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先生》拖拉机一级赛车手

25、第 25 章 像一个旁观

　　天边挂起一轮红日，玄梁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眼手机，才早上六点，这会儿也不想睡了，掀被起身，穿上拖鞋，到卫生间洗漱。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头发乱得像杂草，他沾了沾水，把头发理顺后，又认真扎成一个啾，又见脸颊上有新冒出的胡渣，用湿手抹了抹，拿出电动剃须刀仔细剃胡子。好好整理了自己一番，看起来像样了不少才满意地走出卫生间。
　　拉开衣柜，仔细挑选今天要穿的衣服。短T还会冷，卫衣有些热，衬衫似乎太正式了，玄梁第一次觉得自己没衣服穿，挑挑拣拣了许久，他总算选出了一件短T外套一件格子衬衫，再搭配一条浅蓝色牛仔裤。
　　等自己上上下下收拾好，时间也还早，玄梁决定下楼买个早餐送到7楼去。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已经非常热闹了，队伍排得老长，他默默跟在队伍后边排队，心里正盘算着等会儿要买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见宋元栥脸上挂着颗颗汗珠，穿着运动服，手上领着一袋早点。应该是早起运动完买早点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他。
　　“你起来了呀？我买了一些单记的胡辣汤和杂粮煎饼，看看有没有你想吃的？没有的话，我陪你排队买你喜欢的吧。”宋元栥笑着对他说。
　　“嗯，我喜欢胡辣汤，我们回去吧。”玄梁看着他手里的袋子，伸手要接过帮他拎，被宋元栥轻轻避开“也不重，我来就好。”
　　回到宋元栥的家，他先到厨房拿出碗筷把早餐装好送到餐桌上招呼玄梁先吃“你先吃，我先去冲个澡，今天晨跑出了一身的汗。”
　　玄梁点点头，拿起调羹慢慢喝着胡辣汤，宋元栥见玄梁乖乖吃早餐，走进卫生间，不一会儿就传出哗啦水声。玄梁听着水声，默默将嘴里的胡辣汤咽下去。
　　不一会儿，宋元栥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一边擦着滴水的头发一边走过来，坐在玄梁边上，见他吃的挺香，眉眼含笑问他：“好吃吗？”
　　“好吃”
　　“那多吃点。”宋元栥给他夹了一块杂粮煎饼后，端起自己那碗胡辣汤，慢悠悠地吃起早饭。
　　玄梁从宋元栥坐下的那刻起，就身体紧绷，脊背挺得笔直。虽然宋元栥一贯温柔会照顾人，但是，他总觉得宋元栥最近有些不对劲，似乎在若有若无地撩他，让他觉得似有蚂蚁在细细啃咬他的内心。
　　“你会喜欢我吗？”玄梁在心中问。
　　四月的陵城，在经历了严寒后，露出最美的模样，各色花儿熙熙攘攘在枝头开放，春雨细细的落下，江南的婉约就在着朦胧的水汽中展露着。
　　玄梁看着车窗外飞快向后退去的花被青色的水雾包裹住，宋元栥放了一首英文歌，男歌手声音低沉有磁性地唱着“I DON’T CARE AS LONG AS YOU HERE,SURPRISE SURPRISE......”玄梁瞥了一眼车控屏，歌的名字叫《LOVE YOU LIKE THE MOVIES》。“唱的不错”他心里想。
　　车渐渐驶进工地，一栋巨大的建筑被绿色的安全网包裹着，沉默的屹立在这江南的水汽中。玄梁下了车，一脚踩在工地发软的泥地里，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宋元栥停好车，带好安全帽，又拿了顶安全帽走过来，扣到他头上。
　　玄梁吓了一跳，扶着安全帽回头，宋元栥趁他回头发愣的空挡，伸手“巴塔”一声帮他把安全帽的扣子扣上了。
　　“额，谢谢。”玄梁干巴巴道谢。
　　“不客气。”相对于玄梁的窘迫，宋元栥则自然大方得多，他拍了拍玄梁的肩膀“我们走进看看吧。”
　　工地上的工人见到宋元栥过来，都非常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宋师傅，你来啦！”
　　因为宋元栥在工地上对工人的温和态度，还有他专业的知识，工人们渐渐不叫宋元栥为宋教授，而是改口为更亲切的宋师傅。宋元栥也是非常开心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大家好，我带学生过来看看，你们忙你们的。”宋元栥温和地对他们说。他带着玄梁走进安全网内，能更清楚地看到用瓦爿技术砌出来的墙。
　　“这真的是一个伟大的建筑。”玄梁情不自禁伸手抚摸着墙壁，他被眼前这面墙迷住了。各色砖瓦被奇妙的组合在一起，筑起这巨大的建筑。虽然他也参与了这个项目，但是第一次看到图纸上的建筑变成实物出现在眼前，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
　　“主体工程已经完工，但是外部的安全网还不敢拆，怕市民不接受这样的建筑，想等到交接下个月的时候再打开”宋元栥静静看着玄梁，声音中带着愉悦“你喜欢这座建筑，让我很开心。”
