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顾]龙战于野》何其乐

14、诡战

　　顾惜朝霍然回首，数十道风刃旋转着向着黑暗深处扑去，与此同时，顾惜朝猛然后退，贴住了楼道的墙壁。

　　不过是刹那间，顾惜朝已经与灰蓝色的墙壁溶为一体，并很快退进了墙壁，如溶化一般，消失在楼道中，只有风，还在小小的空间呼啸。

　　几乎在顾惜朝完全没入墙壁的那一刻，一个暗影自黑暗中扑击而来，迎着风刃，狠狠扑到墙上，“嘭”的一声响，将墙灰击打得到处都是，那黑影落地后，烟尘随风散开，露出墙上一个骇人的大洞。

　　原本齐整的灰蓝色墙面此刻裂开一个大洞，而且裂纹四绽，触目惊心，只是，没有了顾惜朝的身影。

　　那黑影身形娇小，却龇着牙，眼瞳在黑暗里发出幽幽的光，令人秫然。

　　楼道里的灯本来就昏暗，幽幽的冷光显得格外阴森。

　　那黑影站在墙洞前打量半晌，显然对于顾惜朝的蓦然消失颇为不解。

　　灯影下，那个黑影毛茸茸的尾巴晃动着，左右顾盼，四周的风随着顾惜朝的离去而渐渐微弱直至平息，那黑影竖起的耳朵警觉地支楞着，留意着四周，却是一只如小狗般大小的黑色狐狸。

　　那尾巴拖在地上轻轻摆动，黑暗里看不清楚，却似乎有两道影子随之晃动。

　　黑狐东嗅嗅，西嗅嗅，片刻后绷紧的模样放松下来，似乎正打算离去，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从身后紧闭的应急出口传来。
　　那黑狐极是警觉，立时转身靠着墙壁，一堆眼瞳在黑暗中闪烁幽光。

　　门在猛力一推下，“呼”地向两边洞开。
　　疾步走进来两个人，却是阮明正和穆鸠平。

　　两人一进来，就看见了那对妖异的兽眼，耳边听见的是那黑狐带着狂怒的嘶叫声，两人都是骇了一跳。

　　阮明正手一扬，手里却是一个强力手电筒，雪亮的光柱扫过，眼前的黑狐竟然后半身嵌入墙壁之中，只露出了一个头颅和一对前爪，正不断地在墙上搔抓惨叫。

　　穆鸠平和阮明正虽然适才就猜到这通往地下车库的通道有古怪，却也没有想到竟然会看见如此怪异的一幕。

　　阮明正算是业火里的老资格了，经验相对丰富，手腕一动，手上的银镯子发出一阵光亮，带着轻微的低啸声化作了一柄薄如纸，亮如月的细小弯刀，阮明正手持弯刀，默默留意周围动静，却除了那只诡异的黑狐被生生卡在墙上，宛如天生就砌入墙内一般，再无动静。

　　阮明正和穆鸠平四下里一望，都下意识不想去碰触那只诡异的黑狐，两人犹豫一下，持着手电奔向延展向下的楼梯。
　　手电的光斑在黑暗跃动着，渐渐消失其间，有如被浓稠的黑暗给吞没了一般。

　　当两人消失之后，楼道的门又一次被轻轻推开了，一个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却是刚才穿墙而去的顾惜朝。

　　黑狐显然很明确地感受到了刚才被一把抓住尾巴拖入墙内的恐惧，眼前走过来的身影正带着那种带有令黑狐恐惧的气息。

　　黑狐盯着那个身影发出了“呜呜”地低吠，顾惜朝却显然没有把自己的注意力投放在这只妖异的、带有两条尾巴的狐狸身上，因为那个黑乎乎的地下车库传来的波动已经开始变得异样。

　　风轻轻围绕着顾惜朝身边流动，黑狐的厉叫声忽然尖锐起来，顾惜朝眼中厉芒一闪，风刃骤然飞出，如同箭矢一般向着隐没在黑暗中的楼道转角飞射过去。

　　“啪”的一声，风刃似乎被什么东西阻挡了，接着一个声音带着冷笑和傲气响了起来：“不错的风刃么……”
　　随着那声音，嵌在墙上的黑狐叫声更急。

　　通向停车场的楼梯底部，一个男子自黑暗中悠闲地走了出来，踏上了被清冷的灯光笼罩的楼梯。

　　这是个带着无框眼镜的青年，嘴角带笑，只是这笑却带着一分骄奢七分贵气和两分冷漠，俊秀的脸上透着一股子隐晦的杀机。

　　顾惜朝微微皱眉，很厌恶那样跋扈的傲气，因此不自觉地散发出更加涓狂的骄傲气息来：“躲在由影树构建出来的角落里吗？真是无趣呢！”
　　那青年的脸色微微一变，却立刻恢复了正常：“你是业火的？”
　　顾惜朝摇头，上下打量那个青年：“不是。你是谁？”
　　那青年微微挑眉，轻轻扶了一下眼镜：“既然无关，还是离开的好，这事和阁下无关。”
　　顾惜朝点头：“好！”头也不回地开门离去。

