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龙战于野》何其乐

25、太渊

　　穿过那些白茫茫的雾气，顾惜朝谨慎地观察者四周的变化，思感放出一小部分，关注点点滴滴的异动。

　　感受到思感在雾气中如同浸润在浓稠的液体中一样，那些雾气在思感的触角中穿梭，令单薄的精神力渐渐丰厚起来。

　　顾惜朝忽然有些好奇，在这团看不见边际的雾气之外又是什么？一直向上的话，能穿透雾气吗？

　　心念这么一转，还没等顾惜朝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猛然间，雾气滚动，顾惜朝的意识体已然向上浮动，眨眼间，已经穿透了雾气。

　　眼前如云海一般无边无际，极远处的白色云雾之间，一座高塔矗立在其间，如传说中的通天塔一般立于云雾之海，上擎碧色长空。

　　那座塔厚重、沉默，如亘古的巨人，默默注视着顾惜朝，那样古旧的颜色和造型，令顾惜朝从心底升起敬仰的情绪。

　　隐隐地，有一个声音在顾惜朝脑海间回响，似乎是召唤又似乎是警告，那一刻，顾惜朝忽然觉得如果能进入那座虚幻中的塔，或者能够对这个特殊的异能者世界，有更多的了解。

　　九轮塔构建的虚幻之地相当真实，顾惜朝骇然发现自己的御风能力竟然也可以使用。
　　精神力的操控在这里更显细微，转眼间，聚集而来的元素构成了风，带动顾惜朝的精神体向着那古塔悠游而去。

　　看似遥不可及的巨塔，眨眼就到；风带动着顾惜朝的意识向着塔壁冲了过去，那种速度，难以描绘，几乎可以说是推挤着顾惜朝向塔壁撞过去。

　　顾惜朝感觉那塔壁之中散发出极其强劲的吸力要将自己吞噬进去。

　　顾惜朝竭力想摆脱这种难以抵抗的力量，却发现自己身如飘萍，不能自控，随着风直直荡过去。

　　那一刻，顾惜朝有些后悔：这九轮塔之中的危机自己还没有摸清楚就贸然冲入，是不是太过莽撞了呢？但是顾惜朝同时也知道，即使再选择一次，只怕自己明知有危险也会进入九轮塔；毕竟母亲留下的这个谜团如同一块骨刺卡在顾惜朝的心里，难以释怀。

　　塔壁上厚实的石砖急速在顾惜朝眼前放大，顾惜朝运转自己的气息，在这里，顾惜朝不知道自己的穿越事物的能力还有没有作用，但是不努力一下，如何甘心？
　　眼前一黑，随即便是骤然明亮起来，如同沐浴在天光里一般，顾惜朝浸润在了浓稠、密实的光线里，这乳白色的光虽然明亮，却不刺眼，当然，也可能进入这里的，其实只是顾惜朝的思感组成的精神体，所以也感受不到routi才会有的那种刺痛感觉。

　　顾惜朝四下里打量，这个空间泛着柔和的光线，呈现出八边形的内部构造。

　　刚才从外表查看这隐在九轮塔中的塔中之塔，似乎是一座层叠而上的垒土古塔，而此刻在里面，顾惜朝却惊异地发现四周的墙壁呈现出的却是简洁硬朗的超现代金属风格。

　　顾惜朝犹疑了一下，移动到一侧，细细观察这如同金属构建一般的墙壁，却发现墙壁是完整光滑的一块，不见缝隙，泛着极淡的金色。

　　顾惜朝的思感一直在这空间里凝成顾惜朝自身的模样，此刻抬起手，轻轻抚触到了墙上。

　　四周传来了“嗡……”的、极轻的震颤声音，一直笼罩的白光倏然退去，地面轻轻震动。

　　顾惜朝转头，看见中间的地面上升起了一个八角形的立柱，最上方正缓慢展开，如一朵盛开的莲花一般，成为了一个八边形的平台，大约有半平方米的大小。

　　顾惜朝觉得眼熟，想一想，才发觉这平台也好、这塔的内部也好，非常类似中国八卦的形状。

　　顾惜朝靠近平台，发现平台的表面竟然如同一个液晶屏一样带着些流动的光晕，然后在每一个边缘处都有三个亮点在闪烁，一共有二十四个亮点。其中，有些非常明亮，有些却暗淡无光。
　　其中只有一个亮点是金色的，其余亮点却是银色的，只是这个金色亮点既不是特别明亮，也不是特别黯淡，是唯一一颗介乎在两者之间的亮点。

　　顾惜朝有些好奇，伸手触到了那个金色的亮点，下一刻，金色的亮点绽放出明亮的光芒，并且开始在八角平台上移动起来。

　　光点从边缘移动到了中心处的一瞬间，柔和的吟唱回响在空间中，顾惜朝明明从未听过这种吟唱的语言，却能意识到这吟唱的含义，那种温柔、安全、和传承的意义都如同流水一般涌入顾惜朝的思感之中，与之融为一体。

　　这一刻，这个九轮塔的世界终于真正掌握在了顾惜朝的手里，顾惜朝在这里已经不用再担心强者的突袭。

　　海量的信息涌入之后，顾惜朝自然而然地理解了九轮塔的来历和功用，在这个世界上留存下来的九轮塔都是来自地球漫长历史中的上一个文明纪的遗物。
　　那个文明纪毁灭后，残存下来的生命已经不足以延续种族，但是这不代表那个种族不能以其他迂回的方式传承。

