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梦境·雪夜繁星 宽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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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西式教堂。
梦幻般的白纱和粉白色玫瑰装点着整座教堂，为数不多的客人们相互交谈、游走在会场之中，最前面的舞台后是一片大屏幕。
液晶屏幕颜色鲜艳，随着欢快的曲调播放着一些影片。
时而是只有十几岁的稚嫩少年少女，时而是两人充满笑意或调皮搞怪的自拍，穿着着一些充满温馨的双人艺术照。
唯一不变的是两人之间逐渐加深的情意，彼此眼中仿佛只能容得下对方。
长相成熟的高大男子——也就是影片中的主人公之一——正在角落里与另外三人交流。
伊达航脸上难得带上些许红晕，他端着酒杯，眼中满是幸福和兴奋。
“班长果然是我们之中第一个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啊。”卷毛的西装男子扬起唇角，他将墨镜收进口袋中，随意地靠在刷得雪白的墙壁上。
半长发的紫眸青年用手肘顶了顶自家幼驯染，语气之间带着促狭：“你什么时候也考虑考虑这方面的事，小阵平？”
松田阵平扬起眉毛，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明明hagi你在女警之中很受欢迎吧？怎么不见你找个对象？”
“萩原看起来油嘴滑舌跟兼职牛郎一样，实际上连恋爱经历都不超过两次呢？”影川朝日眨了眨眼睛，朝着萩原研二挤眉弄眼。
萩原夸张地捂着胸口委屈道：“说我兼职牛郎也太过分了吧？”
“我赞同kira。”松田阵平背刺起幼驯染来十分熟练。
“小阵平，怎么连你也学会调侃我了？”萩原研二揉了揉眼睛挤出几滴泪花，状似受伤地看向松田阵平。
伊达航忍不住捂住额头，他的同期们都是几个活宝，就连那两个毕业后失去踪影、意外被影川朝日撞上的卧底同期也是如此。
他装作扫视四周的样子，果不其然在角落里的小圆桌边看到了低着头窃窃私语的两个服务生，他们似乎在憋着笑，一边动作不停地铺着桌布。
该不会是在猜他们在聊什么吧？
成熟男人·伊达航眼角一抽，重新将目光放回三人身上，没好气地笑骂道：“你们哪天有了对象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有十年的恋爱经验。”
三人脸色同时一灰，几乎变成了风化的石雕。
明明是他们之中看起来最不像的，偏偏伊达航早就有了女友，并且两人感情还相当好。
身边总是围着一群女孩子的萩原研二、尽管表情凶恶依然有不少女警官心动的松田阵平、看着伊达航和娜塔莉十多年甜蜜爱情的影川朝日，他们都没有现在恋爱的想法，也没有碰到足够心动的人。
更别说现在背负着艰巨任务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他们改名换姓，抛却过去隐藏在黑暗中，只为破晓的那一刻，今天也只能伪装来进行来参加伊达航的订婚仪式，或许没一会儿就会因为意外而半路退场。
几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和两个特殊的同期有过多交流，只是有意无意地随意交流过几句，确认彼此平安无事。
这次的订婚宴只请了伊达航熟悉的同事和家人，因此他们也能够有机会以工作人员的身份混入其中。
就在伊达航无意识地端起酒杯时，金色短发的美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娜塔莉·来间温柔地笑着，语气之中确实不容置疑：“亲爱的，可不要喝多哦。”
伊达航悻悻放下酒杯，正想说什么，准备室那边就传来了同事的声音：“伊达？要过来准备了！”
向三人耸耸肩，伊达航牵起娜塔莉的手往准备室走去，娜塔莉还转过头向他们调皮地笑了笑。
在欢快的曲调中，影川朝日走向一边的食品台。
各种各样的甜点和酒水摆在精致的玻璃盘中，旁边还点缀着花朵和装饰。
影川朝日挑了一些太妃糖和马卡龙，伸手招来待命的黑发服务员：“来一杯冰可乐。”
“好的。”诸伏景光内心失笑，表面上还是认认真真地点头回应。
在成年人的场合之中无视一桌酒水，反而向他要年轻人之间流行的可乐，也不愧是影川。
接过冰可乐，影川朝日猛灌了几口才呼出一口气：“舒服。”
诸伏景光正要退后到一边，影川却低低惊呼一声。
是可乐打翻到了浅色的西装上，从领口流下一条条深色的痕迹，影川苦恼地皱了皱眉。
戴着黑色假发的降谷零眼中划过思索，片刻之后便来到西装青年身边，脸上挂着营业性微笑侧过身：“先生，我带您去更衣室吧，那里有备用的衣服。”
他抬了抬手示意诸伏景光一起跟上：“绿川，你还记得衣服放在哪个柜子里吗？”
“记得，不过钥匙还在你身上吧？”诸伏景光反应很快，瞬间明白了两人的用意。
三人默契十足，合情合理地来到了更衣室。
