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龙战于野》何其乐

9、合作

　　冷场许久，戚少商才说道：“我觉得未必一定能力高过刘警督，也许是对方人多，打了刘警督一个措手不及。”
　　顾惜朝说：“异能者的战斗未必就是等级上的差异，异能种类的相克和运用也有很大关系，事实上，用水的苍龙和用电的刘铮明战斗的话，未必能占上风。”

　　戚少商想起当日和顾惜朝一战，驱动空气的顾惜朝显然比同等级驱火的自己更加得心应手一些，好在自己两个异能都是攻击性的，这才堪堪斗了个旗鼓相当：“你说的对，水能导电，对于使用电能的刘警督来说，苍龙的异能不是威胁。”
　　顾惜朝说道：“不过有内部消息说苍龙来S市是为了约见一个业火里的朋友？”

　　戚少商陷入迷惑：“和刘铮明见面的人难道是苍龙，然后两人一起被一伙异能者袭击了？”
　　顾惜朝说：“不知道，一切都是猜测，我们没有更多的线索。”

　　戚少商忽然明白这次见面能够理清的思路也就是这些了，其他的都只能静观其变，等待更多的线索出现。

　　只是，书吧里的时光实在太过美好宁馨，一时间竟然不想说“再见”这个词，对面的青年却正招手叫来了服务生买单。

　　戚少商一怔，急忙抢着付了单子，顾惜朝却眉眼平静的将钱包拿出来，取出自己的一份搁在了戚少商面前：“我不习惯欠别人的情，何况我们并不是朋友。”
　　戚少商不由得苦笑，却也没有说什么，两个人的关系除了第一次见面尚称得上融洽，之后的确不甚愉快。

　　顾惜朝站起来说：“走啊！”
　　戚少商点头：“好！”刚想说“再见”，却听那个人理所当然地说：“刘警督被害的现场,现在清理过了吗？你带我过去看一看！”
　　戚少商心便不自控地“嘭嘭”一跳，仿佛要跳出胸口：“在卫星城呢，过去还有不少的路。”
　　顾惜朝大是不耐，觉得这个家伙今天尤其啰啰嗦嗦：“有你的摩托车难道还要我去塔出租车？”

　　戚少商想起那人纤长的手虚虚搁在自己腰上的感觉，竟然有些心花怒放的错觉，微笑道：“那走吧！”拎了外套、头盔当先跨出门去，完全忽略了此刻竟然在给一个杀人嫌疑分子在做车夫的事实。

　　顾惜朝也觉察出了买单后戚少商微妙的情绪变化，只是却没弄清楚这变化又是为了什么，因此有些迷惑，眼看那挺拔颀长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赶紧几步，追了上去。

　　S市往西十五公里处，是该市的一个经济开发区，许多工厂都在旧城改造的时候搬迁在这里，现在也建起了不少的公寓及公共设施，俨然成了一个配套设施齐全的卫星城，只是人口密度相较主城区却是要少得多了。

　　在经济开发区西北角上的旗山，在九六年被建设成了旗山森林公园，号称绿色氧吧，只是平时游人不多，到了长假的时候才会有城里来的游客寻幽访胜，呼吸大自然的新鲜空气。

　　往日宁静的山道上传来了轰鸣的摩托车飞驰的声音，一辆黑色的摩托带着风疾驰上狭小的山道，即使是低低矮矮的石阶也未能阻挡车轮高速的旋动，在转折的地方如同有生命一般，一跃而过。
　　虽然车子上载了两个人，却灵巧之极，可见驾驶者绝伦的车技。

　　略高的石阶，那车手一拎车把，车子如同驾风而动一般，猛然跃起，轻轻巧巧上了台阶，纵然颠簸，那车上的两人还是自若地贴在车上，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

　　不过十几分钟，两人一车已经冲上了半山腰处的游客休息平台，在平台上斜斜划了半圈，那黑色摩托才熄火停下。

　　戚少商将摩托车停在一棵大树下：“上面就只能走过去了，发现刘警督的地方在偏离游步道的山上。”

　　顾惜朝打量一下这旗山，山上大多是香樟，还间杂着一些鹅掌楸，不少宽大的叶子已经泛黄，在山风里摇曳，发出浪涛般的声音，清风徐来，空气清新。

　　戚少商当先向着左侧山坡走去，顾惜朝急忙跟上。

　　这山坡上都是灌木和斜斜生长的树木，林间阴暗，偶有阳光漏下来，映得香樟树的叶子成了浓浓浅浅的透明。

　　树木长得太密，一般人很难行走，只是却难不倒戚少商和顾惜朝，两人身手轻捷，在密林间也是走得不慢，攀上左侧山峰，这处山顶上数棵高大的松树，树下一片空地却在郁郁苍苍的树木中显得有些突兀。

　　顾惜朝走上这片空地就发觉了古怪的地方：“这就是打斗的地方？”
　　戚少商点头：“是几个驴友野营发现的，当时刘警督就躺在这里。”说着将一棵松树点给顾惜朝看，顾惜朝凑过去细细探查，看见那松树的树干一侧有几个细细的洞，穿透了树干，顾惜朝伸手比划一下，那些洞的粗细约莫一个成人的小手指一般。

　　顾惜朝抚摸着那些小洞附近碳化的痕迹,说道：“刘警督身上的伤就是这样的吗？”
　　戚少商说：“对，不过附近找不到类似于子弹一类的物事，所以我们倾向于是某种未知的异能。”

