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她很有特点 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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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
本尼威斯短暂卡壳了一下。
问题是，酒吧里怎么会有少年的声音？
这间酒吧他曾经来过几次，与组织掌控的其他酒吧不同，氛围和缓，灯光昏暗，音乐也不会太过吵闹，有时他甚至觉得这里太过……优雅了。
酒吧的主人兼调酒师玛格诺在察觉到他的到来时就十分自觉地远离了他与那个少年——克里耶尔，也就是原本关东地下赏金所的知名情报商，他从不掩饰自己特点，而本尼威斯则是通过组织的渠道得知对方是为了寻找某个亲人。
正因如此，当他看到那一头标志性的火红色头发和眼罩之后就确定那是克里耶尔。
看上去是个还没成年的孩子，与地下流传的凶猛狂妄似乎并不相符。
“本尼威斯……”对方率先开口，伸手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
本尼威斯本能地警觉起来，注意力倏地集中在少年的动作上，同时习惯性地用余光观察他的四肢。
无论如何，在组织里的谨慎是他能够顺利卧底十年的倚仗之一。
然而对方只是拿出了一张纸送到他面前，另一只手随意地靠在吧台边缘，歪了歪脑袋：“这是我的名片，情报服务按详细程度和获取难度收费，底价二十万日元，同为干部可以打九点五折。”
他扬起嘴角，露出有些尖锐的虎牙：“当然，如果有我感兴趣的情报，也可以进行等价交换。”
是指「姐姐」的情报吗？
本尼威斯在来之前就已经了解过克里耶尔的行事作风，比起其他情报人员，对方的确有骄傲的资本，那位先生也表示不用在意情报的价格。
他谨慎地用带着薄手套的手接过名片，直到初步确认上面没有撒着毒物或者粘着细玻璃一类的手段之后才认真看向名片。
「青鹿蓮華 21 真实之眼」
本尼威斯在日本生活了二十年，自然知道「莲华」这个名字一般会用在女性身上。
带着疑惑，他触摸到名片背后光滑的质感，翻到背面。
背面印着一串邮箱地址，旁边特地标注了「请不要试着入侵，可以吗？」的字样。
名片的底色是黑色，周边烫着金红色的火舌，而文字则是青蓝色的手写体。
一股浓浓的……
本尼威斯思索片刻，找到了更准确的词。
……中二气息扑面而来。
如果放在玛格诺身上，他或许会觉得对方有格调，但对面是克里耶尔，像一个笑得有些嚣张的不良少年。
再怎么说也是短短半个月就得到朗姆看重的干部，本尼威斯按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思绪，表面上不动如山：“克里耶尔。”
对方平淡地眨眨眼：“你可以叫我真实之眼大人。”
“……”这位稳重的老干部兼CIA卧底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克里耶尔耸耸肩：“好吧，我见到的第一瓶威士忌，说说你想要什么情报？”
只要不是直呼他的名字或者小鹿弟弟，克里耶尔并不在意别人如何称呼他。
本尼威斯，或者说伊森本堂，此次是要执行组织给予的一项任务，涉及到某位大公司社长的黑料，但这位社长对这一方面保护得很好，从未留下实质性的证据，他又恰好得知地下赏金所的「真实之眼」在不久之前被组织招揽，打算交易情报的同时打探一下对方。
对组织的任何一点深入了解都是他们能够扳倒组织的底蕴。
当然，在得到情报之后，他会确认真实性，并且考虑是否可以从中插手，不着痕迹地破坏组织的行动或者救下目标。
不过，一旦牵扯到他的卧底问题，这些都可以暂时放弃，要知道往黑衣组织里送入卧底并且爬到他这个高度，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无法估算的。
各国机构断断续续深入组织，距离能够瓦解组织已经不会很遥远，或许等他再卧底几年，就能迎来胜利的曙光。
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继续蛰伏，一点点积攒力量，一点点从内部蚕食。
“尾木会社的社长，尾木纯的黑料，足够威胁到会社生存的黑料。”
少年翘起的火红色头发肉眼可见地变得软趴趴，他兴致缺缺地用手托住下巴：“又是勒索？这种事不都是交给琴酒的吗？”
找黑料这种事情对于情报商而言无异于给侦探下委托抓小三，虽然是构成生意的基础成分，却朴素到令人感觉无趣。
本尼威斯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这次任务不仅仅只是勒索，据他所知，还关系到组织安插在警视厅内部的卧底。
威胁勒索的任务并非是琴酒的特长，克里耶尔会这么认为大概是因为见到琴酒的次数比较多，事实上，大多数组织成员都执行过类似的任务。
上缴规定的底金后，除了任务奖励之外，多出来的金额可以算作是任务执行者的劳动报酬，不少缺钱的成员会暗中关注此类任务。
“好吧，三天。”克里耶尔似乎对他一个资深干部提出如此简单的情报交易感到不满，他站起身，“地点就定在这里，吾的侍从会负责联络，可以吗？”
