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潮》西皮皮

36、有你在的秋天8

　　乔苒洗了个热水澡，试图用热水冲走这一个月以来的情绪，但是完全做不到放松，她的神经依然紧绷着。
　　她开始收拾各种各样需要清洗的物品，当翻着书包的时候，看到了侧袋中放着的烟盒。

　　她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上一次，她捡到的那一盒被扔到了她脚边的香烟，里面还剩有两根。
　　那天，她捡到以后，鬼使神差的没有扔掉，只是把它藏进了书包里，转头事情一多，就被她抛在了脑后，直到今天才想起来。

　　她打开了烟盒，里面的两支烟还完好无损。她拿出一根，笨拙的尝试着将香烟夹在手指之间，还没有点燃，已经闻到了烟味儿，并不好闻，让她不禁皱起了眉。

　　可在这个只有她一人在的夜晚，她忽然想要尝试点她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东西。
　　点燃一只香烟，是需要打火机的。
　　很明显，她们宿舍里是不可能有的。
　　她有了一股冲动，她今晚一定要点燃这支烟。她换好了衣服，想了想套上了一件黑色运动外套。

　　她到了一楼，宿管阿姨问她，“你这么晚出去啊？”

　　乔苒有礼貌打招呼，“阿姨，我有点饿，想出去买点吃的。”

　　“那就在学校附近买，别走远了，门禁前回来啊。”阿姨叮嘱她。

　　乔苒点了头，做贼心虚地加快了步伐。顺利的出了学校的大门后她才松了一口气，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

　　那支烟被她捏的都快要变形了。

　　这个时间点对于学生来说太晚，对于成年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开始。
　　她走过了学校前面的一段路，就到了热闹的街区。
　　她戴上了帽子，进了便利店，先是选了几样零食，才走到收银台，手快的拿了一个打火机，“就买这些了，请结下账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她总觉得收银员看了她好几眼，她强装着镇定，拿出手机付款后就赶紧提着东西就离开了便利店。

　　街上很热闹，大概是靠近两所高中，所以大部分都是年轻的面孔，乔苒打算立刻回到学校，埋头走着，口袋里的手机却一直响个不停。

　　“苒，你在干嘛呢？你那边好吵。”吴珊珊吃着薯片打着电话。

　　“我在外面买东西，怎么了。”

　　吴珊珊担心她，“那你快点回宿舍嘛，都这么晚了。”

　　“嗯呢，我就在学校外面，马上就回去了。”

　　“你快点回去啦。”

　　乔苒失笑，“好好好，我马上回去不用担心。”

　　秋雨说来就来，她赶紧和吴珊珊道别，“先挂了吧，下雨了。”
　　她把手机装进了口袋里，赶紧戴上了外套的帽子，往前跑去，跑到了拐角处的屋檐下，她停下了脚步，准备先在这里躲会儿雨。
　　这里是三中的后门不远处的一个网吧门口，里面很热闹，她就算站在门口也能听到里面的吵闹声。

　　旁边有几个学生模样的少男少女从里面出来，站在门口闲聊着。

　　“靠，下雨了，我没带伞啊。不行再上两小时呗。”

　　“墙今天怎么都没动静了，没人投稿了吗？”
　　“是不是之前那个瓜闹的？”
　　“不能吧，我们就吃个瓜而已，那女的也太没意思了吧，敢做不敢当，还不准人吃瓜啊。”
　　“人家一中的大学霸，听说昨天考试她考了第一，所以人家到处勾搭男生也没有关系。”
　　“她这么忙，真的有时间学习吗？成绩别是假的吧。”
　　“谁知道呢，还清高的下场实名发投稿，怎么她以为她自己是女主角吗？不就是一个瓜吗？”

　　“诶，秦松，你是一中的，你和张乐辰关系不是很好吗？这女的之前到底是不是同时交往了两个人啊。”

　　那个叫秦松的男生笑了一声，“我也是刚知道，但我和她不熟。不过你们学校有人和她很熟。”
　　“谁啊，谁啊。”
　　“周志豪啊，他们两个是初中同学。”
　　“怎么，怎么，他们两初中还在一起过？这女的行啊，怎么谁都能勾搭上。”
　　“诶，张志豪，我上午还在星星网咖后巷遇到他和人打架呢。”
　　“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啊，张志豪带着他那帮兄弟，不然我觉得他可能会输，那会儿好乱啊，我就直接走了，没有看到后续。”

　　“等等，这是什么东西。”

　　[我是匿名墙皮下，我现在郑重的发布这条投稿，因为没有进行投稿的真实性核实就擅自发布了内容，给他人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我在此郑重给@乔苒，还有之前被投稿的受害者，@孙琪@夏晴@……一一道歉，此次道歉将被置顶三天，三天后我将注销账号，从此退网。]

　　刚还闲聊的几个人，这会儿突然噤声，带着一点
　　“之前墙不就只是被举报炸号吗？这次怎么回事？”
　　“真出事了，墙被抓了？”

　　“我靠，你说对了，墙皮下被抓了，你们猜都猜不出来是谁。”
　　“谁啊？”
　　“张志豪！”
　　“班主任都赶去局子捞人了，班群发图了，真进局子了他。”