影川朝日反锁住门，脱下外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装置操作几下，随后比了个ok的手势。
“是有什么事吗？”降谷零率先开口问道。
自从三年前警视厅公安内鬼被抓出之后，在其中发挥作用并意外得知两人身份的影川自告奋勇成为了诸伏景光的联络人，谨慎而聪明的同期让他们都放下不少心。
此次前来伊达航的订婚仪式也是影川强烈建议的结果，他表示自己会处理好后勤工作，不会让组织方面怀疑两人。
影川朝日很少向他们提出要求，降谷零以为他是有什么重要的情报需要交接或者上面有重要行动，不由严肃了一些。
“是的。”影川朝日用更加严肃的表情看向他们，一时之间更衣室内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诸伏景光眼眸微微一沉。
谁知靠谱的同期突然眉眼弯弯，抬手拍在他们的肩膀上，明亮的眼眸之中充盈着暖意：“经过我的推算，组织那边近几日不会有你们的任务，所以——最重要的事就是好好享受今天！”
沉重的氛围顷刻之间一扫而空。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忍不住一愣，齐齐露出半月眼。
“……什么嘛。”降谷零低声咕哝一句，唇角却忍不住上扬了一些。
诸伏景光松了一口气，扯了扯嘴角：“那就别这么吓唬我们啊，我还以为是像上次那样……”
要不是影川朝日正好发现不对劲，他差点就要被判定为卧底。
如果他被发现又来不及撤离的话，多半会选择让可能被挖掘出的信息随着自己一起下地狱。
“不会的。”他们靠谱的同期兼联络人收起笑嘻嘻的神色，认真地重复了一遍，“不会的。”
诸伏景光一怔，笑着点头：“嗯，我明白。”
你们最好都不明白。
影川朝日在内心轻轻接了一句。
不过他面上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只是一把揽住了两人的肩膀。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流露出了些许疑惑。
————
“伊达，你的人生一大目标算是完成了吧。”影川朝日靠在自家幼驯染宽阔的肩膀上，满脸都是笑意。
娜塔莉还在准备室里卸妆，他趁着两人分开赶紧和伊达航再联络联络感情。
伊达航扯了扯领带，领结的位置有些高，让他的咽喉不太舒服。
“只是订婚而已，等我再升职之后就可以筹备婚礼了。”伊达航脸色红润，瞟了眼影川有些瘦削的肩膀，“倒是你之前的目标怎么样了？”
影川一顿：“我的目标？”
“成为和影川大叔一样优秀的警察啊，就算不在搜查一课也不妨碍这一点吧？”
是小时候的目标。
“当然不妨碍，”影川朝日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是晚上六点半，“我不会忘掉的。”
看见娜塔莉卸好妆走出准备室，影川朝日自觉地后退为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伊达航若有所感地回过头，只看到了幼驯染那双隐藏在刘海阴影之下的眼睛，金色的光辉仿佛被什么东西蒙上了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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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有什么好逛的？”松田阵平颇有些不耐烦地接过影川朝日塞过来的苹果糖，“而且明明不是什么祭典，为什么这里会有苹果糖啊？”
萩原研二倒是没有在意这个，他若有所思地望向前面兴致勃勃的影川朝日，心中隐隐有一些怪异的感觉。
影川摆摆手：“今天我们可是难得都请假了，这不好好玩一下？”
帮了很久忙的萩原活动一下肩膀：“难得的假日，但我还是更想回去躺着休息。”
影川看向手表，时间已经走到了晚上十点。
他擦了擦嘴边沾到的糖浆：“也很晚了啊，要不我们就解散吧。”
“早就该回去了，”松田阵平把一口没吃的苹果糖塞回影山手里，“这玩意太甜了，还是留给你吧。”
空出一只手拿着另一串苹果糖，影山朝日歪了歪头：“明明很好吃。”
“也就只有你那么喜欢吃甜腻的食物。”萩原研二吐槽道。
三人走过夜市的打枪摊、饰品摊、烧烤摊，在路口告别之后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
————
萩原研二在转过拐角之后停下脚步，与同样转过头的松田阵平对上视线。
“kira那家伙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kira好像不太对劲。”
他们默契地回过身，从墙角探出头望向后方。
影川朝日的身形已经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黑暗中，
一对幼驯染当即决定跟上去。
……
