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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秦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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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琢听到了那声称呼,倒也没什么在意的,这人活得久了,就会听到各种各样的称呼,好听的,难听的,什么都有……
一旁的闻越却觉得有些烦躁,从兜里摸出烟盒来,抽出一根,还没来得及含在嘴里,就瞥见旁边传来的视线。
秦玉琢的眼神在他手中的烟上转了一圈,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只是移开视线,看向另外一旁的沈昭:“他们什么时候上的山。”
闻越被秦玉琢的那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将手中香烟放回去,张己思却捧着打火机凑了上来:“闻哥,火。”
闻越看看面前的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恶狠狠剐他一眼,凑上前去点了火。
香烟夹在指头之间,它的主人却没有了吸烟的兴致。
“昨天晚上山上有异动,附近的村名又有几个报了失踪的,今天早上八点左右他们就上山去了。”
沈昭如实说道。
秦玉琢点头,对着一旁拿着香烟把玩的闻越道:“一起?”
闻越没说话,只是用黢黑的眸子看着他,眸子中带着几分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执拗。
面对这样的眼神,秦玉琢却好像看不到一样,接过一旁沈昭递给他的文件,自顾翻开看了起来。
“陈道长?陈捷?”
听到问话,一旁的沈昭连忙点头:“是他,陈道长这几日一直跟着我们在这边,但是对这件事情,陈道长他们好像也没有办法。”
秦玉琢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闻越却上前来,接过了他手上的文件,仔细看了起来,看着上眠的记录,去南京时,他就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
闻越的指尖还带着点黑,秦玉琢回头看,果不其然在地上看到看刚刚燃过一个头的香烟正被人扔在地上,上面清晰印着鞋印子,看来刚刚遭了某人的毒手,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身后半天没动静,他回头对一旁呆愣的时眠道:“跟上。”
时眠哦了一身,回过神来,亦步亦趋地跟在秦玉琢的身后,没走几步,突然手上被人塞了东西,他回过头,只见某闻大队长手中端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就好像自己手里的这份文件不是他突然塞过来的一样。
闻越端着手机,手机上是他们先前上山几人定位,最先进的技术,专门为了局里找人方便,也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谁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碰到邪门的事情,只是这会儿,他看着先前上山的几个人的定位一直没有变化。
闻越皱紧了眉头,只觉得心里跳得厉害,他抬起眸子,看着前面的人,只觉得腮帮子有些痒,从兜里掏了掏,掏出来一根棒棒糖,放在嘴里咬得咯吱咯吱响。
走在前面的秦玉琢忽然轻笑一声。
时眠正低头翻看手上的文件,被秦老板这一声轻笑吓得汗毛倒立。
沈昭扶了扶鼻梁上的高科技眼镜,这东西能识别出很多肉眼不可见的东西,听到秦老板的声音,她抬头,小声问道:“秦老板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事儿,看到了一只松鼠。”
闻越手上的动作一顿,侧目看了一眼秦玉琢,意识到他是在说自己,有些不高兴地拧起了眉,本来就有些显凶的眉毛,这下显得更凶了。
跟在闻越身边的张己思偷偷看了一眼,队长不高兴了,非常不高兴,从前在队里,只要闻哥露出这个表情,就要有人倒霉了。
他看看旁边的几个人,一个是大佬,沈昭是隔壁组的,时眠只是个倒霉鬼……
缩了缩脖子,他悄悄退后半步: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事与愿违。
闻越停下了脚步。
缓缓转过头,看向他。
“嗡”
张己思:完了,倒霉鬼现在是我!
“走那么慢干什么,我记得你那里还有几张没用的黄纸。”
张己思脸上堆着笑,有些谄媚:“闻哥要那东西做什么?”
“有用,有鸡血吗,没有的话朱砂也行。”闻越抬抬手,划拉一下手机,熄屏,揣兜里,一气呵成。
“鸡血没有了,朱砂有半罐,刚才从屋里拿的。”张己思一边说着,一边往外掏东西。
一打黄纸,一只狼毫笔,半罐朱砂。
闻越接过黄纸,熟练地从里面挑出来几张。
张己思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惊奇:“闻哥你什么时候会画符了?”
闻越摇头:“我不会,有人会。”
闻越不会,他们更不会,那会的人自然就是……
张己思看向秦玉琢,资料里可没说秦老板是个道士。
秦玉琢看着递到面前的黄纸,手指动了动……
没接。
“用不上。”
听了这话,闻越却没有收回手,只是固执地坚持将黄纸递过去。
皱了皱眉,闻越终于开了尊口:“会受伤。”
闻秦玉琢挑眉:“关心我?”