　　“秦松，你跑什么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紧张，他们刚说完张志豪被抓了，就听见了拐角处传来的警迪的声音，他们终于彻底住了口，一哄而散。
　　就像一出黑色喜剧。

　　刚挂了乔苒电话没多久，吴珊珊飞快地给群里发着消息，[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那个破墙就在刚刚挂了道歉，说他会为自己发布的不实信息道歉置顶三天，然后就自行注销账号，退网。]

　　[果然阴沟里的老鼠是战胜不了光明正义的人类的。]她发一个群还不够，她复制粘贴给了每一个群。

　　她还@了乔苒，[苒，咱们终于能不受这个委屈了，抱抱。]

　　乔苒很久都没有回复她。
　　她乐滋滋的发了一圈消息，才发现乔苒没有动静。
　　她私戳了乔苒，[苒，你干嘛呢？有看到消息吗！]
　　[你人呢？]
　　[苒，你睡着了吗？]
　　[这才几点，你就睡觉了吗？你别吓我，你人在哪里？]

　　网吧屋檐下，装着零食的塑料袋被人抛弃，孤零零的遗落在那里。
　　因为它的主人此刻奔跑在雨夜里，路人都撑着伞，只有她一个人淋着雨。

　　“乔苒，我是陆司羽的叔叔陆燃，我打电话来是想问你，你今天有见到陆司羽吗？”

　　“他下午有来过学校，放学以后我们还有一起留堂，后面我就回宿舍了，他应该是回家了吧。”

　　“可他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回家，你知道他在哪里吗？他手机的最后定位是学校。你确定他有真的离开学校吗？”

　　“……我没有关注他到底有没有离开学校……”

　　“你能帮我一起找下他吗？除了你，他在这里没有其他朋友，我现在在你们学校门口。”

　　“好，我马上就到校门口了。”说话的人开始大口喘气，像是在大步往前跑。

　　乔苒奔跑着，握在手中的手机还亮着，一直没有结束通话。

　　她跑得很快，比每一次800米测试都跑的很快，就看见了停在校门口的黑色车，陆燃站在车边，还有其他人，正在和校门口的保安交涉。

　　远远就看见了跑过来的人影，陆燃挂断了电话，撑着伞走过去接她，“你还好吗？”

　　“我没事。”乔苒喘匀了气，取下湿漉漉的帽子，雨太大，连她的睫毛上都已经全是水珠。

　　“还没有，我已经联系你们班主任了，她马上就会过来。”陆燃在车上取了干净的毛巾，递给她，“你先擦一下，或者是你回宿舍换下衣服吧，不要感冒了。”

　　“我还要在这里等一下你们班主任。”

　　可能是跑太快缺氧，乔苒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没关系的。”她深呼吸了几下。

　　“你可以给他打个电话吗？”陆燃又问，“我打了很多通，都无人接听。”

　　“好，我试试。”她没有陆司羽的电话，只有微信，她尝试的打了微信电话，她的手机闪个不停。
　　很多消息。
　　她一个也没有点开。

　　响了很久的通话无人接听而断开。

　　“他没有接。”

　　“没关系的。”

　　吴老师终于到了，是她爱人送她来的，她快跑了几步，“陆司羽的叔叔吗？您好。”

　　“吴老师，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您。”

　　“没事没事，先去教室看看。”吴老师带着陆燃就准备往学校里走，她这时才看到了乔苒，“乔苒，你怎么在这里？你没有回家吗？你浑身怎么都是水，你淋雨了吗？”

　　陆燃解释，“是我找她帮忙找人的。”

　　吴老师安排着，“乔苒你先回宿舍换衣服，别感冒了。”

　　进了学校，下雨的时间，操场上连打球的学生都没有了。

　　教学楼更是关了灯，一个人都没有。教室门是关着的，里面没有人，一切都和他们最后锁门的时候一样。

　　陆家的司机和保镖也在学校的保安陪同下在学校其它地方四处寻找。

　　走丢了学生，吴老师也很着急，但她尽量保持镇定，分析着今天陆司羽的不同之处，“陆司羽今天下午来学校的时候脸上有伤，他说是摔的，您知道这回事吗？”

　　“下午因为一点小事，我是让他们有留堂……”吴老师简单的说了一下下午办公室发生的事。

　　陆燃很明显是不知道这一切，他先道歉，“抱歉，我没想到他会在学校给您添这么多麻烦。”

　　“陆总，到处都找过了没看到人，监控也查了，小羽的确有离开学校，但校外的监控要报警才能查了。”陆燃的助理走了进来。

　　“陆总，不然我们还是先报警吧。”

　　乔苒收拾出了一个书包的东西，她能想到的东西她都装到了包里。
　　在换衣服到收拾东西的这段时间里，她平复了心情，回想了一下今天她和陆司羽的对话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蓝鲸，他是不是去看蓝鲸了？可是博物馆在他们留堂的时间点已经关门了，他根本不可能进去。
　　除非……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她回拨了陆燃的电话，“我想有一个地方他可能会去，我想去找找看，我先去，如果他在，我再联系您？”

　　陆燃没有怀疑她到底能不能找到，立刻安排司机在校门口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