“你说……kira是不是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作为服务生尽职尽责留在会场打工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确认无人听见之后低声交谈着。
……
“影川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娜塔莉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她和影川朝日、伊达航都是在上学的时候认识的，比松田他们认识影川的时间还要长上许多。
虽然影川表现得和平时没有多大差别，但女人的直觉还是让她察觉到了蛛丝马迹。
伊达航一顿：“你也这么觉得？”
……
影川朝日走在夜空之下，稀疏的路灯为他留出了足够的阴影。
他咔吱咔吱咬着苹果糖，任由碎糖块粘在新换的浅色西装上，冬日的寒风吹过，让他打了个喷嚏。
路过写着“影川”二字的门牌，他头也不回地晃了晃手中两根光秃秃的竹签，径直走向了更加昏暗的深处。
旁边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渐渐地，天空中飘起了雪花。
最终，他来到在一处山下，缓慢跨着步子登上石阶，停在被风吹日晒腐蚀的围栏旁。
将竹签丢入垃圾桶，影川朝日侧了侧头：“不是说要回去休息吗？”
几人的追踪本领并不弱，只是放在他眼中显得有些幼稚。
十一点半。
“你来这里做什么，kira？”松田阵平从石雕后走出，身边跟着萩原研二。
影川朝日扬起下巴：“如你们所见，欣赏夜景。”
小时候，父亲经常带他来这里看星星。
「死去的人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
现在，他也是其中的一颗星星。
二十世纪末的山上还能看到满天繁星，影川很喜欢这样一副景色。
“确实很美。”萩原研二抬头看向满天繁星，呼出的气形成一片薄薄的白雾。
微不可闻的窸窸窣窣声响起。
影川略微抬起眼皮，语气之中有些惊诧：“你们是约好了一起来堵我吗？”
“一起？”松田阵平抓住关键词，看向他们来时的石阶。
伊达航高大的身影在满天星光下若隐若现。
“Kira，你今天不对劲。”他的语气十分肯定。
影川朝日眉毛微微扬起，露出一个不算笑容的笑容：“这次被发现了吗？”
十一点五十七。
“这次？”
“被发现？”
萩原研二抿唇：“是什么不能告诉我们的秘密吗？”
漫天星辰细碎的光辉在黑夜的幕布上撒下一条银河，就如同那双闪着光芒的眸子一样。
“没什么不可告人的，”影山平静地和他们对视，“这是第三次。”
十一点五十八。
做过伪装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将车停在山下，两人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他们几乎是冲上石阶。
十一点五十九。
“你在说什么？”伊达航突然有些看不懂这个和他相处了二十年的幼驯染。
影山朝日笑得很温柔，背后缀满星光的夜空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辉，雪下得越来越大，衬得他身形越发梦幻。
“希望下一次我能看到你和娜塔莉的婚礼。”
伊达航发现他的手中握着一个黑色的物品，神色骤变：“你要做什么？！”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学校门口等我。”
影山朝日毫不犹豫地抬起枪口对准自己的下颌扣下扳机，一朵血花绽放在脖子上，后仰的身子压过被风吹日晒而变得脆弱的栏杆，倒向无尽的山崖底。
伊达航目眦欲裂地向前扑去，拼命伸长手臂，却只能擦过青年的衣角。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身体已经先于他们的思维跑向栏杆边，他们的大脑仍然没有反应过来。
刚跑上石阶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内心的不安到达了顶峰，尤其是在看见影川朝日扣下扳机向后倒去的一刹那。
他脖颈上溅出的血沾湿了衣领，又顺着重力流下，就和白天时被可乐洒了一身一样。
他后仰的动作在他们眼里被分割成了慢镜头。
他们看见他下颌飞溅的血花，飘起的发丝，以及……上扬的唇角。
伊达航想起来了，二十二岁那年，影川朝日在警校门口时也是这么笑着看着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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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梦境·雪夜繁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