“我是怕你死了,到时候我们也走不出去。”说着这话,闻越别过眼不看他。
看着闻越口是心非的样子,秦玉琢终于伸出手,拿了一张,开始对折。
不过几息,秦玉琢再伸出手,一个精致的黄色小人儿出现在他手里,他随手递到闻越前面:“拿去玩儿。”
哄小孩儿的架势。
张己思在一旁小心翼翼看向闻越。
意料之外的,闻越并没有生气,他对着小人拍了拍,黄色小人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如同活过来一般。
几人稀奇地瞧着闻越手上的黄色小人儿,只见小人抡了抡肩膀,又甩甩手,然后顺着闻越的手往上爬,一直爬到了他肩膀上,像巡视领地一般,找了个位置,吧嗒坐了下来。
末了,还伸出一条腿,悠闲地晃了晃。
沈昭看了看闻越肩膀上的黄色小人儿,有些羡慕的看向秦玉琢,她也想要。
没等沈昭开口,闻越从兜里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送到秦玉琢面前:“他们的位置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移动过了。”
见秦玉琢注意力被闻越手机上的定位吸引,沈昭愤愤看了一眼引走秦老板注意力的闻队长,也不好再开口。
“我靠,闻哥,你看前面,那是什么?”张己思惊呼道。
几人抬头。
秦玉琢皱了皱眉。
“来了。”
此话一出,闻越向左后方撤了一步,落后时眠半步,张己思和沈昭也各自退半步,将时眠围在中央。
看到几人的动作,时眠只觉得汗毛倒立,周身冰凉。
前面浓雾越聚越多,不一会儿,能见度已经只剩周身半米。
眼前的雾越来越浓,水汽凝结,黏腻浓稠,仿佛要将人溺死在这山林间。
突然,山间传来一声鸟鸣!
浓雾散去,管乐和鸣……
不远处人影幢幢,一顶红色的小轿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山君娶亲!
抬起手抹了一把眼睛,以为是看花了眼。
再睁眼,浓雾散去,满目的红,红色的喜联,红色的花生,红色的……
“一拜高堂!”
时眠瞬间惊醒。
我是谁,我在哪儿?
堂上双喜,两侧红烛,新人拜堂,亲友观礼!
穿越了?
抬起手,他看到左手的运动手表,上头闪烁着红色的警报,心率过快。
他在心里默念:我叫时眠,我们在姑妄山上……
我们……
他慌忙抬头,是了,闻队长在哪儿,沈昭,沈昭又去哪儿了?她刚才就站在他左手边,还有小张,小张刚才明明就站在他身后。
咽了咽口水,他退后两步,不敢回头,在影视剧中,一般情况下主角回头,大概率会见到……鬼!
“二拜高堂!”
喜婆带着几分尖锐地嗓音回响在大堂里。
明明是红艳艳的喜庆,时眠之觉得凉得骨头发疼,高堂之上的烫金双喜字,晃得人眼睛疼,头疼,手也疼……!
“我去!”
时眠惊得猛地一甩手,趴在他手上的小黄人吓得紧紧抱住他的大拇指,生怕被甩到地上去,看到他低头,小黄人冲他咧了咧嘴,露出两排齐整的尖牙。
刚才手疼原来是这东西咬的。
一只手从他背后伸出来,死死捂住他的嘴,他听见沈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闭嘴!”
他惊得楞在原地,伸出双手,自己捂紧了。
他身侧的几个“人”因为他刚才发出的声音,正转过头看着他。
时眠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捂着嘴的手用上了十成的力……
眼前的“人”,没有五官,时眠将目光移向高台之上,高台上二老五官清晰,是一对慈祥的夫妻,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堂中新郎穿着黑色的中山装,面上一片空白……
同样没有五官。
“夫妻对拜!”
喜婆再次高声唱道。
“送入洞房!”
观礼结束,宾客尽散,一部分人去了前厅吃酒,另外一部分跟着新郎新娘去了后面闹喜。
秦玉琢抬脚跟着喜婆新娘往里间走去,时眠刚迈出一只脚,就被人扯着领子拎了回来。
“不想死就跟我走。”冷冷丢下一句,闻越转身往外走去。
“客人不留下吃酒?”
还没出院子,一人双手弯着腰,双手揣进袖子,施施然拦住了他们的路。
“让开!”