　　安全通道的门一开合，门外超市的喧闹声传来，如同另一个时空；门极快地关闭起来，将一切隔绝，刚刚明亮起来的光线也迅速暗了下来。

　　就是光线一暗的那一刻，尖利如同鬼啸的风猛然刮起，将楼道墙壁上贴着的超市广告都撕成了碎片，那墙上嵌着的黑狐一下子被狂风吹得闭过气去，毛发紊乱，歪头晕倒在墙上。

　　那自影树的影子里走出来的青年猝不及防，被大风卷起，“啪”的一下弹到了墙壁上，闷哼出声。

　　未等他站起来，狭小空间里的气流如同风魔了一样卷着灰尘和不知名的纸片、尘埃向着他扑头盖脑地压过去。

　　一时间，那青年竟然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无法令自己离开这墙壁，只能被动地贴紧墙壁，拼力呼吸。

　　风压持续了数秒，开始减弱了威力，那青年一掠自己紊乱的头发和衣服，挣动了身体，打算离开这风眼所在。

　　一只有着纤秀骨节的手自墙后伸了过来，如同那墙是虚无的幻影，并不存在一般。
　　悄无声息地，那手一把扼住了青年的咽喉，那青年大惊，却来不及反应，已经被制住了要害。

　　顾惜朝的身影慢慢从墙壁间穿出来：“你是谁？在这么热闹的地方大肆运用异能，你就不怕让普通人发现吗？”
　　那青年虽然有些吃惊，却并不慌乱，反而微微笑着，带着冷哼：“我就知道你不会和业火没有关系，果然，陷在混沌里的人你很关心吗？”
　　顾惜朝自背后扼着他：“那空间叫做混沌，也好，我带你下去看看，不如也一起进去？”说着右手用力，将那青年颈项制住，左手指间气流回旋，飒飒有声，将那青年的鬓发裁下数茎。

　　那青年背对顾惜朝，顺着顾惜朝使力的方向，向黑暗的楼梯走去，眼神里却流露出诡异的神情。

　　两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楼梯口的灯光下，一切都归于寂静，有一线光，带着噪杂声音从安全门的方向传了过来。

　　门又一次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男子背着光，站在那里，看着在不久前发生过奇异现象的楼道。

　　片刻，那男子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道：“原来穿透术还能这么用，正好这超市的仓库就贴着这楼道，倒是方便，要不然可惊世骇俗了……呵呵，我有这个技能就好了，进出银行金库那多方便啊！”
　　说着，走进了楼道，合上了那扇门扉。

　　嵌在墙上，被大家遗忘的黑狐，顶着一身乱糟糟的毛发终于醒了过来，却骇然发现面前蹲着一个人，一个笑嘻嘻的男子。

　　那男子随随便便地伸出手，在狐狸头上揉了一把：“黑色狐狸？毛皮不错啊！可惜半截的，不知道挖开墙壁能不能弄出来啊？”
　　那黑狐也算是上古荒兽的后裔，极是通灵，闻言拼命点头，只望这个陌生人能把自己从墙壁里弄出来。
　　却听见那男子叹着气说：“要是只有这半截就可惜了，做条围脖都不够……”
　　黑狐：“…………！！”

　　小崔捏着鼻子，气哼哼地抱怨：“这是什么鬼地方？臭死了，怎么和垃圾中转站的味道差不多？”
　　戚少商无奈：“刚才有人扔了垃圾桶过来。”
　　“……”小崔，“我们不讨论这个，我们要想办法出去。”
　　说完看着成崖余：“这位是谁？”
　　成崖余言简意赅：“成崖余。”
　　小崔：“异能者？”
　　成崖余点头：“和你一样。”
　　小崔炫耀：“我是念力能力者！”说着，手一指，横倒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垃圾桶摇摇晃晃漂浮起来，停在了空中。

　　成崖余露出一个自嘲般的笑容：“读心术。”
　　“呃？！”小崔下意识一激灵，念力有些失控，导致垃圾桶歪斜了。啪啦啪啦，许多东西都掉了出来，怪异的味道进一步弥漫开来。

　　戚少商和成崖余都急急退开几步，宛若小崔是恶性传染源。

　　小崔连忙讪笑着用念力放下了垃圾桶：“你能读到我想什么吗？”
　　成崖余无力：“不用读我也知道：刚才扔进垃圾桶的就是你！”
　　小崔大惊：“太神奇了！这都知道！”
　　戚少商、成崖余大汗：“……”

　　正在和小崔浪费时间，刚才小崔进入的地方居然又一次亮起了光，这一次的光要强烈得多也集中得多。

　　随着脚步声，走进来两个人，当前一个身形窈窕，却是业火分部中的无冕大姐头：阮明正，跟在后面的自然是穆鸠平了。

　　小崔都不认得，但是不妨碍小崔的惊讶：“又进来人了？麻烦了，这是停车场吧？现在变成了这么个古怪的空间，普通人卷了进来怎么办？”
　　成崖余平静地说：“进来的这两位也是异能者，这么久了，除了异能者都没有别人进来过，可见布置这个空间的人一定有所准备，不会让一般人发现这里的异样的。”

　　小崔上下打量这两个新来者，发现这两人身上果然有着非同一般的气息，成崖余说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