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非纨绔》花下青酒

96、第 96 章 人心比鬼恶

　　“伯爷，夫人，来了位道长，指明要见主家们。”

　　外面，一道急促带喘的禀告声，打破屋子内诡异的氛围。

　　“你，咳咳……”

　　丁氏回神，才发现方才被宋欣玥吓到了，居然屏住了呼吸，猛地张口后止不住咳嗽起来。

　　江濂也搓了搓胳膊，望向外面晴朗的阳光天色，方才他怎么差点被宋欣玥真带到一群鬼面前似的。

　　她可真是说鬼故事的一把好手啊，比以前听过说书的讲的都叫人入神。

　　至于丁氏方才什么宋欣玥鬼上身，他看是丁氏做鬼心虚，拿批命骗人，故意诬陷阿玥才是。

　　便对同样缓过神，脸色还有些惊惧之色的东诚伯道：“岳父，那些所谓高僧，多数都是打着幌子赚香火钱的骗子。那什么无海更是跟不少官家妇人联合起来，弄出来什么批命，其实都是些后母继室苛待原配子女，或者主母小妾算计后宅人，联手做的局，岳母是被那无海诳骗了，这事只要花点功夫查查就能知道。

　　不信，您问问当时是不是捐了不小的香油钱？当初那钱对伯府来说，是不是不小的一笔？”

　　江濂特意加上最后一句。

　　东诚伯看向丁氏，果然见她面色一变，不问先信了几分，“你捐了多少？”

　　丁氏没想到江濂去查无海，当初多花点钱，不仅仅是批命，可她没法说，只含糊道：“上香拜佛，哪有不捐些香油钱的，这是诚意。”

　　江濂不信佛，“诚意自在心间，不是银钱度量。”

　　这话说的有深意，让东诚伯大为意外，越接触越觉着，这小纨绔女婿跟自己以为的不一样。还有阿玥……

　　东诚伯心里更复杂了。

　　之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听着可怖，可阿玥这心智，更让他心惊，也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儿？

　　只是，以前他对阿玥印象太模糊，都是丁氏跟他说的那孩子如何木讷不讨喜，会不会是那孩子故意藏拙？

　　丁氏本就想急于证明宋欣玥被鬼上身，此时来了个道长，正好如自己的意，也正好岔开香火钱的事，“伯爷，既然来了道长，说不定是有本事，看出咱们府上有鬼气，还是快出府一见才好。正好让道长给咱们驱鬼！”

　　“母亲！”宋欣蓉急了，“阿玥不是鬼，您怎么能这样？”

　　“不是鬼，好好地怎么偏有道长到咱们府外，还要求主家一见？”丁氏不悦地看她，“你是不是也被鬼气影响了，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朝着长辈大呼小叫，还有没有半点贵女该有的体面？”

　　宋欣玥冷笑一声，这便宜母亲双标啊，“贵女都被你送去给人做妾了，还要体面作甚？”

　　“你，”丁氏被噎，哼道，“我不跟你这个说话，走，都出去，让道长来把你驱了。”

　　这道长想来也是打斋而来，有无海大师打底，定能配合自己把这野鬼打出来。

　　便是道行不行打不出来，也叫大家都知道宋欣玥被鬼附身，不是自家的姑奶奶，不能插手伯府的事。

　　“母亲……”

　　“阿姐，没事，我们正好出去看看，是不是有道行的，”宋欣玥拉住宋欣蓉，“不过，二皇子还在外面，阿姐留在府中也好。”

　　“不，我跟你一起，”宋欣蓉拉住她的手。

　　二皇子在又如何，她必须跟着，不让母亲再欺负妹妹。

　　东诚伯走到宋欣玥身边，“阿玥啊，你母亲若是哪里不妥，你也得多担待，总归是你母亲。”

　　这一个个的，又冒出来个道长，他是阻止不了了，尤其还有二皇子在府外等消息，出去见礼也好，只能安抚住二女儿。

　　“我也不想，可母亲对我饱含恶意，这话父亲该当与母亲说才是，”宋欣玥才不惯着他，若不是他想攀附二皇子，也不会惹出这许多来。

　　油盐不进，东诚伯又奈何不得她，有一个丁氏已经够针对她了，他只能做中间那个墙头草，只能过去低声警告丁氏，“你适可而止！”

　　对丁氏，他不用说多了。

　　丁氏不岔，“伯爷，您该说的是宋欣玥那个被野鬼占了身体的……”

　　东诚伯扫她一眼，“都是你的猜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喜欢阿玥，”所以可劲往她身上泼脏水，可泼过头了，连伯府一并泼进去就不成了。

　　若问东诚伯是否疼爱宋欣玥，怕是连他自个都不敢点头，利益权衡罢了。

　　这二女儿是改变颇大，但谁敢说，她不是藏起来了真正的性情？

　　毕竟丁氏可是苛待她十几年，那些事他听了都埋怨，“你以前做的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连孩子的衣食都苛待。”

　　府中就缺阿玥那孩子一口吃的穿的，简直是……

　　说丁氏不配为人母吧，他也是做父亲的，不管不问似乎也底气不足。

　　只能瞪了丁氏一眼，“无海大师可是批命，二丫头受不得富贵，她这不是也活的好好地，没病没灾长大了……”