闻越呵斥道。
“客人莫要坏了规矩。”管家抬头,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黑黢黢的,没有双瞳。
他看着前面的两个活人,张开了嘴巴……
霎时,闻越出手,一拳打在管家头上。
“咔嚓!”像是什么东西被撕碎的声音。
管家从袖子里抽出手来,往上摸了摸自己的头,只轻轻一碰。
“我的头!”一阵嘶哑愤怒地声音响起。
时眠耳中嗡鸣声一片,已经听不见四周的声响了,被闻越拖拽着出了大门。
身后,已经捡起头将自己拼接好的老管家看着出门的两个人,目光里带着几分怨毒。
“周管家,你在这儿做什么?”廊下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管家慌忙收起眼中的情绪,恭恭敬敬弯下腰:“回江副官,方才有两位客人提前走了。”
“走了便走了,我有些头疼,劳烦周管家带我去客房休息一会儿。”
……
此时,正站在院中槐树下的秦玉琢忽然抬头,看向院子大门的方向。
“客人看的什么?”
秦玉琢看向面前做粗布衣裳打扮的人,比之前院的人的木讷,显然,这后院的“人”做得更为精致一些。
秦玉琢歪着头看着眼前黑黢黢的身影,有些嫌弃地吸了吸鼻子,画皮没画好,身子里的阴气浓得快要溢出来了。
难闻。
“在看……你们这树。”秦玉琢手上捏着两颗白色的骰子,向上一抛,一对三,“这树,不是你们自己的吧?”
此话一出,眼前的人面上挂着的表情瞬间一收,脸上平白多出两条泪痕来:“客人说笑了,这是我家老爷在我家夫人那年种下的,算了算,也有十来年了吧,哪儿来的不吉利呢,你说是吧?客人?”
……
“嘟!嘟!嘟!”
婚房内。
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响起,站在新娘身侧的丫鬟动了动,沈昭瞬时捏紧手中的一截红线。
门从外面被推开。
屋内两人看到秦玉琢,顿觉松了一口气,方才掀了盖头又闹了新娘几句,这会儿其他人都和新郎一同被赶出了屋子,去前厅喝酒去了。
房内两个丫鬟上前:“客人,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秦玉琢没有理会两个丫鬟,而是看向床上的新娘:“你是谁?”
两个丫鬟上前,口中重复道:“客人,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脸上表情木讷。
“沈昭,傀儡丝。”
秦玉琢伸手,沈昭连忙将手中的红线递到秦玉琢手中。
只见他手中红绳翻飞,一根变做两根。
“去!”
轻呵一声,红绳牢牢钉在两个丫鬟额头上。
丫鬟站在了原地,原本红润的脸色苍白无比。
峨眉,圆眼,翘鼻……
好一张美人脸,只可惜,是画出来的。
秦玉琢收回手中的傀儡丝,递回到沈昭手中,沈昭看了看颜色越发鲜红的傀儡丝,将其绕在手腕上。
他抬起手,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再次开口:“你是谁?”
室内一片寂静。
“或者我换个说法,新娘是谁?”
说着话,拉开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一物,两颗小小的铃铛,挂在一根黑色的绳上。
方才还一动不动的人几乎是跳了起来:“我说,我说,别杀我。”
秦玉琢敛下袖子,新娘抹了一把脸,露出惨白妆容下一张红润地脸,和两旁的侍女如出一辙。
张己思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紧紧挨着秦玉琢。
有思想的鬼,已经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了。
……
天还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特殊地气味,报摊前正有小童拿了钱典了厚厚一沓报纸,应当是拿去挨家挨户叫卖,换上几文钱。
报摊后,一老大爷半阖着眼,闻越上前去,从摊前拿起一张报纸。
《民报》
1920年7月31日
陈烨夺权失败,退回闽南。
闻鹤将军占领北城,闻贺二人于三日后午时于松鹤楼谈判。
一九二零年,军阀混战时期。
闻越看着报纸上的字,闻鹤将军,闻鹤……
“闻哥,你在看什么?”
闻越将手中的报纸一收,放回到摊上。
半阖着眼的摊位老板正缓缓摇着扇子,靠在躺椅上,好不惬意,他无所谓过路的人买不买,对闻越这样只看不买的,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瞧见。
时眠捡起闻越放下的报纸,看清上头的字,瞳孔一缩,他历史不好,却也认得,历史上这个时期,正是军阀大混战时期。
1920年,这一年……这一年发生了什么?
还有,城北,这是……苏州?
这是哪儿?他们不是在山上吗?不是在云南大山里吗,他记得的,他们进苗寨考察,赶近路走了姑妄山小路。
为什么报纸上会是苏州?
他想问什么,一回头,只见闻越已经走出去了一截,他忙慌放下报纸,紧紧跟在闻越身后。
时眠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闻越的衣摆,小声道:“闻哥,这是哪儿?”
这时,报摊老板睁开眼,看着已经走远的两个生面孔,缓缓叹了一口气。
“哎呦,要变天了,我这把老骨头诶……”
说完,他又闭上眼,躺在摇椅上,慢慢悠悠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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