　　玄梁回头，撞进宋元栥的眼里，他能看到宋元栥棕黑色的眼瞳里有自己的影子，他是这样专注地看着自己。这样的氛围，这个男人，让玄梁的心跳快得要失控了。他几次想张嘴说话，但是都没能成功。
　　“嗯，还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吗？”宋元栥开口提议。
　　“啊...好。”玄梁面上微红，强做淡定地跟着宋元栥到其他地方去。他内心依然沸腾起来了，尖叫着“他在撩我！这个狗男人在做社么？他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接下来，宋元栥跟他细细解说每一处精妙的地方，玄梁都没有将话听进去，他只觉得宋元栥温柔的声音包裹住他，让他有些发晕。
　　待宋元栥带他转了一圈后，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宋元栥说话说得口都有些干了。正好这时候，工头看到宋元栥带着学生过来，给他们俩递过两瓶矿泉水，宋元栥接过水，道谢后，拧开瓶盖，矿泉水入喉的那一刻，缓解了口渴。
　　玄梁今天脑子都是懵的，他直直盯着宋元栥因为喝水而上下游动的喉结，感觉自己口也有些干了，见宋元栥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要看向他，就连忙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水。见宋元栥真的看他，急着将水咽下去，却呛入气管，剧烈咳嗽起来。
　　见此状况，宋元栥连忙上前帮他拍背顺顺气，一边拍一边说：“好点了吗？”
　　玄梁努力平复咳嗽，心里觉得丢脸，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面色却涨红起来，分不清是咳嗽咳的，还是羞的。
　　工头看这师徒俩手忙脚乱，笑着调侃：“欸，你这个娃娃，宋师傅又不凶，他看你一眼你怕什么！还呛到自己了，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不敢让宋师傅知道啊？”
　　玄梁咳嗽愈发强烈，涨红脸没法回答。这时候宋元栥笑着对工头说：“我这个学生最老实可爱了，哪会做什么坏事。”
　　工头听了哈哈一笑，就此掀过。
　　“爱上你这件事，算不得老实。”玄梁在心里默想。
　　从工地回来后，玄梁开始躲着宋元栥了，他说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他分不清宋元栥现在对他表现的亲近是因为他是他学生和未来员工的原因，还是那个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可能。宋元栥会喜欢他吗？这个可能性，玄梁不敢多想，生怕自己多想变成妄想，从而心生希望，若希望落空，那就是万劫不复。或许他应该像王磊一样，将所有心事都埋藏，像一个旁观者一样，见证他结婚生子度过人生中的每一个阶段。
　　劳动节三日的假期，喜喜早早约了朋友开开心心地到附近城市玩去了。玄梁并不想出门，在放假的前一天买了许多冷冻速食打算窝在房间里三天不出去。
　　正当他靠在床上，用投影仪看着一部老电影《断背山》，享受着假期的宁静时，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一看，是宋元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电话“喂，老师”
　　“玄梁，放假出去玩了？”宋元栥清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老师你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提前告知你，你的论文学委那边通过了。今年的毕业典礼定在5月25日。”宋元栥声音里带着开心告诉玄梁这个好消息。
　　“谢谢老师，我知道了。”这个结果对玄梁来说是个惊喜，他隐隐感觉到宋元栥做了什么才让这篇本不会通过的毕业论文顺利通过，这会儿又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对宋元栥的冷淡，有些愧疚。
　　“怎么？不高兴吗？还是身体不舒服？”宋元栥听着玄梁声音有些闷闷的，关心地问。
　　“没有，我很好。”玄梁回答道，他不敢跟宋元栥多说什么了，他现在脑子里疯狂想着见他，但是他不敢保证见到他会做什么。
　　“没事就好。”宋元栥顿了一会儿，又温柔地说：“陵城博物馆交接仪式定在6月1日，邀请你参加。你有空吗？”
　　“有空，那我们到时候见。”玄梁挂掉电话，将手机丢在枕头上，用手捂住了眼睛，深深吐了口气。昏暗的房间里，只听见电影正念着台词：“BY THE TIME SOMRBODY COME ALONG HIM DROWNED IN HIS OWN BLOOD.”（等有人发现他时他已经被自己的血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