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修仙传仙界篇之百造山》午间灯

15、取巧 取巧

　　儒生吕良飞到高台上空，在圆明禅师和一枕道人中间停住，一抬手抛出三件东西，两个一模一样的玉瓶和一个玉盒。看了看等待比试的两人，儒生说道：“第二场炼造术法的比试题目为本门合生术第五层，五行灵材与非五行灵材的融合术。这个玉盒中是一块五行转轮玉，两个玉瓶中分别是唤草汁和脂木碎。你们两人各选一个玉瓶，将其中的灵材融入同一块五行转轮玉中。在转轮玉被完全充满之时，融合进去的材料多者为胜。若始终无法完全充满，六日后比试结束，融入多者为胜。”

　　说完，儒生先打开了玉盒，一块圆形的尺许大小的白玉盘飞到了空中，悬在僧道两人中间的空中，缓缓转动着。玉盘被纹路分成了五个大小一样的部分，此时悬在空中，好像一朵带有五个花瓣的花朵。圆明禅师和一枕道人分别伸手一招，将一个玉瓶招到了身前。也不细看，直接打出法诀，将瓶子倒转，瓶盖脱落，各有一片东西从两个玉瓶口流了出来。

　　圆明禅师身前玉瓶里流出的是一股浓黑的汁液，看上去腐烂污秽至极，但却没有任何味道散出，正是那所谓的唤草汁。这唤草是生长在各个仙域之间的蛮荒深处的一种灵草，多在污浊不堪的泥淖深处。这草天生能吸引各种污秽之物和气息。这些污秽之物、污秽之气每每都像是听到了召唤一样，自动的来到这种草木的周围，故称为“唤草”。这种草的汁液能污秽万物，而这个玉瓶中的唤草汁中更是已经带有了一丝污之法则。

　　一枕道人身前的玉瓶里倒出的则是一些白色的碎末，晶莹透亮，纤尘不染，正是那脂木碎。这脂木也是生长在蛮荒深处，但跟唤草截然相反，它生长的地方洁净异常，不要说污泥浊水不能存在，就是枯黄一点的杂草都看不见。脂木这种能天生排斥一切污秽不洁之物的特点使其成为高阶修士装饰洞府的偏爱之物。只不过因为太过稀少，就是大罗境修士也不一定舍得用的。而一枕道人身前的这些脂木碎中也带有一丝法则之力，正是极为罕见的洁之法则。

　　僧道两人此时都已经看清彼此的情况。一枕道人没有耽搁，当即打出一道法诀，一小片脂木碎飞了起来，向着两人中间的五行转轮玉飞去。同时，道人一张口，喷出了一道婴火，射向五行玉。这场比试需要两人对同一件器物进行操作，因而不可能使用通常的火焰法阵，只能各人使用自己的婴火单独控制火力的大小。

　　婴火后发而先至，击到了缓缓转动的五行玉上，五行玉一震，停下了转动，与婴火接触的那一片上蓝光一闪，化出一片荡漾的水光，其中包含着淡淡的水之法则，迎向了道士的婴火。同时，五行玉上其它四个部分也被激发起来，分别闪烁出金、黄、绿、红四种颜色，各自包含着不同的淡淡法则气息。这竟是一块蕴含了五行法则的灵玉。

　　一枕道人对于五行玉的变化自然看在眼里，并不意外。如果这只是一块普通的五行灵玉，那他倒要感到意外了。他小心的操控着自己的婴火，将刚刚飞过来的一小片脂木碎包裹住，同时分出多一半的婴火火力对五行玉的水属性部分进行煅烧。不一会的功夫，脂木碎化成了一小滴乳白色的水珠，向着五行玉上此时已经变成深蓝色的水属性部分靠了过去，并渐渐融入了进去。深蓝色的五行玉起初震动了一下，但随即就没有抵抗的接纳了这乳白色的水珠。水珠进入灵玉后，灵玉中有微不可查的一丝丝杂质被渐渐排斥到灵玉的边缘处，道士一看，立即调动婴火，将这些杂质煅烧了个干净，灵玉上的蓝色更清澈了一分。一枕道人松了口气，用手一点，又调动了一片脂木碎向灵玉飞来，同时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僧人，不禁微微一愣。

　　只见对面的僧人站在那里，并没有喷出婴火，也没有将那乌黑污浊的唤草汁投向五行玉，而是一下一下的向着身前数丈开外的，已化作一团黑色水团的唤草汁打出一道道法诀。而那团唤草汁则团成一团，诡异的涌动变化着，其中不单有自身所带的污之法则，还夹杂着数道僧人发出的法则之丝。两种法则似乎时而交相争执，时而缠绕相融，一时也看不出这圆明禅师在做什么。

