷跟着我干嘛？”

　　张乐辰无奈，“我刚从游泳馆出来好吗？你自己睁眼看看这是哪儿？”
　　吴珊珊往后一看，看到了游泳馆的大门，“谁要你管啊。”
　　她回过头，刚刚跟踪的目标快要消失不见了，“都怪你。”瞪了张乐辰一眼，吴珊珊快速的往前跑掉，张乐辰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看着他多事的手，他就真的多余刚刚拉了小矮子一把，让她撞墙算了。

　　吴珊珊还是顺利的跟上了目标，可惜目标已经收了手机，还收了脸上的笑容。

　　“你干嘛？”陆司羽无语的看着她。

　　“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用这个表情看着我。”吴珊珊很不满，“我路过不可以吗？”

　　“你路过为什么要坐在我旁边，你想干嘛？”陆司羽往旁边移走。

　　吴珊珊冷笑，“怎么，你把我们学校操场买了是吧？我还不能坐了，我来看体委打球不可以吗？”

　　“随你便。”陆司羽低头发着最后一条消息，瞥见吴珊珊在偷瞄，他怒了，“你有偷窥癖是不是？”

　　“你最近有和我家苒联系吗？”吴珊珊开门见山，“你现在在和乔苒聊天是不是？”

　　陆司羽反而冷静了下来，把手机一扣，“我和谁聊天，和你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你们现在有没有关系，对我来说有很大的关系好吗？”吴珊珊说了一段绕口令似的，“你们要是有关系，我不可能不知道。”

　　“凭什么你要知道？你很重要吗？”陆司羽呛了回去。

　　“我怎么不重要，我在乔苒那里，比你重要的多得多的多，好吗？”

　　“那是你自以为是的重要。”陆司羽就烦她每次都强调自己更重要。

　　两个人之前莫名其妙开始有了火药味，苏新晨在旁边热身，听见他们两个突然声音就吵大了起来，走过去，“干嘛呢你们。”

　　“哼。”吴珊珊气呼呼的走了。

　　“她怎么了？”苏新晨不理解，“你惹她了？”

　　“谁知道她，莫名其妙。”陆司羽放了包，拿出球拍训练去了。虽然他不想承认，吴珊珊有一点说对了，在乔苒那儿，目前为止，吴珊珊比他重要多了。
　　吴珊珊的怒气一直延续到了周六的中午，不出意外的话，乔苒明天就要回来了，这段时间，她好多话都不敢问乔苒，因为知道乔苒肯定心情不好，所以他们聊天的时候，她都尽量不提让乔苒心烦的事情，等明天乔苒回来了，她就可以问啦。
　　她多贴心，不像某些人，没有心。

　　“你明天就回来了吧，要不要我去接机？”吴珊珊打了个视频过去，装作很轻松的问了。

　　乔苒脸色不太好，“珊，我明天可能不能回来了。”
　　吴珊珊一下子紧张起来，“为什么？”
　　“是小姑病情加重了吗？”

　　“嗯。”乔苒点头，尽量完整的解释，“一个小时前，她突然晕倒，现在还在抢救中，我现在正要去医院。”她没能第一时间去医院。
　　“如果情况不太好的话，我可能，还需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这几天，柳蓁出院，待在家里每天都有正常的和她聊天的时间，还有陪着那对龙凤胎玩耍的场景，都给了她一种错觉，柳蓁的病情其实并不严重，是有在好转的。
　　可今天她才明白，在这些时间节点以外的时间里，柳蓁在承受着比她能感受到的还多的痛苦。

　　“虽然她已经有了其他的家人，但我还是没有办法这个时间点离开。”

　　吴珊珊很难去找到合适的安慰着乔苒的话，她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别多想，苒，小姑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虽然知道这种话毫无用处，“她肯定能好起来的。”

　　“我也不知道。”乔苒戴好了帽子，“先不聊了，我去医院了，你不要担心我，你好好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