　　“那也得给孩子吃饱吧，我把府中交给你管，是信任你这个夫人……”

　　宋欣玥隐约能听到那对夫妻低声争执，并不觉着便宜父亲是心疼她，只是比丁氏少了那些恶意。

　　江濂轻轻捣了下她，低声说：“哎，那道长不会是你母亲请来的吧？”

　　和尚僧人又跟香客联手做局的，道观里也未免没有坑蒙人的，况且这道长若是个野道士，穿身道袍充道长，故意来做局跟丁氏坑宋欣玥的不无可能。

　　宋欣玥却瞧着丁氏那样子不像，“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反正我是人不是鬼。”

　　说着，斜他一眼，“还是说，你也以为自己娶了个鬼回去？你怕鬼？”

　　“阿玥！”

　　宋欣玥可没压低嗓子，被宋欣蓉忙轻声喝断，“别跟妹夫乱开玩笑。”

　　“有的人比鬼还可怕，你说我怕不怕？”江濂不答反问。

　　“你看我的影子，”宋欣玥觉着丁氏正是他口中的人，示意他看地面。

　　江濂却不上当，“不用看，你是人。”

　　这小把戏，他才不上当。

　　“阿玥别闹，你快想想等出去了，要是那道长胡说八道，怎么办？”

　　宋欣蓉着急，也想到了道长会不会是母亲故意找来的，不然怎么那么凑巧，母亲才说那鬼不鬼的，就冒出来个道长。

　　不仅她，连东诚伯这会儿也在怀疑丁氏，“门外的道长该不会是你找来的吧？”

　　“伯爷！”

　　丁氏不满的音量扬开，就被东诚伯呵斥，“嚷嚷什么？”

　　“不是我，伯爷怎么能这么想我？”丁氏是真委屈，“伯爷怀疑我，不如想想，是真有野鬼上了宋欣玥的身体，才让道长发觉找上门了。”

　　还可巧这时候找到伯府来，真合她的心。

　　不然，她得考虑下，要不要找个道士往武国公府驱鬼。

　　反正，宋欣玥那死丫头，绝对不能再留，简直就是她跟阿珂的威胁。

　　……

　　伯府门外。

　　看着在附近转圈圈，不时拿着罗盘看几眼，念念有词的老道士，二皇子跟长平侯世子对视好几眼。

　　哪里来的老道，神神叨叨，居然还要伯府的主人家出来见。

　　莫不是这伯府里有什么？

　　十分敬畏神鬼的二皇子，想到这里，肥肥的身子就是一个哆嗦。

　　指使范智，“世助啊，你要不过去问问那位道长，是不是这伯府里有什么不妥？”

　　他想娶的佳人可就住在伯府，要是有什么不好，岂不是对佳人有碍？

　　二皇子一想就担心了，催促范智，“快去问问。”

　　范智却不想动，他瞧着那道士脏旧的道袍，袖口下摆处甚至有不知是什么的污渍，油腻腻的头发和杂乱如草的胡须，就犯膈应，说不定这老道身上还有熏人的味。

　　便对二皇子道：“殿下，许是哪个野道出来化斋来了，都是些骗子，您不必理会。”

　　范智信佛，觉着道士太过疏狂，神神叨叨嘴上不留情，不讨喜。

　　也是曾被个道士说，汲汲营营，不得善终，恼透这群牛鼻子。

　　平时遇见道士便驱赶，哪里肯往那看起来就臭烘烘的老道跟前去。

　　二皇子看了他一眼，纠正，“道士不化斋，那是僧人，”范智连这个都不懂吗？

　　瞧着挺博学广闻的。

　　范智不管他化不化，“殿下莫问了，那道士看起来就不正经，看他脏兮兮的样子，哪里有高人模样，就是个骗子。”

　　二皇子见他说着还面露嫌弃，往后退了几步，心生不喜。

　　那道长虽衣着不甚整洁，但眼神清亮，不去过问直接道人是骗子，范死猪怎可对道长如此不敬？

　　心中不满念叨完，二皇子觉着似乎哪里不对？

　　不过也没多想，便指派了身边侍从，“去问问道长，可是伯府哪里不妥当？”

　　他倒是想亲自过去问问，以示礼貌，可到底今日来伯府提亲，不大好亲自出面。

　　范智见二皇子对那老道还看重的样子，忽然想起来这位似乎信道，忙道：“殿下，您可能有所不知，这道士有不少骗子假装的，穿上身道袍，便假装是道士，专门骗人钱财。”

　　二皇子当然知道，只是他瞧着那边的老道不像，而且，他瞧着似乎还有些面善。

　　“本皇子自有分晓，世助是不信道吧，倒也不必如此抹□□家。”

　　范智心道，就冲着之前有个牛鼻子咒他不得好死，他不抹黑才怪。

　　只这是皇子，再好色没本事，就算是依附他表弟三皇子，也不是自己得罪的，摸摸鼻子，没再说话。

　　二皇子这会儿也没心理会他，看着侍从走到老道士跟前，问了几句，很快折返回来，赶忙问，“如何？”

　　侍从回道：“殿下，道长说须得见了院中主人家才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