　　一枕道人见了圆明禅师的奇怪举动，虽然也不明就里，但心里知道，对方绝不是在玩耍嬉戏，肯定是有什么厉害的招数在后面的。当即，他也加紧催动婴火，将又一片脂木碎融入了五行玉中，然后又调动起另一块脂木碎。。。

　　就这样过去了一个时辰，一枕道人已经将十余片脂木碎融入了五行玉的水属性部分，但是当再也没有杂质可以被脂木碎排出的时候，五行玉的水属性部分也就再也不接受更多的脂木碎了。不但如此，就是原来融入进去的脂木碎也有了要被排斥出来的趋势。只是受到了脂木碎中的法则之力的抵抗才相持不下。一枕道人见此，没有再在这片玉上多费功夫，转而将婴火对五行玉的红色部分开始了煅烧，那部分五行玉中透出的是淡淡的火之法则波动。

　　此时的圆明禅师则还是在不停的向着那一团唤草汁打出一道道法诀，而此时身前的黑色水团已经平静了很多，虽然还在不停的涌动变化，但慢慢的似乎有了一些规律，在水团的中间似乎出现了一道弯曲的分界线，只是这分界线很不明显，也不稳定，时不时的就崩溃开了。

　　就这样，又过去了四个时辰，五行玉的每一个部分都被一枕道人用婴火淬炼了一遍，同时把一多半的脂木碎也都融入了灵玉之中。此时的五行玉，不但五个部分的五种颜色都更加清澈，毫无杂质，而且通体都散发出一层乳白色的荧光，光彩照人。看着再也无法融入任何一片脂木碎的五行玉，一枕道人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突然，他神色一变，抬眼看向了对面的圆明禅师。

　　圆明禅师此时已是满头大汗，但仍然神情镇定的向着身前的唤草汁团打出道道法诀。他打出法诀的速度早已慢了下来，常常是一道法诀之后，等个一盏茶的功夫才打出下一道法诀。而身前的唤草汁团此时已经停止了涌动和变化，成为人头大小的一个圆球，圆滚滚的，圆球表面有一道稳定的曲线，将圆球分成了大小相同的两个部分。这两个部分一部分漆黑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另一部分则已经变成了浅灰色。这两部分在曲线的两侧各自流动，互不干扰，但彼此的流动方向和节奏似乎又相互呼应着。无论是原来的污之法则还是圆明禅师后来打入进去的法则之丝都已隐没不见了。

　　当圆明禅师终于打出了最后一道法诀之后，他才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一枕道人和两人中间已经淬炼完成的五行灵玉，微微一笑，用手一点身前的黑色水团，水团立即飞到了五行玉的上方数尺处，悬在那里，缓缓的转动起来。在水团下方的五行灵玉像是突然感到了什么威胁，突然乳白色荧光大放，并剧烈的闪烁起来，而五行玉本身原有的五种颜色的光芒却显得没有这么激动，反而平静的开始连成一圈的旋转流动起来。

　　当五行灵玉中的五种颜色转动的节奏跟上方唤草汁团的节奏一致的时候，灵玉上的白色荧光也闪亮到了极点。圆明禅师双目一瞪，用手一指唤草汁团，大喝一声：“落！”

　　唤草汁团“呼”的一下，就扑向了下方的五行灵玉，虽然被白色荧光阻挡了一下，但仍然一破而入，一下子就将整块五行玉包裹了进去。五行玉中的五种五行法则一下子被激发了出来。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去抵挡排斥唤草汁的侵蚀，反而结合在一起，围成一圈转动起来，形成了一个漩涡，将唤草汁吸入了五行玉中。五行玉刚刚融入的脂木碎带来的洁之法则此时也完全激发了出来，正在奋力的抵挡着唤草汁的进入。开始时，脂木碎占据了上风，被吸入的唤草汁有一小部分被消灭，其它部分也被逼成一团，东躲西藏。但随着原来越多的唤草汁被吸入五行玉，攻守之势终于逆转。当所有唤草汁都被吸入进去之后，脂木碎终于败下阵来，最终被消灭吞噬了个干净。