传言说，无论是什么情报，只要在关东、只要你能负担得起代价，真实之眼都会在三天内献上完整而详细的资料。
不过……
“……侍从？”
“我没答应过关于侍从的事情。”回到吧台后的侍从·玛格诺心平气和地重复了一遍，随后转向本尼威斯，“我会负责情报传递。”
那是他的工作。
事实上，他与克里耶尔的初次相处并不算愉快，对方时不时蹦出类似于「侍从」、「漆黑君主」、「螺旋闪光超轮舞吼」等等的不明意义称呼。
克里耶尔在关东的情报网如同错综复杂的蛛网一般，他的情报收集和整合能力非凡，与之相对的是他的跳脱性格以及堪称羸弱的身体，在到处都是怪物的组织里，他大概也就能对付对付玛格诺一类的弱病残。
好在他的价值不低，也懂得不去招惹危险人物。
“你感兴趣的情报，”本尼威斯在离开之前突然开口，“是指什么？”
红发少年抬起眼皮，表现出少许兴趣：“我不清楚的情报，秘密、宝藏、甚至是都市传说，某个地方、某个人……”
“除了那个，在关东还有你摸不到的情报？”玛格诺毫不客气地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克里耶尔也不清楚他如何将翻白眼这件事做到优雅的程度。
“唔，”克里耶尔抬起裹着绷带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酒杯旁边点缀的薄荷叶，“就算是神也不是万能的。”
那片薄荷叶在他的触摸下轻轻抖动，看似锋利实则柔软的锯齿边晃了一下，昏暗的灯光铺在短而细密的绒毛上。
“是有关……「姐姐」？”
远在角落里的玛格诺看上去神游天外。
片刻后。
克里耶尔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只是那片青蓝色眼眸中的情绪尽数消失，他凌乱翘起的发丝像是锋锐的针尖：“如果有她的消息，你就是我的朋友。”
成为真实之眼的朋友意味着什么？
上一个给他提供这方面情报的人是朗姆，所以他现在加入了组织，让朗姆一系更加得到那位先生的重视。
没有等本尼威斯提问，克里耶尔就继续道：“她非常有特点。”
玛格诺提前揉了揉额头。
在本尼威斯疑惑的目光下，少年肯定地说道：“——她有一头黑色的短发，和黑色的眼睛，非常特别。”
整个酒吧陷入沉默，只余下玛格诺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在亚洲，尤其是东亚，黑发黑眼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真的非常特别，如果你们见过她就会知道。”
克里耶尔早已习惯其他人的反应，近乎平淡地又重复了一遍。
“见到她的话，就第一时间告诉我，可以吗？”
本尼威斯干巴巴地回复道：“……我会留意的。”
他可能明白为什么克里耶尔那么久都没有关于目标的丝毫情报了。
别说CIA，就是日本公安在这里也没办法精准抓出一个特征只有黑发黑眼的目标。
……
目送强壮的黑衣男子离开，克里耶尔注视着门口的黑暗片刻，重新收回视线。
玛格诺伸手拿走已经空了的玻璃杯，开始新一轮的清洗：“你还留在这里？”
克里耶尔捏着方才从司令杯上取下的小小薄荷叶，眼罩的褶皱随着眨眼动了一下：“身为侍从，你是要赶吾走吗？”
“不是侍从。”玛格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了一句，而后才轻轻瞟一眼少年露出的眼睛，“我要休息了。”
克里耶尔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晚上休息。”
水流顺着杯壁蜿蜒而下，涓涓细流汇聚在杯底，水位缓慢上升。
“毕竟我也是个人类。”他平静地回答。
水流从水龙头里冲入杯中，肆意破坏着杯中的水面。
克里耶尔打了个哈欠，可以看到两边有些尖锐的牙齿：“那吾也要回去安歇了。”
水位升到最高，从倾斜的杯口满溢而出。
目送克里耶尔消失在黑暗的门廊，玛格诺才将玻璃杯倒过来，杯中的水争先恐后落在水池里，溅出的水花在他的马夹上印下痕迹。
或许是因为昏暗的环境，他灰绿色的眼睛显得有些朦胧，仿佛隔着一层升腾的雾气。
“……侍从吗？”
“怎么样？突然改变主意了？要和吾定下契约，成为吾的侍从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得玛格诺猛地转过头，双眼微微瞪大，手中的玻璃杯向下落去。
一只缠着绷带的手接住玻璃杯，红发少年似笑非笑的脸出现在玛格诺视线中：“——吓到了？”
水珠在绷带上印出略深的水渍，玛格诺的目光却紧紧盯着克里耶尔：“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只是落了点东西。”他将玻璃杯轻轻放在水池里，指了指吧台椅子上的漆黑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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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她很有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