　　顾惜朝跟着戚少商在附近逡巡一下，果然找到许多异能造成的痕迹。

　　顾惜朝皱眉道：“虽然有痕迹，但是非常散乱，的确没有什么特殊的线索。”
　　戚少商耸耸肩：“要是有线索，还轮得到我们来发现？法检科的人早就犁地似地找了一圈了！”
　　顾惜朝点点头：“看来没什么收获，我们走吧！”说着向来时路走去。

　　走了两步，身边草尖一动，一个小小灰影在其中一跃，窜上了树干，如一抹灰色闪电掠上了松树的树梢，却是一只小小的松鼠。

　　山间的松鼠很多，这一只被顾惜朝的脚步所惊，跳上了树枝，顾惜朝的眼光自然而然跟着那松鼠瞄了上去。

　　那一眼，令顾惜朝忽然皱了眉。

　　戚少商几步走上：“怎么了？”
　　顺着顾惜朝的眼光看去，在浓密的松针里，有一线银光在阳光间略略闪动。

　　那一抹金属的光芒在一片宁和的绿色中虽然只是一闪，却也逃不过顾惜朝这等利眼。

　　平地上的风开始大了起来，带起了黄色的落叶飞旋上升，顾惜朝随风而起，漂浮起来，转眼已经立在树顶。

　　手臂一伸，那个泛着金属光泽的物事已经落在了顾惜朝的掌心。

　　戚少商看顾惜朝落下，四周空气的流动也慢慢恢复了宁静，问道：“什么东西？”

　　顾惜朝摊开手掌，那是一枚小小的金属牌连着一根细细链子。

　　戚少商看看那牌子，说：“M国陆战队的身份牌？怎么会在这儿？”
　　顾惜朝说：“只有一个可能，那是凶手疏忽之下留下的。”
　　戚少商皱眉：“既然不是国内的异能者做的，那我觉得暗星辰的人做的可能性更大了。”
　　顾惜朝哼了一声：“你太武断了，除了暗星辰之外，西方还有异能组织：圣者和黑骑士，更何况，暗星辰里有二分之一是东方人。”
　　戚少商点头：“说得有理，只是，最近在S市，我只发现了暗星辰的你以及某个和你一起的家伙，而其他人我们还没有发现，因此你们的嫌疑最大。何况正因为你们中也有许多东方人，因此在国内出现的大多是暗星辰的异能者，圣者和黑骑士一般很少踏足此地。”

　　戚少商刚说完，耳边风声乍起，戚少商灵活的一弯腰，“嗖”的一阵劲风掠过，对面的树干上“啪”的一下，树皮飞溅。

　　顾惜朝微笑：“不错，很灵活!”
　　戚少商恼怒：“杀人灭口你也招呼一下！？”
　　顾惜朝笑吟吟地说：“这只是警告，没有证据乱说话可是不行的哦！”
　　戚少商擦汗：“反正我保留自己的怀疑……现在我们先下山吧……”

　　顾惜朝将金属牌放入衣兜，说道：“无论如何，没有弄清苍龙的下落和刘铮明到底是如何死亡的前提下，我们还是保持联络吧，那个电话，我还没更换！”
　　戚少商正色道：“我明白，只是，我希望在事情水落石出前，你们不要再出手杀人！”
　　顾惜朝道：“上个任务已经完成，当然，这只能这么跟你说，其他时候我不会承认任何事！而苍龙失踪了，所以，我们暂时和暗星辰之间没有联络。”

　　说这句话的时候，顾惜朝想到了如同父兄一般的苍龙至今生死不知，脸上不由得也露出一丝沧然。

　　戚少商这一天的心情很怪异，想到自己的职责时不禁要和顾惜朝争辩一二，可是此际看见那个青年眼中一抹郁郁时，心情却无比低落，甚至觉得有些心疼……

　　两人站在松风间默然片刻，耳边松涛瑟瑟如同天籁，心情却也如波涛起伏不止。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都传出了炒菜的声音和菜肴的香气，平凡的小区不若白天那么冷清，到处都是人声和灯光。

　　白杨里小区四幢三单元五零一室，此刻却是灯光冷清，人气不旺。

　　小崔窝在电脑前面噼里啪啦地虐待着键盘，旁边搁着一个吃完了的碗面，飘着几星葱花沫子。

　　身后有些响动传来，小崔头也不回：“顾惜朝，你回来了？”

　　身后人说道：“又吃碗面？这个没什么营养，你太懒了，到楼下的小吃店去吃啊！”说着，将一个袋子递了过去。

　　“耶！小笼包！”小崔堪比猎狗的鼻子嗅到了那诱人的香气，眉花眼笑地打开袋子就吃起来：“真香！你特地去买的？”
　　顾惜朝说：“不是，有个业火成员大约是涨了工资，硬要请我吃饭，我就不客气喽！”
　　“噗……”小崔差点喷出来：“是戚少商吗？S市的业火组真是慷慨啊！还请我们吃饭！”

　　顾惜朝笑笑，顾自去看电脑上的页面。

　　小崔又问：“戚少商没问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顾惜朝道：“问了，我说路过。”
　　“你还真敢说……当人家傻的啊！”小崔塞了一嘴巴包子啧啧摇头。

　　顾惜朝奇道：“那我怎么说？说我上次杀李意辉时看见他骑着摩托去现场，那时就利用风力，在他走后把跟踪器弄到他车子上了？？”
　　小崔嘿嘿笑着，吃得欢乐。

　　隔着那小区数个街区，戚少商正捏着一个小小的黑色的物件，在路灯下省视：“哼，我就知道不会这么偶然！”

　　那是从摩托车的车座下方找到的，一个精巧而大功率的跟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