　　九轮塔能识别带有那个文明纪血统的人类，然后架构起彼此间的桥梁。在这个作为九轮塔中枢的塔中塔里，可以联系任何一个持有九轮塔的人，并可以以思感的方式进入对方的塔内世界，当时，帝女和星辰帝王也都是利用他们所持有的九轮塔的中枢进入顾惜朝所在的九轮塔。

　　顾惜朝到达这个塔中塔的那一刻，才被九轮塔真正承认，并给予防护，至此，任何外来的力量再也不能吞噬顾惜朝的思感，这里，此刻开始已经是顾惜朝的天下！
　　顾惜朝也因此了解到了这座九轮塔的名字，用人类的语言来说，叫做：太渊。

　　顾惜朝细细打量平台上的亮点，每一个亮点都代表着一座散落在地球上的九轮塔，细细数一数，散发着明亮光芒的点包括太渊的金色亮点正好是六个，可见戚少商说的传言还是有些正确之处的，不过九轮塔居然有二十四座倒是非常出乎意料，这么说来，湮灭在岁月里的九轮塔其实远远超出一般人的认知了。

　　顾惜朝随意碰触了其中一个明亮的银色亮点，脑海里泛出了两个字：‘尘封’。

　　顾惜朝立时反应过来，这是那座九轮塔的名字，思感在那个点上一停留，顾惜朝眼前空间一阵扭曲，再次安定下来时，已经在另一个空间了，这个空间，光芒是和淡的浅绿色。
　　一个美好的声音响起：“是新亮起来的塔的主人？”随着声音，一个身影由浅至深，显影在了绿色光晕中，那是一个有着完美曲线的女性。

　　完全清晰的展露自己的形容时，顾惜朝已经认出了这个在异能界赫赫有名的女子：“塔索亚•罗兰！”
　　塔索亚•罗兰微笑起来：“看来我真的很有名啊！”
　　顾惜朝微笑：“成名七十年的世界第一高手，当然如雷贯耳。”
　　塔索亚•罗兰眨眨眼：“这句话真让我伤心，似乎在提醒我已经不再年轻。”
　　顾惜朝摇头：“只是说明您的能力超乎寻常。”
　　塔索亚•罗兰美丽的灰蓝色眼睛里流露出真诚的笑意：“你是个可爱的东方人，欢迎有空多来我的尘封做客。”
　　顾惜朝点头：“当然。”随即，微笑一下，心念转动，思感一下子突破桎梏回到了太渊的中枢。

　　即使没有正真面对面，顾惜朝还是觉得心有余悸，虽然刚才在尘封里保持了微笑和从容，但是面对第一高手的压力和有可能发生的危险，顾惜朝的确心中忐忑。

　　顾惜朝发觉，自己看上去平和的表面下流淌的，是充满了冒险精神的血液。

　　按照传承的信息，顾惜朝操纵精神力，在太渊的中枢设定了防护的命令，现在，即使是星辰帝王进入，也不可能对顾惜朝造成威胁了。

　　顾惜朝松一口气，便打算退出九轮塔，恰恰这一刻，眼前的八卦形平台发出一阵光芒，其中一个侧边的三个黯淡亮点中，有一个明亮起来，如刚才的太渊一般，既不是特别亮也不是特别黯淡，顾惜朝现在已经知道，这是一座九轮塔正在准备启动的征兆。

　　那会是传言中隐藏在S市的那一座吗？又是谁触动了开启九轮塔的玄机？

　　追溯时光，正当顾惜朝沉迷在九轮塔的奥秘中，探看这古塔的雾气团时，城市彼端的旗山看似安静，在地底不知多深的黑暗里，却是暗潮汹涌。

　　眼前的黑暗似乎毫无止境，指尖的火焰却如同活着一般扭动着，歪曲着唯一的光线，将戚少商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光怪陆离。

　　戚少商沉稳地行走在斜坡上，这些湿滑难走的路队久经训练的戚少商来说并不是大问题，只是那种幽闭的环境和沉寂的空间令戚少商有些恍惚，想起了当日在荒兽混沌内部无边无涯的感受。

　　耳边忽然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声音，似乎是人类说话的声音，戚少商屏息倾听，声音极不清晰，但是隐约可闻，确实说话声。

　　戚少商思感延伸，发觉前后十来米的距离都是静悄悄的，不见人迹，两边则是并无特异的石壁。

　　戚少商集中精神，仔细探查声音的来源，却发现是那声音是从左侧石壁上传来的，手中的火焰在戚少商精细的操纵下，骤然涨大，升腾起如满月般的火球，借着火光细细查看，在左边的石壁上有个微小的裂纹，那些断断续续的声音正是从这里传来。

　　戚少商由此意识到，这墓道如同回廊，在山腹里曲折回旋，这究竟是要把人引向哪里呢？

　　石壁的那一侧骤然响起了叫声，这声音很大，令戚少商也听得清清楚楚，那传来的语言显然不是华语，而是印度语，不过戚少商在业火的训练中学过数种语言，恰恰听得懂，那人说的是：“亮光！有亮光！”

　　戚少商苦笑：自己放大火焰去照耀石壁，却不防这石壁的裂缝将光亮也透到了那一边的通道，暴露了自己的所在。

　　戚少商收小了火焰，提气疾奔，向着前方奔去，自己业火队里还有两个队员陷在这墓道里，不知所踪，这里显然又有异能者出没，戚少商不能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