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番外：锟斤拷1234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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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某日，云瑛问了句闲话：龙究竟是胎生还是卵生的？
柳萱答：是卵生的。
牛头山众人大惊失色，忙问是什么时候的事，并张罗预备贺礼，柳萱说不必忙，且有一阵呢——因为是卵就必得孵，而敖澈如今正担此大任，为此特意向她讨了一只小布兜，她还要早些回家缝好，省得他日日拿在手里盘，哪日摔了就不好了。
杨复消化了半天，才道：“搞半天是你生的，我还以为他从山脚茶摊买的，真是不该骂他傻小子遛闲蛋啊。”
误会不无道理，因为龙卵在外看来与鹌鹑卵无异，大小花色差不多，只是更坚实些，也因此不好为生母所分辨。头天夜里柳萱躺下，只觉得小腹有些坠涨，只当是月事将至，不当回事，而次日早上起来，敖澈一抖被褥，一颗滚圆的东西骨碌碌差点掉到床下，柳萱眼疾手快地接住，一看，还带着一层胎膜，流着莹莹的光。
这吓坏了敖澈，立刻从龙宫请大夫来，并周全地也从长安找了一位颇有口碑的接生婆——人龙有别，谁都说不准这孩子要按哪边的理落生，总要做两手准备。
龙宫的大夫来得早些，细细看过，道，无妨，照孵可也。
照哪门子孵？柳萱一头雾水时，王元宝也带着接生婆来到——可见是用不上的。而一刻也没有为白跑一趟的接生婆哀悼，紧接着，敖澈已慎重地捧起新生卵，也将愣神的柳萱捧到心口，三颗心脏隔着耳膜、胸骨与蛋壳咚咚地跳，柳萱突然感觉脸上有水，想抬头看，敖澈按着她不许她抬，而将湿润的眼睫埋进她发间，洇进梳齿里。
2.
连孵化与养育，敖澈已劳力，不好再叫他劳心，因此起名的事由柳萱处理，而她认为，既然孩子一时半会还不必说话、上学，便也不着急起名，于是亲友们提起新生儿，以“闺女”、“小孙女”、“外孙女”来称，等到孩子十六岁能化形之时，恰逢唐哲修来访，柳萱便对他提起此事，请他给女儿起个学名。
“你有来去时空的神力，请你给孩子起名，一来借借你的神通，二来不怕你恼，你如今是博士生，到底清苦些，起的名能压得住他。”
好蹩脚的鱼人颁奖词，唐哲修听了，只当小姐拿他作鱼人，还真敢揽这差事，便问：“小小姐是几时生的呢？”
“四月初一咯。”柳萱对答如流。
“呃，有没有具体的时辰？”
这下柳萱叹了气：“生得轻巧，我怎么记得那许多？究竟是前半夜落生还是后半夜落生，连我自己都不准知道，早上铺床时，她已在了，好在及时发现，不然要被敖澈抖到地上。”
唐哲修沉吟片刻，道：“——这个好，就叫她锟斤拷123456吧！小姐定要依了我这个名。”
……
听王妃复述一遍，龙宫的礼官愣了半晌：“敢问娘娘，这坤津考一二三四五六如何落笔？”
柳萱将唐哲修的字条递了过去，礼官看了一眼，悬着半颗心照抄，末了，又听柳萱补了一句：
“小唐说，为避日后麻烦，孩子便称作王浩然吧。”
无非是一名一字的问题，敖澈觉得锟斤拷123456是唐哲修受柳萱所托而起，虽然又长又生涩拗口，但用人不疑，且浩然好听又好念，算是补了锟斤拷123456的所有缺点，因此全无异议，于是亲友们又紧锣密鼓地背诵：
闺女/小孙女/外孙女=敖锟斤拷123456=王浩然！
3.
