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不承巫》丐娅

38、电鞭之刑

　　“针对昨天在巫寨中上巫术大课时发生的意外事件，学校经过商讨之后决定给予当事的其中几位同学以表扬。在身为新生的情况下她们勇敢地保护同伴，积极应对突发情况，无畏的精神值得山海学院的所有师生学习。”
　　百里岚顿住话头，掠了一眼台下继续说道：“接下来，有请凝成法术班无華韫、具象侦察班胡薇、御木治疗班尹漓安三位同学上台。”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三个人在许多同学的目光恭送下走上了台，小满不解地眨眨眼睛，一脸懵圈的指着自己：“那我呢？”
　　她试着朝台上站着的百里岚挥了挥手：“校长大人，你们把我给落下了！”
　　“噗嗤——”
　　背后传来一声嗤笑，小满蹙起眉，知道肯定又是胡薇那边的跟班在嘲笑自己了，她懒得理会，没想到背后那人竟然不自觉。
　　“真是热脸贴屁股，努力打怪了又怎么样，这下还不是被别人抢了功劳。”
　　紧接着又是另一个声音：
　　“某些种类的人啊，就是狗看了都讨厌，怪不得校长不给她奖。”
　　“她站在这里都是污染空气。”
　　小满攥紧的拳头疯狂颤抖着，在心里快速地反复默念不能学土狗咬人。
　　领了奖下来的三个人被团团围住，尹漓安被围在一群人中间，大家摸着她毛茸茸的耳朵和毛毛虫面包一样的粗尾巴，对她说道：“真是辛苦你啦漓漓，巫术大课唐老师不在的时候一直在替我们治疗，后背的伤好了吗？我看你昨天又伤到背了。”
　　尹漓安摇摇头，她忍住背后的疼痛，笑着说道：“没事的，我本来就是治疗系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你是治疗系的为啥刚才校长念的是御木治疗班啊？”
　　大華身边的齐恒撇了问话的男孩子一脑瓜子，又得瑟又带些鄙视地说道：“都让你们好好看新生手册了，山海令就在手上都懒得看，是有多咸鱼啊你们？”
　　“每个系都分班的啊，就像大華这家伙是法术系的凝成法术班，胡大小姐是侦查系的具象侦察班，小安安当然就是治疗系的御木治疗班啊！”
　　说完还不忘揉了揉大華的脑袋，气得大華给他腰上来了一拳。
　　尹漓安看着打闹的两个男生微微一笑，她拿出山海令，调出治疗系的介绍页面给众人解释道：“虽然我们治疗系的人不多，但是也分了几个班，被分到哪个班要看自己适合哪种治疗术。大家知道的，法术的术式都是定好的，但是催动术的源头就要看自己适合哪种物质。”
　　她伸出手，手心中长出一株嫩芽，尹漓安粗略地瞥了周围一眼，将手覆盖到了旁边一个手臂被蚊子咬出一串包的女孩身上。嫩芽摇了摇叶子，化成纤细的藤蔓自行攀爬并缠住了女孩的胳膊，没有太紧也没有很松，尹漓安微微施力，藤蔓发出嫩绿色的光芒，被光芒包裹的蚊子包被一个接一个的治好。
　　“不痒了欸，漓漓你好厉害！”
　　女孩欣喜地举起手臂，大家发出赞叹的呼声，漓漓继续解释道：“像我因为比较亲近木元素，所以催动术法之前得先催动木元素，而木元素本身也是具有疗愈效果的，所以学校才会特意开御木治疗班。”
　　“你了解的好清楚哦！”
　　女孩佩服得张大了嘴巴，尹漓安笑了笑，脸害羞地红起来，两只耳朵也垂下来：“是唐乐老师告诉我的啦，因为他的术法也是御木治疗类型的。”
　　“哦~～~！”
　　大家集体发出挖掘了八卦的长长声音，惹得尹漓安的脸跟蒸熟的螃蟹变成了同一个色号。台上，百里岚眼神凛然地扫向台下叽叽喳喳的那堆学生们，刚才说话的所有人瞬间变得安静如鸡。
　　……校长的可怕程度可不亚于东方教授。
　　“奖励颁完了，接下来该谈谈惩罚的问题了。”
　　她看向东方满，小满预感不妙地身子一抖，百里岚的眼神果然变得比刚才更加阴冷。
　　“学校已经查明，此次突发事件是由于你身上所负的东方血脉引起锦鸡发狂以及小妖聚集。作为肇事者，念在你是无心的，罚你三十鞭，也算是给你的三位队员一个交代，请上台来。”
　　东方满沉了沉眼睑走上台去，参加过巫术大课的很多学生觉得学校这个决定给的含糊不清，但是当时考试的结界内确实只有东方满一个人是东方一脉的，再结合长老说的话，前因后果是搭上了，可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齐恒戳了戳大華，压低声音狐疑地问他：“怪了，按这么说的话当时那些小妖是怎么冲进结界里的？除非它们从一开始身上就被设了一次术式，可以被结界承认。”
　　大華皱着眉毛，摸着下巴：“我听说那个术式很麻烦，需要施展很久，还不一定能成功，不然当时东方老师也不会用身体顶着强行冲进去。”
　　“校长亲自设的术威力可不是盖的，我听说只有她自己才能解开，你说是不是校长和巫有什么仇恨，东方满作为那位首领的后代被连累了？”
