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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十二章 ——D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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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lude
她走过一级一级的台阶。
走过还是少女时期、阴冷而狭小房屋的回廊。
走过新嫁时期、空无一人而华丽的宫殿。
走过发动政变的那一晚,所触摸的发灰墙皮。
走过无知烂漫的岁月。
走过灰暗压抑的五年。
走过漫长的执政生涯。
——走过她的人生。
“索菲亚——”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的向她哭求。
“救救我……救救我——”
“我要死了……救救我……”
“索菲亚、索菲亚……”
——。
——。
——。
“索菲亚……我能叫你索菲亚吗?”
男人认真而虔诚的注视着她,她懒得去追寻那样的爱意有几分真实,也不想去辛苦的追逐男人眼里炽热的太阳。
于是她懒懒的笑了笑,随手拿起身旁的一卷书盖住自己的下脸,盖住自己微微勾起来的嘴唇。
“……当然。”
——。
“索菲亚、陛下。”
男人吻过她的手背,没有说过多的誓言,只是静静享受着这一刻。他没有说‘我爱你。’也没有说‘我会永远守护着你’、他什么都没说。
“……索菲亚。”
他只是念着这个名字,一遍一遍。
——。
她翻阅着二人的书信。手指游走在泛黄的纸页上,划过发紫的墨水。
“……索菲亚。”
她念着这个自己曾经的名字,陪伴了她数年,从普鲁士到俄罗斯、然而,从皈依东正教的那一天开始,她就不再是索菲亚。
她不是索菲亚。
——。
那时候她高热初退,躺在卧房里气若游丝,枕头边上还摆着俄语的教材,上面写满她不成熟的勾画。
她想,我一定要活下去,不为了什么,也一定要为了自己活下去。
于是新制的灵柩被撤下,窗台上的水被倒去,时刻准备着点燃的蜡烛也完结了它的使命。因为她活了下来。
——因为她活了下来。
——。
‘他们叫我陛下。’
索菲亚偶尔想起那些事情,只是觉得有趣。就像是她无聊的时候喜爱翻阅自己和那些情人的书信,体会自己当时写下那些文字时为数不多的热烈爱意和深谋远虑,或者是她抚摸着那些来自自己的‘婆婆’的珠宝回顾自己刚刚来到宫廷的时光。
她只是抿抿唇笑笑,流露出一点来自长者的思绪。
——。
“索菲亚——”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遥远的向她哭求。
“救救我……救救我——”
她没有回应。只是慢慢将手里的书页翻过一张,上了年纪的书页开始泛黄和变脆,微微一动就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要死了……救救我……”
“索菲亚、索菲亚……”
可是‘她’还在不停的哭泣和请求,好像当时将她困在这片囹圄、这片方寸之地的不是‘她’一般。
“索菲亚……”
声音慢慢微弱下去。好像明白了她或许不会回应,又或者疑惑自己的哭求是否被对方悉数收入耳中。
不,我不是索菲亚。
她这般想着,还是把书籍放在了一旁,卷边的书页合在一起,露出简略甚至是简陋的大写标题。
——De l'esprit des lois.
——论法的精神。
女帝缓缓的起身,蜷曲的长发如同流水一般滑动。她没有扎起头发。
‘真是令人苦恼啊。’她想,‘会沾上血的。’
/interlude out
*
我顿住了一下,又去看avenger。他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有眼睫微微的闪动。
“……rider和北堂院死了?”
我只能重复他的话,“……被你杀死了?”
“准确来说,是另一个我。”
avenger回答说,“我也是才不久获得身体的掌控权。”
“什么意思?”
“我说……”
avenger抬起头露出一个苦笑,“我恢复意识的时间不比你早多少……但是,rider和北堂院玲华的死,或许会是一个转机。”
“……或许?”
我皱了皱眉头,“这么说的话,只剩下assassin、Lancer和你了吧?最有力的对手死了、那——”
“assassin也已经消失了。”
avenger说,“而且,现在的圣杯、已经不再是所谓的‘万能的许愿机’了。”
——。
——。
——?
只剩下Lancer和avenger、那么胜利毫无疑问。但是我的心里却没有喜悦、仅仅是短短一天就发生了那么多,我有点难以消化、而且——
“你说的不再是……是不是、——”
我忍住想要咳嗽的生理性的感觉,紧张的问出自己的猜测、当然是最坏的,但是在我看来也是最有可能的、不好的猜测。
“——是不是和哥哥有关?”
——。
——。
——。
“……”
avenger终于注视着我,这是一双和‘梦境’里的信幸一样的眼睛,我已经疲于用文字去描绘那双黑色的瞳孔,带给我许多快乐和现在的不堪、见到了我的体面与狼狈、目睹了我的虚实和未来。
良久后,他点了点头。
“是。”他说,“景政先生和圣杯融为一体了。”
*
/interlude
“索菲亚——”
【真麻烦……你还是需要我啊。】
“哈……要不是……我怎么会需要你。”
【那么、你想怎么样呢?杀了这个女人,还是这个提着火刀的长发男人?】
“现在的我……估计什么都做不到吧。”
【真是清晰又充分的认识。】
rider捂着自己的脸,被火蛇紧紧的捆住、双膝跪地,似乎陷入了极大的痛苦。
刚刚接受了北堂院玲华“自尽吧”的命令的她,不得不承受着来自身体上的痛楚和规则上的控制、甚至唤醒了自己体内被封印着的一部分。
如果她能恢复到‘真正的自己’,那么与北堂院玲华的契约也就不奏效了。她不必再听命于北堂院玲华、然而——
——无法违抗令咒的命令。
——无法违抗来自规则的约束。
【啊,我知道了。杀了那个封印了我的女人,是吧?】
脑海里的声音了然的说。
明明也是‘她’、却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所以说我讨厌她。’
真实的。
被抹平锐气的。
对自己几近宽容的。
好像看透了一切的。
——自己。
——俄国的女皇。
——唯二的,能被称为‘大帝’的存在。
——叶卡捷琳娜·阿列克谢耶芙娜。
【那么……】
rider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力气在慢慢恢复。
【我明白了,我会杀了她的。】
温和的语调微微有点上扬,似乎夹杂着喜悦的情绪。
【那个空有野心、手段恶毒的魔术师、是吧?】
/interlude o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