从此王浩然，即锟斤拷123456，便用这个学名请师傅了。上学第一日回了家，迎头看见敖澈在院中晾衣服，小姑娘理理裙摆，大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请安道：
“女儿下学回来，给母亲请安。”
吓得敖澈手里的盆翻了一地。
究竟哪里出了错处，夫妇俩想了一夜也没弄清，后来柳萱想，或许因为蛋是敖澈孵的，女儿孵出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他，于是认他是母亲。凡人词穷，就只有那么两个词称呼父母，敖澈先入为主地当了妈，柳萱只好姑且当一阵爹，择他日再拨乱反正。
家中人口不多，这样喊习惯了倒也不妨事，只是不过半年，锟斤拷123456就到了叛逆期，某日在夫妇俩写好的贺表上画龟，嘴硬不认：
“表哥哥午前来玩，也进过书房，爹怎么就说是我做的？”
彼时没有监控录像，口说无凭，龙族孩童又生得高大，柳萱站在凳子上审了几句，就自觉力不从心，喊敖澈来代为对质。
敖澈怒目：“你是我孵的，你要干坏事我都能感应到！晌午你一进书房，我心口蹦了足有半刻钟！”
此话一出，锟斤拷123456才知自己不是敖澈所出，如遭晴天霹雳。
“孵的……原来你不是我娘。”
“我本来就不是你娘！”
生拉硬拽多年的门突然一推就推开了，敖澈只觉心口又蹦了起来，连忙侧过脸去把柳萱从凳子上抱下来，以防多看女儿一眼就急火攻心。岂料转过身就听见锟斤拷123456吸鼻子的声音，回过头一看，已经哭得眼睛红成一片，好不可怜。
柳萱看了心疼，过去搂住女儿，立刻又习惯性地脱口而出：“乖女，好浩然，怎么哭了呀？跟爹说，怎么了呀？”
王浩然在自称爹的妈怀里缓了好一阵，抬起眼睛，一抽一噎地控诉：
“娘不是我娘，那爹还是我爹么？”
爹娘闻言皆错愕。
柳萱悲戚地望了敖澈一眼，敖澈回以同样悲戚的眼神——孩子外公没担心错，这孩子一定是有些傻！
4.
这句话不是外公恶意诅咒，而实在有理可循。早在王浩然破壳而出之日，王元宝听闻外孙孵出来了，大喜过望，立刻带着长命锁金项圈拨浪鼓等等玩意，从长安前来探视，一进屋，来不及喝茶，左转右转不见摇篮，女儿放下茶壶抬手一指——你外孙在西窗下水缸里游得正欢！
原来如此。王元宝定下心来，才听得进去敖澈的讲解：小龙刚破壳时，头十五年是无法化形的，放在外面，一眼照顾不到就会乱爬，又不吭声，往往找不见，因此寻一水缸养起来。
“这是好法子。”王元宝捋着胡须，有些失落，“这么说，长命锁一时半会是戴不了的。”
戴不了不要紧，好在水缸还小，王元宝将金项圈掰了掰，好歹套到缸上，而长命锁，他想了想，决定先放进缸里，心道这么小的龙，小指粗细，而且金锁沉到底下，应该不会误食。
这样想着，刚出门跟女婿讲了两句话，回到屋里一看，外孙已自己把自己系上，绞着长命锁的红绳，黑红相间的沉在水底一根。
王元宝脱口而出：“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啊？”
女儿女婿听了都笑，一个忙着解开孩子，一个将红绳捞出、打了同心结拴在项圈上，夫唱妇随地没心没肺，完全不体谅王元宝是多么害怕外孙天生智障。不过外公自有办法，他将外孙蜕下来的细小鳞片收集起来，做成某种益智玩具，以训练外孙的智力。
经王元宝悉心教导，锟斤拷123456刚化形、还没上学时，就已经会偷柳萱捣的凤仙花给敖澈染指甲了。该行为全程没有惊醒敖澈，不知为何，也没有触发干坏事传感器，等受害人醒来已是十指蔻丹。
“小姐，你也不制止她？”女儿的恶作剧固然令人心寒，妻子的背叛更叫敖澈痛心疾首。
柳萱立刻叫屈：“我在书房，又不像你有感应的，过来看到的时候，她已经拿树叶子包上了。”
“那你不立即叫醒我，还等染好了才叫我？”
“哎呀，”柳萱捧着敖澈的脸安抚道，“小孩子爱玩，不是坏事，偷鸡逗狗踹猪这种才是干坏事，若是这种的，我一定制止她，还要训她一顿。”
绝不是因为她也想看敖澈染指甲，好在，受害人立刻就被她捧着脸开的空头支票哄住了。
次日，二人带着女儿往长安去探望王元宝。府上的家丁迎上来，见轿帘里伸出一只染着红指甲的手，想也不想，上前迎道：
“恭迎小姐！小姐今日来得早，老爷还在赛狗……场。”
从车里钻出来的敖澈好脾气地笑了笑，回头对锟斤拷123456说：
“听到了？我就说去赛狗场找你外公。”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番外：锟斤拷1234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