　　大華眼睛一亮，随即就摇了摇头将眉头皱得更紧：“还有一种可能，术一般除了被设术者解除，还有一种就是被更厉害的人直接破除。考试的时候那个结界术当初校长为了防止有人作弊设的是单向，这个图书馆的书里有讲，那个结界必须到达一定条件，也就是考试结束了才会解开，所以她当时才会直接破开结界，因为连她自己估计都无法解除。那些小妖能溜进去我觉得像是更厉害的人做了手脚，那人应该已经厉害到可以完全无视校长布下的结界的程度，这样那些小妖被对方提前施了术，就可以无视结界自由进出。”
　　“厉害啊你！”齐恒激动得直拍大華的肩膀，他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他：“你平时看着懒洋洋的，没想到居然真的爱泡图书馆，还是个福尔摩斯。你为啥觉得不是校长啊？毕竟我听说二十年前那件事确实将校长扯了进去。”
　　大華白了他一眼，无奈地解释道：“是十七年前，别四舍五入，小心平时买东西被坑。”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被打得跪趴在台上的女孩，她浑身都是紫红色的鞭痕，百里岚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长鞭，紫色的电密集地附在长鞭上，无情地甩在女孩脆弱纤细的背上。很多人因为不忍心看闭上了眼睛，就连一向嚣张跋扈的胡薇也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原因很简单啊，她是我们的校长，如果她看不惯巫，早就可以把巫这个专业取消了，可她还一直留着东方教授，也将小满招了进来。”
　　他扭头看着齐恒，目光平静得不像平时的自己：“还是你以为，新生招选不需要经过校长同意？”
　　台上，被打得双腿和胳膊都在颤抖的小满麻木地跪在地上，她已经没有力气站着了，汗水和泪水还有因为疼痛不停分泌出来的口水混合在一起滴在地毯上，弄脏了地毯，也弄脏了她的裙摆。
　　她告诉自己不要哭，可是打在身上的鞭子却像巨大的狼牙刀刃在来回切割，磨得她身子疼到不停哆嗦，附加的电流一波波地刺入体内，她差点当着众人的面失禁，小满流下了眼泪。
　　……这算什么美女啊？
　　她垂着头嘲笑自己，乌黑的头发因为汗被一缕缕地黏在腮上，样子难看极了。
　　哭泣不是因为被侮辱，是因为遭受这无名的委屈，她不怕当着所有人的面丢脸，但是不明白为什么校长要不明不白地冤枉自己。
　　明明她们当时看起来就是已经知道了真相……
　　最后一鞭就要落下，小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算了，已经麻了，不是早就习惯被误会被区别对待了吗？事到如今还在期待什么？
　　你真是软弱，真是丢人……
　　大華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有为曾经照亮过他眼眸一瞬间的这蹙火焰作出任何行动，广场内静悄悄的，只有无情的鞭子啪啪落下的声音。
　　“她好可怜……”
　　“那件事其实，她也是无意的吧？”
　　“快闭嘴，在这所学校里没人喜欢巫，你也要跟大家一样，要不然你也会被讨厌。”
　　下面再没了声音，没有人敢为她辩驳，也没有人愿意为她鸣不平。
　　东方银月冷漠地看着外甥女被一鞭鞭地打，这一场栽赃她是参与者。直到百里岚放下鞭子，看着倒在地上几近昏迷的东方满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她才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孩子，但是我们不能告诉她们真相，你必须承受这一切，因为你是东方家的人。）
　　“惩罚结束，东方满再叩五学分，散会。”
　　百里岚霸气地甩掉鞭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风扯起她的长发和裙摆，看着是那么优雅美丽又是那样的冷漠无情。同学们陆陆续续地散开，只留下东方满抽搐着躺在高高的石台上，裹挟着紫电的鞭子跌在她面前，东方满彻底没了力气，视线逐渐模糊。
　　“对不起，我现在还不能出手。”
　　大華抱起东方满，他看着阴沉的天，浓厚的乌云压住了湛蓝，看不见半分明媚，似乎快要下暴雨了。
　　“师父不让我干预这里的事，你只能靠自己改变世人对巫的误解，加油吧小满，我在呢！”
　　少年的微笑很温暖，却暖不了已经失去意识的东方满。她虽然被他抱在宽阔结实的怀里，却像个纤细的风筝人偶一般，一碰就会彻底散开。
　　经过这件事，治疗术在山海学院内的口碑所有提高，有一些人的辅修课选择了治疗系，不受欢迎的只剩下巫术
　　和东方满。