　　此时，五行玉似乎变成了一块乌黑的墨玉，只是这墨玉表面有一道弯曲的纹路，将玉分成了颜色深浅不同的两个部分。

　　这一切都发生在五行玉的内部，一旁的圆明禅师和一枕道人都只能干看着，谁也插不上手。当然了，两人的心情是不一样的。圆明禅师拂去了脸上的汗水，轻松之极。一枕道人则是满脸惊愕，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半晌之后，一枕道人苦笑一声，说道：“呵呵，太极！大师用我道家的太极之术不但破了这五行玉的防御，还调动五行之力自投罗网，真是高明至极的法术啊。贫道是一败涂地，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哈哈。”说到最后，道士脸上已没有任何遗憾的神色，反而有些兴奋了。他们都是修炼了不知多少年的修士了，比起一场斗法的胜负，能够见识到一种高深精妙的法术，才是更重要的收获。

　　圆明禅师合十一礼，也笑着说道：“老衲这次是班门弄斧了，要没有道友先用脂木碎将这五行玉淬炼了一番，这最后一步还真有些力有不逮。如此取巧，道友莫怪。”

　　“哈哈，哪里哪里，大师斗智不斗力，在下佩服还来不及呢。”

　　随后，两人一起离开了高台。儒生吕良也就宣布，三位副山主均保住了自己的职位，然后又对着刚刚通过了入门遴选的众多修士说道：\"我们几人已经为诸位道友分配好了入门之后的归属，分到不同地方的道友会由各自的长老先行带领返回门内。”

　　说完，农夫、中年妇人，道士分别走了出来，各自向一侧山坡打出一道法诀，那里就分别出现了三个大小不一的洞窟。然后，三个人分别点指人群中的一部分修士，并带领着这些修士走进三个洞窟中。洞窟里发出阵阵白光，似乎是发动了什么传送阵。这三组人就陆陆续续消失在了洞窟中。农夫带走了包括绝大多数低阶修士的大半部分人。中年妇人带走了剩下人中的一多半。道士则只带走了所有合格的四名真仙境修士和八名大乘期修士。

　　那身穿金袍的王长老跟儒生等人打过招呼之后，在二十一位副山主和三位竞逐者的簇拥下，腾身而起，从一侧光幕上直接飞了出去，似乎是返回了昆明城。

　　转眼间，峡谷中就剩下了韩立、杜寒娘、林宇三个入门选手，和儒生、黝黑老者、胖大僧人和天鼎真人四位长老。儒生示意韩立等三人稍安勿躁。随即放出一个隔音结界，四位长老在其中嘴唇微动，开始讨论了起来。

　　在隔音结界中，儒生吕良说道：“天鼎道友，这三位修士你都要带入雷御门，是不是太多了一些？虽然你那里现在正是用人之时，但他们三人毕竟刚刚入门，而且其它地方也很需要人手的。”

　　天鼎真人说道：“吕长老明鉴，不是我雷御门贪心，实在是那件事情很快就要开始了。修炼雷电法则的高阶修士实在是多多益善。至于他们入门不久，那就更应该直接到我雷御门来，好尽快熟悉术法，抓紧时间做好准备。”

　　儒生吕良听了，也犹豫了起来。一旁的胖大僧人姚公孝此时开口说道：“天鼎道友所说有一定道理。那件事情确实疏忽不得。不过，那位叫厉飞雨的修士应该没有修炼雷电法则，只是掌握了一些还不够精纯的辟邪金雷罢了。他在炼器术上有些灵性，我看把他分到贫僧的合升门正合适。”

　　天鼎真人听了，看了胖大僧人一眼，微一沉吟，没有出言反对。儒生吕良又和黝黑老者卢昌交换一下眼神，就开口说道：“如此的话，就依姚长老所言。”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发言的黝黑老者卢昌突然对胖大僧人姚公孝说了一句：“据迎宾殿的执事报告，此人的名字应该不是真名。其它的嘛，倒还没发现什么问题。姚长老可以留意一下。”
　　姚公孝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多谢卢长老提醒，贫僧会留意的。”

　　剩下的时间，众人又说了一些门内之事。儒生就收起了隔音结界，向韩立等三人宣布了分配的结果。胖大僧人和天鼎真人就分别带着他们三人走入两个洞窟，里面果然是个传送阵。各自打出法诀，传送而走。

　　当场中只剩下儒生和黝黑老者之后，两人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空间波动一起，一个容貌颇为俊朗的年青人凭空出现在了两人身前。儒生和老者立即躬身施礼：“见过山主。”

　　这年青人正是百造山第五代山主霍渊，他看了看眼前二人，淡淡的问了一句：“你们觉得如何？”

　　儒生恭敬的回答：“杜寒娘、林宇可用。那厉飞雨的辟邪金雷颇为丰沛，亦可一用。”
　　黝黑老者说道：“天鼎真人已有所觉察。”
　　霍渊面色平静，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